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无规矩,台下论尊卑。
林正懒得理老二,师徒二人清理完画舫之上的东西后,开始找门去寻根源之处。
林正提着桃木剑在前,林业兜里揣着佛刀跟在后面。
“师父,莫非这江水里的东西,比坛儿教还要邪乎?”
一路上,林业看自己师父表情,确实有些不对劲的,似乎比对上计谦那次都严峻。
“外来的强龙,终究不如本地地头蛇。计谦那一身本事,说白了就是靠招牛鬼蛇神。那坛姥姥本体在蒙特内哥罗,过不来。但下面东西可是前朝册封的水神,以前吃童男童女……”
林正忽然安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有些东西,本来就是历史的黑月光。为了文明,就应该遮掩淡化。有些血腥,总归不能让孩子看的。
至于旁边的林业,则是扣了扣耳朵。
辫子朝不做人,不论那个时代都一样。这浊世里的辫子朝,扒开皮骨与血肉。也是个把人当奴才,把鬼神洋人当爷爷的主儿。
师徒二人继续走着,在整个画舫大堂里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一个门和信道之类的存在。
若是在这迷境里面待太久,血肉之身也会受到浊气的侵蚀。
很多人最后沦为邪物,也是如此。
林业用青衣望气术在周围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信道,心中不由地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亮起一道青光。
青光是灯光,隐约透着山水光晕。
林正显然也是看到了这些,当下笑了起来说道:“柳先生办事,就是稳妥!青山灯引路,今日必破眼前迷障。”
说着直接拿出一张符录,那黄符凭空自燃。
烟气在房间内弥漫着,许久之后,在二人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林正摸着下巴,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这次得谢过柳先生了。”
林业听林正说过,这大青山上的柳二婶是个颇为不凡的存在,之前是因为‘困钉’无法出手。
现在困钉解开,柳二婶就能出手了。
林正看着前面的门,再次看向林业开口考教道:“林业,这个时候,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做?”
林业看着洞开的门,牙齿摩挲着嘴唇,缓缓开口道:“这个时候,是不能下去的。师父得派点东西替我们蹚路。”
林正点了点头,对林业的回答还算满意。
“咱们玄光洞,自然有养兵马之法。”
“恩,狰恐二将,确实给力。就是有点费……”
林正二话不说直接给了林业一下。
“混帐东西,连兵马和阴神都搞不明白。狰恐二位将军,乃是三阴界正派阴神,勿要妄言。”
教训完林业,直接从那布兜子里掏出一块石头,放在脚下。
给石头粘贴一张黄符,便开始念咒。
“弟子,上清玄光洞林正,供养‘薄元帅’三千五百日。今日遇险,请元帅派兵马探路。”
因为师父林正这一法脉被上清茅山除名,所以不能使用上清派供奉的上坛兵马,所以林正只能以‘野茅山’之法,驱使下坛兵马探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堂堂授箓道士被逼得使用野茅山之法。也是无奈。
说到这‘野茅山’之法,林正特地和膝下徒弟强调过,野茅山之法并不是像龙虎山道监说的那样,全是外门邪道。他们只是不被正统承认的民间法教而已。
黑与白从来不是那么泾渭分明。
林正这边话音落下,便看到那裹着黄符的石头向门内滚去。
林业馀光一撇间,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男孩,抱着那石头走进门内。
(你目睹一场法坛秘术,身上道法补全。你的【五鬼叩关术】、【狰杀术】……得到补全,你的神识+1)
【岁主:林业】(养息)
【气血:17】(法门:狰杀术)
【力量:11】(法门:命火炉)
【敏捷:10】
【神识:18】(法门:见浊望气术)
【授箓】:上清茅山(未授箓)、玄光洞(五鬼叩关法)、狰杀之印(狰杀之术)、密域灵童
【命脏】:……
【浊器】:…
果然,跟着师父混,见识一些稀奇玩意儿,自己也能混到点数。
还没有等林业喜悦过头,这边林正眉头一皱,一口血当场喷了出来。
而门内则是传来一阵恐怖的咀嚼声。
林正派进去探路的兵马,居然被里面的东西给吃了。
兵马折损,作为造坛招马的人,林正第一时间受到反噬。
“回来!”
林正看向走向门内的林业,当下大声呵斥道。
“师父,你休息会儿。看你徒弟的吧。我家老弱也敢欺,我给它骨灰都扬了。”
林业左手佛刀,右手困钉直接向里面走了进去。
老的倒了,小的就得进去。
“你给我滚回来!”林正破口大骂。
只不过由于法坛被破,处于反噬状态的他,现在没有办法动弹去抽林业这狂妄小子。
林业走进门内,顺着楼梯直接走到了下面。
下面是整个画舫的内舱。
船舱壁间到处都是涂抹的鲜血,还有残肢断臂。看来画舫上的那些人,应该都被这玩意儿给吃了。
而在林业的面前,一个穿着白色古时候囚衣的人,正背对着他。
从那人身上,恐怖的咀嚼声不断传来。
他微微转过头,露出半张染血的脸。
“又……来一个血食?”
话音落下,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条青色大蛇,直接朝着林业席卷而来。它将林业的身体死死缠住,开始一点一点绞杀起来。
无数黑绿色浊气,向林业体内灌入。
但林业却没有任何表情,看着对着自己张开的血盆大口。
只是摇了摇头说道:“装神弄鬼的玩意儿。不过是被水里大蛇吃了的傻缺,怎么以为变成他的样子,你就是他了。”
林业看到那背影的时候,对方身上浓郁的见浊之气,让林业顿时放下心来。
见浊邪祟气,劫浊见鬼神。
你身上这么浓的见浊之气,充其量也就是个大邪祟。
给我装什么牛鬼神蛇!
“嘭——”
一声巨响,那大蛇瞬间化作一道白烟。而林业手上,一张紫色符录缓缓燃烧着。
那玩意儿似乎十分恐惧林业手里的紫色符录,想要迅速逃离这里。
但紫色符录燃起,林业耳边尽是道门诵经声。
但诵经声中传来诡异的怪笑。
(你使用被【天师道法真君】篡改的符录,破掉了段公子的‘人皮蛟蜕’,通过劫云,【天师道法真君】心生灵感,看向浊世。)
(水面升起白雾,江水之下【段公子】睁开眼睛。)
(南洋邪灵真君、关外北马真君、天师道法真君,法身投向浊世……)
(汉江下‘段公子’怒了。)
……
近千里之外,汉江江面下一道巨大的阴影闪过,江面上升起灰雾。
一双猩红的瞳孔亮起。
青色的火焰、浓红色的火焰、白色的火焰,艳艳神光冲天而降,江水间传来巨响。
黑气从江面上骤然升起,天光隐没!
在岸上,一个穿着黄呢子大衣,带着军帽的男人,看着江面上的动静,脸上带着几分激动。
“吴桑,我们成功了!‘阴阳斋’的安倍法师成功动用式神,将水下面的神灵唤醒了。”
旁边站着一个穿西服的男人,他手里拿着罗盘,另一边掐着子午阴阳法诀。
许久之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高室将军!不好,出事了。是牛鬼蛇神在斗法,这里待不得了。”
他正要带着那东瀛人离开这里,异变突生。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站满身上满是幽绿色阴火,穿着甲胄的阴兵。
刀起,周围观瞻的东瀛人,还有【魔古道】修行者瞬间被屠戮殆尽。
……
林业看着那白烟被紫色符录拘了回来,然后轰然破碎成了一道道稀碎的见浊之气,然后入了他的体内。
(心猿拘来见浊之气……)
(狰神将对你十分欣赏,你今日所做所为,当结大善果。狰神将对你大为改观,当前态度(友善))
(汉江段公子受伤。南洋邪灵真君受伤、关外北马真君受伤、天师道法真君的目光看向东瀛。)
(【真武镇世天尊】降下功德,他准备回归了。)
(【西传密藏真君】、【侠武乱禁真君】、【市井江湖真君】、将目光投向浊世。沉睡许久的【百无禁忌】真君醒来了。)
这面板就象是疯了一样,不断出现文本信息。
正当林业看的懵圈之际,脚下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只见,一颗金色拇指大的金珠,不知何时滚落到林业脚边。
随着林业将其捡起,四周环境骤然突变。
林业没有发现,自己背后升起一道金光,那金光将一只苍白的手,直接击落。
斗转星移间,师徒二人再次回到了青花江岸边。
林业赶紧扶起师父,而面色苍白的林正正在掐指推演着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徒弟,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江水下面那条蛟龙被伤了?”
而岸上停着铁棺,正在缓缓滑入青花江。
林业手疾眼快,从铁棺裂开的缝隙中掏出了一个玩意儿。
林正看向林业问道:“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烧了一张祖师爷的符,给他弄死了。师父,人皮蛟蜕是什么?”
“被蛟龙吃的人,死后人皮和蛟龙鳞长在一起。蛟龙蜕皮的时候,会把这玩意儿褪下来,那东西便是被蛟龙驱使的邪祟。”
“师父,你看是这玩意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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