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站在走廊里,把那支烟抽完。
菸灰缸放在窗台上,是城堡里原本就有的,黑铁铸的,边缘雕著繁复的花纹。他把菸头按进去,按得很用力,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是城堡里的僕人在走动。他们走路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像幽灵一样。
系统不敢说话。
它感觉到时墨的心情很差,不是生气的那种差,而是一种很空、很冷的差。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回音。
时墨又点了一支烟。
他很少这样一支接一支地抽,平时他抽菸更多是一种姿態,一种习惯,但很少真的抽进去。但现在不一样,他每一口都抽得很深,烟在肺里停留很久才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走廊里瀰漫,混著早晨清冷的空气,有种说不出的颓废感。
餐厅的门还关著。
白序还在里面。
时墨知道他在哭,就算听不见声音,他也知道。白序哭起来很安静,不会嚎啕大哭,只会闷著声音,肩膀抖得厉害,眼泪掉得无声无息。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起来舔伤口。
时墨的手指抖了一下。
菸灰掉下来,落在他手背上,有点烫,但他没动。
他看著手背上那点灰白色的菸灰,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把它掸掉。
手背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
他又抽了一口烟,目光转向餐厅的门。
门是实木的,很厚,上面雕刻著复杂的图案。看不清里面,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但他能想像。
白序蹲在地上,抱著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膝盖上的伤口可能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绷带,但他感觉不到疼,因为心里的疼更重。
时墨闭上眼睛。
系统终於忍不住开口:【宿主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时墨没睁眼:“看什么?”
【白序队长他】
“他哭了,我知道。”时墨打断它,“所以呢?”
系统噎住了。
时墨睁开眼睛,看著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说:“他哭是因为他难过。他难过是因为他做错了事,说错了话,现在后悔了。”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这是他该受的。”
系统小声说:【可您刚才不是在惩罚他吗?您说您没有】
“我没有惩罚他。”时墨说,“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他。”
他把烟抽完,又按灭在菸灰缸里。
菸灰缸里已经积了三个菸头,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事实就是,”时墨继续说,“我们不適合。以前不適合,现在不適合,以后也不会適合。”
系统沉默了。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墨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门。
门还关著。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了楼,走到城堡大厅。
卡斯伯和奥古斯都还等在那里,看到时墨下来,赶紧低下头。
“主人。”卡斯伯小声开口。
“准备车。”时墨说,“送他回去。”
卡斯伯愣了一下:“现在吗?”
“嗯。”
“可白队长他”卡斯伯看了一眼楼上,“他还没吃早餐”
“他会吃的。”时墨打断他,“等他吃完,送他走。”
他的声音很冷,不容反驳。
卡斯伯不敢再多说,点头:“是。”
时墨走到王座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像是累了。
奥古斯都小声问:“主人,那关於產业里副本的难度”
“按我说的做。”时墨没睁眼,“不用放水。”
“是。”
两人退了下去。
大厅里只剩下时墨一个人。
他靠在王座上,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他闭著眼睛,呼吸很平稳,像睡著了。
但系统知道,他没睡。
他的精神很清醒,清醒得嚇人。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您真的要送白序队长走吗?】
时墨没回答。
【如果他不想走呢?】
时墨还是没回答。
【如果他】
“闭嘴。”时墨开口,声音很冷。
系统立刻噤声。
大厅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墙上火把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过了很久,餐厅的门终於开了。
白序走出来。
他的眼睛很红,肿得厉害,脸上还有泪痕没擦乾净。膝盖上的绷带確实渗出了一点血,暗红色的,在白色绷带上格外显眼。
他站在楼梯口,看著大厅里的时墨。
时墨还是闭著眼睛,靠在王座上,像是没察觉到他来了。
白序慢慢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膝盖的伤口疼得厉害,但他咬著牙,没出声。
走到大厅中央,他停下,看著时墨。
“时墨。”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时墨睁开眼睛,看向他。
眼神还是那样,平静,没有温度。
“车准备好了。”时墨说,“让卡斯伯送你回去。”
白序摇头:“我不走。”
“你必须走。”时墨说,“这里不是第七序列的基地,你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我有理由。”白序往前走了一步,“你。”
时墨笑了。
“我?”他重复了一遍,“白序,你是不是还没清醒?”
他站起来,从王座上走下来,走到白序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时墨低头看著他,眼睛眯起来:“你觉得你现在这样,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白序仰头看著他,眼睛又红了:“我我想陪你。”
“陪我?”时墨挑眉,“陪我什么?陪我抽菸?陪我杀人?还是陪我看著那些参选者在副本里一个一个死掉?”
白序的嘴唇在抖。
“白序,”时墨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是这种人。你做不到。”
他转身,背对著白序。
“回去吧。回到第七序列,做你的队长,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那才是你该做的事。”
白序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从后面抱住时墨。
抱得很紧,很用力。
时墨的身体僵住了。
“我不走。”白序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你別赶我走时墨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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