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为劫数，即为道劫。所谓的道劫，也称劫数。

篡改天机术者，必将为天道所憎。

不光南方正一符录派，还是北方全真派系。

大家都讲究一个修行善业，而道德经之中，更是有——“道法自然”这等金句。

何为道法，何又是自然？

说白了，修行之路最重要的便是顺势而为，不可逆天道而行之。天道也喜欢听话的，就象男人喜欢不折腾的女人一样。

许多年后，三宝回忆今日与二师兄目睹浊劫降世，留下一句。

“天道只是扭曲了，又不是不在了。”

计谦此人为了踏上修行之路，历尽千辛万苦。结合云南滕术、湘西巫法、阴门道鬼唱伶还有各种民间法术。融合之后创立坛儿教。

但无论他再努力，他所作的一切，始终停留在‘法’这个层面。

有法无道，天必诛之。

为求法，杀妻、血祭、勾结鬼神。天道禁忌犯了不知多少，惹下无穷无尽的债业。

所以此人身上劫浊之气浓郁，而计谦也知道这些。如果不能借助‘大药’梅灵筠破关入下一个修行境界，那么等待他的便是天劫。

林业带着三宝不知道跑了多久，只听听不见雷声后，才停了下来。

二人停下扭头看向身后，纵然是林业这样的淡定性子，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遍地焦土，黑红色的劫浊馀气在四周散布。

他们跑出整整一里地，现在都快到老青山那里。

“二哥，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这计谦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事儿……”

等林业和三宝试着回到，原先祭坛地方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计谦的尸体。

准确是一个被劫雷劈出的土坑，里面有些残存的衣物。

至于为什么确定是计谦呢。

林业看到计谦的影子从其中一闪而过，他身上被一群面目狰狞的女人缠着，那些女人拼命地啃噬着他，而他的脖颈上则是套着一个铁圈，被一股神秘力量直接拘到西南边。

这里的西南，正是神秘的湘西地界。

只见这坑中，那碎掉的衣服布片直接飞到林业手里。林业端详着这碎布片，那碎布片化作一道黑红色浊气进入林业身体内。

（与牛鬼蛇神交易者，注定沦为鬼神之奴仆。劫浊肆虐此地，五浊轮回将起。作为见证劫浊者，你从计谦身上得到一丝【劫浊道蕴】。）

看来这计谦哪怕是被雷劫劈了，神魂还剩下不少东西。

但是被湘西那地方的鬼神给拘走了。

劫浊道蕴？不知道这东西能转化成什么。

但经过计谦这么一搞，本来风水地气受到影响的青石镇地界，更不好了。

三宝蹲在地上，直接拿出六个铜板开始卜卦。

许久之后，他的脸色的更加难看。

“怎么了？”林业来到三宝身后看着自己师弟，好奇问道。

三宝吞了吞口水，看着林业开口道：“二哥，大劫之后是大灾。咱们这地界，怕是要出大玩意儿。三鬼门开，天蓬隐。北面、南边、西面，怕是要出什么恐怖玩意儿了。”

劫浊之后，是见浊。

见浊为邪祟，林业脸色当即阴沉下去。自己身上有灵童业，西边的鬼估计就是朝着自己来的。

看来未来并不会因为计谦之死变得多么轻松。

林业抬头看着浊云逐渐散去的天空，扭头看向青石镇那边，那里雾气和鬼影仍旧存在，还未散去。

就是不知道师父那边如何了。

……

林正手里桃木剑断成两截，林豪嘴角沁着鲜血，右手还在一直发颤着。

但是在他们面前，黑雾正在退散，里面涌出的头发丝，也在一点一点的缩回去，带着一道道凄然的人影离开院子内。

梅灵筠被刘秀才还有猎人张护在身后，看着面前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说道。

“张叔、刘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黑雾向西边散去，猎人张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那东西应该是吃饱了，今晚咱们这阵子怕是让他吃了不少人。”

刘秀才也是脸色苍白，但依旧选择站在这里，目光之中满是坚定。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我相信林业那小子，这小子靠谱！”

所有人打心眼里都理解林正的作法，如果他们这里失手，林业便能带着三宝离开。

就算是输了，至少还能保下法脉传承。

这次斗法斗的是蒙特内哥罗坛姥姥，斗得是鬼神。

林正从一开始就知道，之所以故作轻松只是为了让老二真的以为，他很看重老二的斩首战术。

是所有人撒的谎，他们希望林业带着三宝跑。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只见林业带着三宝走了进来。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看样子这牛鬼神蛇退却，也和他有关。

他真的做到了。

他干掉了计谦！

林业旁边的三宝看着院内一片狼借，许久之后才明白过来，他扭头看看林业又看看师父许久之后，嘴唇蠕动着。

倒是林业一脸风轻云淡，他看着乱糟糟的院子开始收拾，接着开口说：“师父，计谦死了。但计谦身上那玩意儿不简单，你赶紧传我点厉害本事，我去蒙特内哥罗给你弄死她。”

众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林业真的去把计谦给收了，因为计谦身死，牛鬼蛇神失去供养，索性在青石镇血宴一番，又收了计谦最后一缕残魂便离开了。

就在这时，梅灵筠似乎发现了什么。

“业哥，你脖子后面。”

说完了走到林业身后，指着林业后颈处开口。

林业从三宝手里接过镜子，发现在那里居然多了一个法印，那东西碰上去没有什么感觉，但触碰上去却有感觉。

不光林业，就连三宝还有林豪身上也多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所有人纷纷看向林正，此刻在这里如果说有人能够解释这情况，也就只有林正了。

林业看了两眼之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被那东西盯上了，弄死了计谦，没有想到却沾染了他们坛儿教的因果。”

坛儿教计谦真正发家的本事，还是那一手血祭招‘坛姥姥’的秘法。

他供养坛姥姥，而计谦一死，杀掉计谦的林业变成了‘牛鬼神蛇’记恨的对象。

坛姥姥虽然是牛鬼神蛇之中，最上不了档次的那种，但那也是鬼神。

鬼神之事，人岂可窥视。

而现在这湘西坛姥姥不光是盯上林业，甚至还盯上他身边最亲近之人。想要解除鬼神法印，要么像计谦一样以人血祭喂食鬼神，来活命。

要么亲自去湘西查找蒙特内哥罗，将坛姥姥干掉解除法印。

但历史上，人戮鬼神这种事，也只发生在前朝的前朝。那个汉人最后荣光的时代。

听到这些之后，林业整个人却是十分淡定，看着周围担心的人，尤其是眼圈红红的梅灵筠他开口道。

“啊，你们这是呆着干嘛？一个最不上档次的牛鬼蛇神，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

说实话，林业现在确实债多不愁。

使用符录容易被【天师道法真君】盯上，派个邪祟过来的弄他；人面疮背后的施法者，他现在还没有挖出来；西传密域因为那把佛刀又惹上一堆恶鬼。

现在不过只是多个来自湘西蒙特内哥罗鬼神，这坛姥姥确实是最上不得台面的那个。

……

此间事儿了，计谦被杀了。但青石却在这个晚上，死了足足三十多个人，这些人死状凄惨，全身血液被什么东西吸干。

一夜间，又多了好几家孤儿寡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鬼神狰狞以活人为血食。

白雾散去，一地的尸体便是昨夜的结果。

徜若林正没有提前动手，再拖一晚，恐怕这青石镇死的就不是三十个，而是三百个。

活人的城镇，牛鬼神蛇的盛宴。

前朝以川地、嘉定、扬州百姓与鬼神交换，十二帝换一百二十年太平。如今百年已过，多少鬼东西都在蠢蠢欲动。

而此刻的林业，在和师父收敛完死去的镇民骸骨后，整个人十分平静。

这几天他都忙着和师父给镇民安葬、收敛、超度，师父甚至给几家只剩下女人和孩子的家里，留了银钱。

这一趟下来，义庄不光分文不赚，反而搭出了不少钱。

对此三兄弟没有任何怨言，反而是跟在师父后面安静的做事。

名望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又是一天入夜，林业坐在自己屋内。

这次，他获得一丝劫浊道蕴、还有一颗【阴祟之心】，虽然没有具体点数的成长。

但林业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实力确实提升。尤其是师父教的【五鬼叩关法】，根符在身，此法大有可深深挖掘之妙。

林业在原地打坐着，双手道门子午扣，盘坐吐纳。

白天跟着师父忙着镇上的事儿，只有晚上的时间才能好好修行一会儿。

其实他也纳闷，怎么随着实力的提升，这惹出来的敌人反而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多了。

终究还是自己实力不足，若自己本事足够，早就给这些邪祟、牛鬼蛇神杀个人仰马翻，一地精光。

夜属阴，炼阳功反而伤肝肾。大多数桩功都是阳属修心肺金火，所以很多外家拳都在白天练习。

哪有晚上修行的功法呢？

林业还真有，那就是从内景之中得到的水阴脏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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