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八点半，李燃站在张静怡家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

张静怡站在门后，穿著一件浅蓝色居家服，头髮披散著，显然还在准备。

她看见李燃，眼睛微微睁大，带著点不好意思：“李燃哥，这么早？”

李燃笑著开口：“起来就过来了，怕你等久了。”

张静怡摇摇头，侧身让他进来：“其实晚点也没事的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你慢慢收拾，不急。”

张静怡应了一声，转身去补妆。

李燃站在客厅，目光扫过这个小小的公寓，乾净，温馨，茶几上摆著一束新鲜的雏菊。

豆仔大大的眼睛望著他，小尾巴摇著。

张静怡走出臥室，看著李燃道：“李燃哥，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李燃开口问：“今天准备去哪儿玩？”

张静怡低头去换鞋，顿了顿，缓缓开口道：“我想去寺庙求个平安。”

李燃挑眉：“寺庙？哪个？”

“红螺寺。”

张静怡说完，耳廓悄悄红了。

李燃瞭然，轻轻笑了笑，“那走吧！”

红螺寺，说是求平安，分明是求姻缘。

但他没有戳破。

两人驱车前往怀柔。

一路上，张静怡比平时更加的安静。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偶尔侧过脸看一眼李燃的侧脸，然后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李燃专注地开著车，没说话。

两人抵达红螺寺已经中午，游客不算太多。

两人先在附近找了家素菜馆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才买票进去。

寺庙古朴幽静，古木参天，香火繚绕，穿过山门，走过放生池，沿著石阶一路向上。

他们先去大雄宝殿上了香，张静怡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著眼睛，神情专注而虔诚。

李燃站在旁边，看著她。

他不知道她在许什么愿，但大概能猜到。

上完香，两人沿著竹林间的小道往山上走。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张静怡走在前面的石阶上，忽然放慢了脚步，等李燃跟上来。

“李燃哥，”她轻声问，“你刚刚许的什么愿望？”

李燃笑了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张静怡也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点俏皮：“那我也不说。”

她忽然加快脚步，跑上几级台阶，回头看他：“李燃哥，快点，我们去山顶看看吧！”

山顶的视野豁然开朗。

站在栏杆边，可以俯瞰整个怀柔城区，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天空蓝得透明。

张静怡扶著栏杆，安静地眺望著远方，山风把她的头髮吹得微微扬起，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飘散：“李燃。”

她没有叫他“李燃哥”。

李燃站在她身旁，转过头看著她。

“嗯？”

张静怡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峦上，像是在积蓄勇气。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约你出来吗？”

李燃沉默了一秒，他当然知道，今天是7月10號，她的生日。

但他只是轻声问：“为什么？”

张静怡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凝视著他的眼睛。

她开口声音很轻，“李燃，你毕业那年上了北电，第二年我也报了北电。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

“因为我想离你近一点。”

“可是你”她顿了顿，声音带著点苦涩，“你去打职业了。”

李燃安静地听著。

“参加《嚮往》的时候，看到你，我真的好开心。我以为那次重逢，会是我们之间的开始。”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可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又觉得，现在的我，好像离你更远了。”

她顿了顿，目光垂下去，又抬起来，凝视著他的眼睛。

“你身边的人都好优秀。王楚燃、刘皓存或许还有其他人。”

她声音带著点无奈，“我怕我再不开口，就没有机会了。”

李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燃。”

张静怡叫他的名字，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又无比清晰。

“今天是我生日。”

李燃看著她，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

张静怡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水光压下去，继续说：“李燃，你先让我说完。”

李燃的手从她头顶滑落，垂在身侧，点了点头。

张静怡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从高中就开始了。”

“那次元旦晚会，你说我主持得挺好的，其实我是因为和你一起主持才紧张的。我练了好多遍，可在台上看见你，脑子就一片空白。”

她说著，嘴角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笑当年的自己。

“你毕业以后，我每天都很想你。想著你在北电过得怎么样，会不会认识新的朋友，会不会把我忘了。”

“后来你去打职业了，我就每天看你的比赛。哪怕看不懂，也要看。看到你贏，我就开心；看到你输，我就难过。你在鸟巢输了，回头看著奖盃的那个镜头，我在宿舍哭了一晚上。”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努力压著。

“我知道我这样很傻。可我就是放不下。”

“我以为时间久了就会好，可是没有。每次看到你的消息，心里还是会动。”

她抬起眼，看著李燃，眼睛里有泪光闪烁，却没有落下来。

“李燃，我不是想让你做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说完，垂下眼，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山顶的风轻轻地吹著，吹动她的裙摆和髮丝。

李燃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张静怡。”

她抬起眼。

“说完了吗？”

张静怡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完了。”

“那轮到我说了。”

李燃往前走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一点，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那点细小的水光。

“你高中给我送牛奶和麵包的事，我知道。”

张静怡的眼睛微微睁大。

“每天早上放在我课桌里。”

李燃笑了笑，“你以为没人看见，其实我看见了。有一次我特意早到，就看见你偷偷摸摸地往我桌子里塞东西。”

张静怡的脸腾地红了。

“我”

“我知道是你。”李燃打断她，“我一直知道。”

张静怡看著他，嘴唇微微动著，却说不出话来。

“所以，”李燃说，“你的喜欢，我一直都知道。”

他顿了顿，“我也喜欢你。”

张静怡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映著他的影子。

那点一直含著的泪光，终於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

“李燃”她轻声叫他，声音颤抖著。

李燃没说话，他只是张开手臂。

张静怡扑进他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抖著。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打湿了他的衣服。

李燃抱著她，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一只手抚著她的头髮。

她长达六年的暗恋，今天终於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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