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白序处理完堆积的事务，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最终还是起身往楼上走。
他停在时墨房门外，站了几秒，才抬手敲门。
“时墨。”
里面没回应。
白序又敲了两下：“我进来了。”
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时墨躺在床上，背对著门，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
白序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生气了？”
时墨没动。
白序抿了抿唇，在床边坐下。他看著时墨的背影，声音放得更轻：“今天的事我態度是有点急。但时墨，那些话我必须要说。第七序列有第七序列的立场，你的行为会带来很多麻烦”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讲舆论压力，讲人类阵营的规则，讲团队的责任。
时墨始终背对著他，一声不吭。
白序说了很久，说到口乾舌燥，说到自己都觉得这些道理在时墨面前苍白无力。他停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时墨的肩膀：“时墨？”
时墨还是没反应。
白序心里有点发慌。他见过时墨冷漠的样子，见过他慵懒的样子，见过他偶尔流露出的玩味，但没见过他这样彻底无视自己。
“时墨，”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你看看我。”
时墨不动。
白序咬了咬下唇，去扳他的肩膀：“你说话。別这样”
他的手刚碰到时墨，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
等白序反应过来，他已经躺在床上了，时墨压在他身上，手臂横在他腰间，將他牢牢圈在怀里。
月光下，时墨的脸离得很近，那双异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地看著他。
白序嚇了一跳，本能地挣扎：“你干什么！放开——”
“別动。”时墨说，手臂收得更紧。
白序挣不动，只能停下，胸口起伏，瞪著时墨：“你到底想怎么样？”
时墨看著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有点低，带著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委屈？
“你为了几个毫不相干的螻蚁，凶我。”
白序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时墨在委屈？
“我没有凶你。”白序下意识反驳，“我只是”
“你有。”时墨打断他，“你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你说我过分。”时墨盯著他，“你说我惹麻烦。”
白序：“” 那算骂吗？
他看著时墨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轮廓，还有某种类似於控诉的情绪。
白序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泄了。
他嘆了口气，声音软下来：“我没有骂你。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
“不听。”时墨別开脸，把下巴抵在他肩窝，手臂还是搂得很紧。
白序被他这近乎耍赖的態度弄得哭笑不得。他推了推时墨：“你先起来，好好说话。”
“不起。”
“你这样我没法说话。”
时墨不动。
白序无奈，只能维持著这个被抱紧的姿势，说：“时墨，那些参选者不是螻蚁。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家人，有朋友。你隨手杀了他们，很多人会伤心。”
时墨闷闷地说：“关我什么事。”
“是不关你事。”白序说，“但关我事。我是第七序列的队长，我要对很多人负责。你的行为，会影响整个团队。” 时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不高兴。”
“是。”白序承认，“我不高兴。”
时墨又不说话了。
白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只好问：“你要我怎么办，你才能消气？”
时墨抬起头，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模糊，但眼睛很亮。他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红鳶给的小玩具。”
白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玩”
话卡在喉咙里。
他想起来了。
白序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根都烫得厉害。他猛地用力推时墨：“你你胡说什么！那是那是”
“是什么？”时墨问，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是是不正经的东西！”白序羞愤交加，“红鳶那丫头回头我非教训她不可！”
时墨看著他通红的脸，歪了歪头：“不能用？”
“当然不能用！”白序声音都变调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白序卡壳了。他总不能说“因为用了会出事”夫妻之间用的”吧？
时墨盯著他，等解释。
白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別开脸：“反正就是不行。你换一个。”
时墨想了想：“那就用。”
白序：“！”
他瞪大眼睛看时墨，对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白序声音发颤，“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你就用？”
“知道。”时墨承认，“想再试试。”
白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试试？这东西是能隨便试的吗？！
“不行！”他斩钉截铁。
时墨不说话了，就那么看著他。眼神平静，但白序硬是从里面看出了一丝“你不答应我就不鬆手”的执拗。
两人僵持著。
月光安静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白序先败下阵来。他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闷声说：“你先放开我。”
时墨鬆开手臂。
白序坐起来，头髮有点乱，脸还是红的。他瞪著时墨，对方也看著他，眼神乾净得让白序觉得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简直罪大恶极。
他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
“就一次。”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时墨点头：“嗯。”
白序站起身，脚步有点飘地走向自己房间。他打开抽屉，在最里面摸到那个烫手的小盒子，做贼似的抓出来，塞进口袋。
然后走回时墨房间，关上门。
他站在床边，看著好整以暇靠在床头等他的时墨，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先说好，”白序的声音乾涩，“就试试。不行就停。”
时墨点头：“好。”
白序攥紧了口袋里的盒子，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但看著时墨那双等待的眼睛，他又说不出反悔的话。
算了。
死就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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