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何民丰悟了1(1 / 1)

八月的慕尼黑机场飘著细雨,何民丰把深蓝色西装搭在臂弯,快步穿过摆满圣诞装饰的免税店。

即便在盛夏,德国人依然执著地提前五个月准备节日。

电子屏显示ua327航班延误的红色標识时,他下意识看了眼左手腕的万国表。

这是三个月前左总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錶盘边缘刻著“供应链是门艺术”的德文花体字。

何民丰觉得太贵重了连声拒绝,没想到换来对方一句“洒洒水啦”。

他还是不敢收,却发现对方把眯著眼睛看著自己,危险!

何民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过礼物连说谢谢。

他开始很认真的思考爱装逼这个病是不是会传染,只要谁和自己师傅接触比较多就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装一个。

当细雨斜斜地扑在机场玻璃上时,何民丰已经靠在了商务舱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处理著凌晨三点转发的紧急邮件。

全英文的邮件里夹杂著供应链系统的报错截图。

他盯著那串熟悉的erp系统的报错代码,邮件回復得飞快。

这是源自於在it运维支撑部待了两年的肌肉记忆,之前不就天天都处理这类问题。

“hans,通知慕尼黑工厂把a类物料清单再核对一遍。”左梦安的声音混著机场广播传来,“告诉施耐德先生,我给他十五分钟解释为什么上周的准时交付率掉到92。”

何民丰双手还保持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转头却看见左梦安一边打电话一边来回踱步。

作为秘书的他同时也在电话会议里,蓝牙耳机里传来慕尼黑工厂计划经理的辩解:“左先生,博世突然调整了晶片规格。”

“这不是理由。”左梦安停下脚步,皮鞋尖在地面敲出篤篤的节奏,“去年我们帮博世消化了八千吨滯销半导体,现在他们连提前48小时通知都做不到?”

何民丰注意到师傅教过的细节,当左总用鞋敲地时,说明耐心即將耗尽。。”

耳机里突然安静,左梦安讚许地挑眉,接过何民丰递来的水果糖。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號:当年轻助理能预判决策节点时,老总会奖励自己一颗糖。

电话收线以后何民丰翻开轮岗手册。

从3月加入供应链至今,他已经轮转了物料管理、生產计划、加工製造三个模块,接下来两个月就是深入採购与物流环节。

手册里贴著他在松山湖工厂画的流程图,用不同顏色標註著不同的it系统与供应链流程的衔接点。

这是陈默在他转岗时特意叮嘱他的,供应链体系里独属於他技术出身的优势:“更具备数位化视角”。

四个月前的新加坡樟宜机场,何民丰还看不懂这些门道。

彼时他刚轮岗到计划部门,正对著满屏跳动的数字发懵。

“小何,过来看这个。”左梦安在贵宾室的白板上画著时间轴,“供应链计划不是做数学题,这是用数据编织未来。”

如果左总不展开讲,何民丰真觉得对方是在说天书。

此刻他闻著雪茄混著海南鸡饭的香气,看左总用红笔圈住马来西亚暴雨预警:“柔佛州的注塑厂停工三天,意味著檳城组装线会在72小时后断供。”

蓝笔又指向越南的船期,“把模具紧急空运到胡志明市,让三號厂提前启动b方案。”

当夜何民丰在万豪酒店套房里盯著天花板发呆,这会儿好像才终於明白陈默说的“槓桿率”。

左总一个决策撬动著二十三家工厂、八万多名工人、价值九位数的物料流动。

这种震撼在轮岗到採购中心时达到顶峰。

何民丰跟著资深採购经理拜访东莞连接器厂商,看著对方董事长亲自演示新研发的防水b接口。

“左总说过,要把供应商当老婆养。”经理在回程车上传授心得,“去年他们现金流紧张,我们提前支付了六千万货款。”

经理看何民丰一脸懵逼,笑呵呵的又说道,“其实这也是咱们郑总的核心思维,要给上下游留够利润。”

何民丰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他觉得很牛逼就是了。

晚上回家便打电话问陈默,咱们郑总格局这么大的吗?

陈默回忆了一下,说道,“確实有这么个事。是前几年郑总在华兴运作与交付体系奋斗表彰大会上的讲话。他以都江堰治水理念“深淘滩,低作堰”为喻,提出企业应节制自身利润欲望,通过让利上下游实现產业链整体强健。原话是:低作堰,就是节制自己的贪慾,自己留存的利润低一些,多一些让利给客户,以及善待上游供应商。將来的竞爭就是一条產业链与一条產业链的竞爭。从上游到下游的產业链的整体强健,就是华兴生存之本。”

还在何民丰感慨的时候,突然听见陈默幽幽地问道,“听说你昨天在和供应商的会议上睡著了?”

“师傅!那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左总最討厌找藉口的人。” 陈默的声音混著蓉城研究所的风声,“错就是错,认错和道歉就可以了。”

当何民丰一个月后再次供应链计划中心时,墙上投影著全球物料需求的实时数据。

何民丰的办公桌上堆著二十七个国家的月度需求预测表,excel文件里的函数公式比他当年写的代码还复杂。

计划部长老王扔给他一份德国工厂的產能分析报告:“小何,左总说你懂技术,看看怎么把这些数据塞进咱们的新计划系统。”

他花了三天时间比对新旧系统的数据栏位,发现德国工厂的產能单位是 “標准工时”,而新系统默认 “机器工时”致需求预测偏差15。

在周例会上,当德国同事用蹩脚的英语强调 “我们一直用標准工时” 时,何民丰调出两个系统的底层数据模型。

用中英文双语解释兼容性方案,最后指著屏幕上的数据流图:“就像给齿轮上润滑油,我们需要在接口处增加转换模块。”

左梦安笑著敲了敲会议室的玻璃:“小何,把你的方案写成技术白皮书,抄送全球计划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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