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城,黄四郎府邸
黄四郎坐在前桌前,看着面前来人。那来人穿着一件茶白色的长衫,面容儒雅俊秀,但唯独端起茶杯的右手。右手小指处留着长长的指甲。
而他脑后还留着一条细细的辫子。
“风先生说的那个叫‘方灿’的小子,四郎记下了。不过,以风先生的手段配合上【拘灵门】的秘法,怎么会失手?”
那男人坐在客位,享受着黄四郎的武夷大红袍,他将茶叶从唇边吹开,饮下茶水。
“前些日子,我去了青石镇将他身上的人面疮引动。按常理说这方灿是必死无疑,但不知为何,最近我感知到他身上命火重燃,怕是另有一番奇遇。”
黄四郎听闻此言,笑得不动声色。
南方‘拘灵门’当年和他们一起参与镇压革命党,单论背景来看来这拘灵门还有些许前朝背景。
黄四郎其实不太想和这些打交道,但不光是前朝遗老还是民国新贵,他从来只有一个准则。
谁赢他帮谁,铁打的老爷可不是白叫的。
风听雨打量着这位鹅城第一老爷,许久之后才说道:“黄老爷,这是可不光是我们【拘灵门】的事,我们南淮韩总督和你们刘大帅关系可不错。你们有很多东西,若是没有我们的港口,可是出不去的。”
黄四郎闻言,缓缓眯起眼睛看着这位南淮来人,似有杀气闪过。
但很快便笑了起来,接着又说道:“风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韩总督和刘大帅的关系,就是你我兄弟之间的交情。关于那方灿的事儿,尽数交给我。”
“那就有劳黄老爷了。”
风听雨离开之后,黄四郎脸上露出嗤笑来,旁边的胡万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着黄四郎说道。
“老爷,北方那边。东瀛的山本先生愿意和咱们谈谈,毕竟北方对烟土和‘人羊’也是稀缺着呢?山本先生现在就在汉江城。”
黄四郎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那风听雨嘴里的韩总督,不过是个被‘北方响马元帅’赶到南方的废物罢了。
“计谦那里如何了。”
听到计谦,胡万的脸上闪过几丝心悸,许久之后他开口道:“他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和林正斗法了。老爷,坛儿教这些妖人们,真的太吓人了。咱们再和他们玩下去,怕是……”
“东瀛人不是要来吗?计谦总就还是上不了台面。这次斗法赢了,咱们也算是打击了县长。这次输了,计谦身死就把鹅城里的事,弄干净。我黄家世代忠良,从来不与邪教为伍。”
胡万听的,顿时脸上露出喜色,果然是老爷,一出手就是稳坐钓鱼台。
直接拿下!
在他看来,自己家老爷的才华,那是妥妥放在古时候的宰相之资。
……
入夜,夜风四起。
林业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三宝,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咱们今天晚上是杀人,月黑风高杀人夜,你懂不?要见血的那种。”
三宝身材单薄,跟在林业身后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二哥,你在说什么。你是师父的徒弟,我也是师父的徒弟。你和大师兄冲锋在前,我怎能再躲着呢。师父已经庇护了我姐和我这么多,师父的好,我记着。可我也是师父的徒弟。”
三宝这小子,虽然有时候说话确实让人火大,但在关键时候的大是大非却从不出错。
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主角穿越到其他世界,那个原生家庭不是有问题。不是偏心的祖父、就是恶心人的婶子。
主角不是在饥寒交迫中卑微求生,就是底层的不能再底层。
像林业这种师兄三人一条心,师父仁爱,放起点里都算是少见。
这也是林业为什么对这个世界,师父师兄这么有归属感的原因。
实力可以提升,但真情难在。
但就在这时,三宝忽然跳起来神秘兮兮的拍着林业的肩膀上。
“二哥呀,刚才我可看见了。梅姐姐看你的眼神可不对,这梅姐姐有大气运,虽然只是梅家米铺掌柜的女儿,但身上却有着贵女相。你娶了她,就等于得了气运。我知道二哥你意在修行,但采阴补阳也是正道。男人还是得找个对你有帮助的女人。”
林业:“……”
他四处查找棍子,师父呀,你打老三还是太轻了。
至于师父为何让三宝跟着林业出来,去‘偷袭’计谦。用大师兄的话说,那就是三宝天生灵眼,再加一些气运加持,这次路上绝对安全。
但林业却总觉得,师父和师兄似乎有什么事瞒着二人。
如果此行凶险,那让自己一个人去就好,带上三宝来显然有些不对劲。
“二哥,你就是开窍以后,想得太多。你思虑太重真的不利于修行。大师兄说白了就是传经弟子,负责传承整个门派,玄光洞想要做大做强,唯有二哥你我才是中流砥柱。”
林业:“……”
我会把你今天说的,一定全部给告诉大师兄。
师兄弟二人走着,离开了青石镇。夜色中雾气内时不时传来唤二人名字的声音。
但林业命火点炉,身上阳火之气直接逼退那些玩意儿靠近。
三宝这段时间也是点炉成功,身上有了阳火之气,虽然比不上林业这种进步神速,起码也算是有了自保能力。
很快,两人便离开了青石镇。
扭头看着陷入诡异雾气笼罩下的青石镇,三宝饶有心悸的说道:“这次坛儿教的计谦,是真的不择手段也要将师父斗下去。若是真让他……”
“他不会赢得,因为有我。”林业十分坚定的说道。
离开青石镇之后,林业找到了一处空地,便直接施展白天从师父林正这里学到的‘五鬼叩关术’。
脑海之中‘根符’带着‘灵感’涌入脑海之中。
林业从背后那处从老青山柳二婶那里弄来的柳枝,直接在地上画了一道符录。
柳精为笔,阳气为墨。林业起手便是施展了这新学的秘法。
这民间有‘五鬼搬运术’,乃是借助五方鬼将来改变一个人财运走势之法。
而玄光洞的‘五鬼叩关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和这玩意儿差不多的意思。
只不过五鬼叩关术,拘来的不是五色财气,而是一地风水地气灵韵。同时也有可能招来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林业选择在这里用出此法,当然也是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声东击西配合师父。
他扭头向青石镇义庄方向看去,一道青光亮起,看来师父那里已经动手了。
而林业自己这边,随着他将地上的符录画好之后,四周顿时阴气遍布,只听脚步声传来。
旁边的三宝,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扭头有些震惊的看着林业,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二哥,这是法术?师父教你了?”
平常他总是喜欢喊林业二哥,喊林豪为大师兄。
“恩。”
符起,在林业目光中的青衣气术视界之中,林业看到四周的阴气开始向这里汇聚,不远处的青花江上似有淡淡水光。
但唯独从东南方向过来的是一股子浓郁的浊气。
林业在这里施展‘五鬼叩关术’就是为了搅乱这里的地气,然后配合义庄那边的林正出手。
现在目的不光达成,他还找到了计谦的位置。
……
青石镇,坛儿教祭坛。
计谦感受到周围气机开始变得紊乱,自己刚才已经将鬼探马放出,原本是想给义庄那边打一个突袭。
但他还是小看了,义庄那边的实力,自己的‘鬼探马’不光没有回来,似乎还折损在了那里。
本来想要搞偷袭的他,先输一局。
不过对此,计谦并不意外。因为他本身就是倒逼着林正对自己出手,因为只有这样他旁边两个坛子里的玩意儿,才能摸到门路。
此刻,旁边坛瓮里面的玩意儿已经不在了。
计谦嘴角发出一阵冷笑。
“真当计某没有读过书吗?派二徒弟入阵搅局,自己想要在青石镇稳坐钓鱼台。哪有那么容易!”
他从蒙特内哥罗请来的‘牛鬼蛇神’坛姥姥早就已经饥渴难耐,而整个青石镇就是他为坛姥姥准备的血食。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坛姥姥先帮他干掉义庄那个道士。
至于即将过来的林业,他早有对策和准备。
今夜,就是一切终结的时候。
……
青石镇内,一户人家门前鬼影绰绰。
“当家的。这几天镇上的白雾,久久不散。还有老李家的女儿,白天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去。”
一个妇人正抱着孩子对着旁边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背对着母子,没有回答。
而是一个劲的对着墙头,用自己的头磕着墙面。
“当家的,你说话呀。到底发生什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呀。”
那女人也感觉出自己家男人不对劲,当即上前推了一把自己男人。
男人转过头来,脸上泛着死青,而他裸露的胸口上,却是多了一团黑色的头发,那头发从墙缝间透出,直接钻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黑色的头发,在男人的皮肉间游走着。
女人看着如此惊悚的一幕,当即发出尖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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