训练结束后,队员们各自散去休息或加练。
白序擦著汗,正准备去找时墨討论一下刚才对抗中的几个细节,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靠在了训练场外的露台栏杆上,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香菸,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白序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又抽?”白序的语气带著一丝不赞同,“跟你说了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时墨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那独特的、带著一丝血腥气的菸草味瀰漫开来。他瞥了白序一眼,没说话,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
白序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管这个,明明时墨的身体强度早就超出了常理,抽菸这点影响恐怕微乎其微。但他就是看不惯。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说道:“给我一根。”
时墨正准备將烟递到唇边的动作顿住了,他有些意外地看向白序:“你要抽?”
“嗯。”白序点了点头,语气带著点赌气,“我倒要尝尝,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上癮。”
时墨看著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递给了他。
白序接过烟,学著时墨的样子叼在嘴里,然后凑近时墨递过来的打火机火苗。
他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浓烈、呛辣、还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铁锈般的腥甜气息瞬间冲入喉咙和肺部,呛得他顿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差点飆出来。
“这这什么烟这么重这么呛”白序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颊咳得通红,声音都带著嘶哑,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那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香菸。
时墨看著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带著点“早就告诉过你”的意味:“都跟你说,你抽不惯的。”
白序被他这態度气到了,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谁要抽你这破烟!”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想再理会这个恶劣的傢伙。
但他心里却更加疑惑了。时墨抽的这烟,味道实在太奇怪了,不仅仅是菸草的辛辣,还有一种他很熟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脚步一转,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城堡里时曜常待的那个僻静书房。
时曜果然在那里,正对著一本古老的典籍沉思。看到白序进来,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白序队长?有事?”
白序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时曜,你管管你弟弟!他又在抽菸!”
时曜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甚至带著点畏惧的笑容,连忙摆手:“白序队长,您这可真是为难我了。我我哪敢管他啊。” 他想起之前因为副本失控而被时墨用冰刃刺穿的经歷,现在还心有余悸。
白序看著他这副怂样,也知道指望不上他。他顿了顿,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他抽的到底是什么烟吗?味道特別冲,特別呛,还有股怪味。” 时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白序会问这个。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些:“白序队长您说的那个『怪味』是不是有点像血的味道?”
白序猛地一怔!血的味道?!对!就是那种铁锈般的腥甜气!他之前一直觉得熟悉却没想起来!
“是有点像”白序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那烟里加了东西?”
时曜点了点头,看著白序的眼神有些复杂:“那不是普通的菸草。那是用深渊特有的『噬魂草』为主料,混合了其他几种阴性材料,並且用特定的方法,融入了您的血液,特製而成的。”
轰——!!!
时曜的话如同惊雷,在白序脑海中炸开。
融入了他的血液?!
所以那股熟悉的腥甜气是他自己的血?!
时曜看著他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解释道:“时墨他太强了。他的力量本质与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时常会感到一种源自规则的『烦躁』和『排斥』。而这种特製的烟,里面的噬魂草能轻微麻痹感知,缓解那种不適,而您的血液其中蕴含的某种独特能量,似乎能起到关键的『安抚』和『中和』作用。”
他顿了顿,总结道:“所以,与其说时墨是在抽菸,不如说他是在『抽药』。一种只有用您的血才能製成的,『特效药』。”
白序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时墨抽菸,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缓解痛苦?一种连他都无法完全摆脱的、源自世界规则的排斥?
而他的血是这“药”里不可或缺的一味引子?
所以他每次看到时墨抽菸,那繚绕的烟雾里,都燃烧著他自己的血液?
白序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和悸动。
所以他刚才是抽了一口掺了自己血的烟?
难怪味道那么怪!
白序看著一脸平静(甚至有点怂)的时曜,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他默默地转过身,离开了书房。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白序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想起时墨每次抽菸时,那偶尔会微微蹙起的眉头,那隱藏在慵懒下的、不易察觉的烦躁。
也想起自己之前还气呼呼地让他少抽点
原来,他不是在沉迷不良嗜好,他只是在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强行安抚著他那与世不容的灵魂。
白序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那个已经癒合、却仿佛还残留著触感的牙印。
他突然觉得,偶尔被吸点血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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