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第七序列基地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记者，围观者，还有些看热闹的参选者，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镜头对准了缓缓驶入的车子。

白序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眉头皱了起来。

“人好多。”他低声说。

时墨靠在座位上，眼睛都没睁：“正常。”

车子在基地主楼前停下。

车门打开，时墨先下车。

闪光灯瞬间更加密集，像无数个小太阳同时炸开。记者们举著话筒往前挤，被基地的安保人员死死拦住。

“时墨先生！请问您回归第七序列是真的吗？”

“对於之前杀人事件的真相，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您现在是站在人类这边还是诡异那边？”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嘈杂得像菜市场。

时墨没理他们。

他转身，伸手扶住正要下车的白序。

白序的膝盖还有点疼，下车时踉蹌了一下，被时墨稳稳扶住。

闪光灯又是一阵狂闪。

两人並肩往主楼里走。

记者们还在后面喊，但安保人员已经围成人墙，把他们隔开了。

走进主楼大厅，嘈杂声终於被隔绝在外面。

红鳶和幽影站在大厅里等著，看到他们进来，赶紧迎上来。

“队长！时墨大哥！”红鳶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你们回来了！”

白序点点头：“辛苦了。”

幽影看向时墨，眼神有点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欢迎回来。”

时墨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

红鳶凑到白序身边，小声说：“队长，网上的舆论已经反转了！”

白序看向她：“反转？”

“嗯！”红鳶用力点头，“昨天有人挖出了那五个死者的背景，全是人贩子，身上背著好几条人命！”

她掏出手机，翻出新闻页面递给白序看。

头条新闻：《老城区巷子五具尸体身份曝光——全是通缉在逃人贩子！》

副標题：《被拐儿童获救，指认凶手，真相大白！》

下面配图是那个孩子的照片，还有五个死者的通缉令截图。

评论区已经彻底反转：

【我就说时墨大佬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人贩子死得好！】

【之前骂大佬的人呢？出来道歉！】

【时墨大佬这是为民除害！】

【第七序列做得对！就该保护这样的英雄！】

白序翻看著评论，嘴角终於有了一点笑意。

他把手机还给红鳶：“做得很好。”

红鳶嘿嘿笑：“不是我做的，是网友自己挖出来的。不过我们確实稍微推动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

白序懂她的意思——第七序列在背后引导了舆论，把真相推到了公眾面前。

他看向时墨。

时墨正站在窗边，看著外面还在聚集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

“时墨，”白序走过去，“你看到了吗？大家已经明白了。”

时墨转过头看他：“明白什么？”

“明白你杀那些人是有理由的。”白序说，“你不是滥杀无辜。”

时墨笑了，一个带著点嘲讽的笑。

“所以呢？”他问，“因为我杀的是坏人，所以我就是好人？”

白序噎住了。

时墨转身，面对著他，声音很平：“白序，你还是没懂。”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大厅中央，红鳶和幽影也看了过来。

“我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该死。”时墨说，“是因为我想杀。”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如果那天晚上，我遇到的是五个普通人，五个没做过坏事的普通人，但我心情不好，想杀人，我也会杀。”

大厅里安静下来。

红鳶的笑容僵在脸上。

幽影的表情变得更严肃。

白序看著时墨，喉咙发紧。

“所以，別把我当成什么英雄，也別把我当成什么正义的伙伴。”时墨继续说，“我就是我，杀我想杀的人，做我想做的事，帮我觉得有趣的那边。”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管那边是人类，还是诡异。”

说完，他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回头看向白序。

“第七序列的公告，记得写清楚。”他说，“我是中立。帮谁，看心情。” 然后他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红鳶看向白序，小声问：“队长时墨大哥他”

“按他说的做。”白序打断她，声音有点哑，“公告写清楚，他是中立。”

红鳶点头：“好。”

她转身去安排。

幽影走到白序身边，低声说：“这样也好。至少说清楚了。”

白序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楼梯口，看著时墨消失的方向。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失望，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释然。

时墨终於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他不是英雄，不是好人，只是个隨心所欲的怪物。

而白序，接受了这一点。

下午，第七序列的官方公告发布了。

標题很简单：《关於时墨回归及立场的说明》。

內容也不长：

“时墨先生即日起回归第七序列，但立场调整为中立。其行为不受第七序列规则完全约束，出手与否、帮助哪方，皆由其个人意愿决定。第七序列尊重其选择，亦不为其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公告一出，全网譁然。

但出乎意料的是，反对的声音很少。

大多数人接受得很快：

【中立就中立吧，总比敌对强。】

【时墨大佬的实力摆在那儿，跟他做敌人只会死得更惨。】

【他之前帮人类的时候也不少，现在保持中立，说不定关键时刻还会出手。】

【总比彻底倒向诡异那边好。】

也有人担心：

【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对人类出手怎么办？】

【谁能保证他永远站在人类这边？】

但很快就被反驳：

【他现在也没站在人类这边啊，他是中立。】

【而且就算他出手，谁能拦得住？】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提升实力。】

舆论很快就平息了。

大家似乎都接受了这个事实——时墨是个不可控的、中立的、强大到离谱的存在。

他可以帮人类，也可以帮诡异，全看他心情。

而人类能做的，就是儘量不要惹他生气，儘量不要让他觉得“帮诡异更有趣”。

晚上，白序敲响了时墨的房门。

门开了。

时墨站在门后，穿著睡衣，头髮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有事？”他问。

白序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公告的最终稿，你看看。”

时墨接过，扫了一眼，然后还给他：“可以。”

白序看著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你真的要一直中立吗？”

时墨挑眉：“不然呢？”

“我的意思是”白序的声音小了下去，“你之前不是帮过我们很多吗？”

“那是因为有趣。”时墨说，“现在也觉得有趣，所以还会帮。但如果哪天觉得帮诡异更有趣，我就会帮诡异。”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白序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知道了。”

时墨看著他，忽然笑了，带著玩味的笑。

“白序，”他开口，“你现在还觉得，我们能『像以前一样』吗？”

白序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他说，“但这样也好。”

时墨挑眉：“哦？”

“至少，”白序抬起头，看著他，“至少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至少我知道，你以后做的事，都是你自己想做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就够了。”

时墨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白序的头髮。

“早点睡。”他说。

然后关上了门。

白序站在门外，看著紧闭的门板，嘴角慢慢向上弯起。

他知道，有些事情確实回不去了。

但有些东西，也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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