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卫生用品(1 / 1)

肖春花忙问:“是什么问题?”

高阳道:“问题就出在月事的卫生用品上面。

这年头的月事主要用品,有自製的布月经带,就是粗棉布、斜纹布缝製,带鬆紧带或者布带扣,呈t型的用的就是细棉布。

衬垫一般都用散装草纸、散装卫生纸,现在的工艺相当粗糙,但已经是极限了。

还有稀缺的一种就是卫生棉条,大多数都是製药厂进口的。

辅助的是防水油纸或者蜡纸。

这种东西,你就不能说有多卫生了。

而且月经带都是反覆利用的,得用高温杀毒。

像卫生纸和月经带都是日用稀缺品,所以这样就容易导致感染。这是普遍现象。”

肖春花听完,脸上也露出了犯愁的神色。要是这样的问题,那怕就真是没办法解决了。材料就这些,条件就这样,还能变出花来?

高阳却笑了笑:“花姐,把月经带给我看看吧?”

肖春花哪怕是再大大咧咧也好,她总不能把穿著的扒拉下来吧?这还得了?

她反而嗤笑一声:“高阳,这事儿,你不害臊,姐还害臊呢,哪能呢?”

高阳被气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去宣传科看看,其他的女同志有没有富余的,拿一条没用的成品给我看看。”

说真的,高阳是真的没见过这个年代的月经带,但也是想顺便考究一下。

刚好自己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或许可以尝试解决女性生理卫生的问题。

肖春花现在对高阳的医术可以说是迷之自信,当即同意,让高阳跟她去办公室。

宣传科里,几个女工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看到肖春花进来,没羞没臊地开起了玩笑。

但隨即一眼看见后面跟著的小高医生,全都住了嘴,眼神有些躲闪。

高阳识趣地站在办公室门外。

肖春花拍了拍手:“你们谁有成品月经带啊?有没有富余的,贡献一条。”

那个嗓门最大的李淑兰扑哧一笑,从自己抽屉的铁盒里摸出了一条,还递过去了半刀散装卫生纸:

“科长,我们也来了,这是最后一条乾净的,我对象托百货大楼的亲戚弄的,你先用。卫生纸省点啊,这玩意儿金贵的很。”

肖春花喇了她一眼:“搞得好像我要用你的一样,不害臊。”

旁边一个刚进宣传科没多久的年轻姑娘刘美红红著脸,小声插话:

“科长,芬姐,我就纳闷,我娘给我缝的带子,內侧都贴了蜡纸,咋个还渗呢?可难受了。”

李淑兰摆摆手,又拿出一点裁剪好的油纸:

“你这傻丫头,蜡纸太脆了,一磨就破。你得用蜡烛在厚纸上蹭匀了,弄成油纸,防水层结实,还不磨大腿。

肖春花白了她们一眼:“行了行了,小高大夫外头站著呢,你们也不害臊。”

李淑兰哈哈一笑:“他怕,就不会来了。高大夫是医生,没事。”

肖春花拿著那条月经带和一点卫生纸走出办公室,递给高阳。 高阳一本正经地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

这月经带是用一种结实的斜纹布缝製的,t型,两端有布带可以系在腰间。

中间衬垫的部分空空如也,需要使用者自己填充卫生纸或草纸。

布料因为反覆清洗和使用,显得有些硬挺,边缘甚至有点毛糙。

那条油纸,摸起来也颇为粗糙。

他沉吟片刻,抬头对肖春花说道:

“花姐,其实我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看,做个比这个好用点、也卫生点的东西。”

肖春花眼睛一亮:“啥办法?你说!”

高阳道:“这东西,咱们可以叫它『卫生巾』。思路其实简单,就是把吸水的、隔水的、固定的,分开来做,做得更讲究点。”

“首先,最里面贴身的吸水层,不能用这种散装糙纸。咱们医务科有消毒脱脂棉,那个吸水好,也柔软乾净。我们可以把脱脂棉压成平整的薄片,或者直接絮成固定形状,作为核心吸水层。”

“然后,中间用几层柔软的细棉布,缝成一个兜,把脱脂棉絮包在里面。棉布吸水也好,还能让湿气往外散一散,不那么闷。”

“最外面,接触裤子和月经带的这一层,得防水、防渗。油纸太糙,蜡纸易碎。可以用咱们药柜里那种包裹药片的石蜡油纸,那种纸更柔韧些,防水也好。或者直接用防水帆布,这个我们轧钢厂有。”

“最后,就是这个月经带本身。”高阳指了指手里那个t型布带,“这个可以改造一下。布带部分保留,但中间承接『卫生巾』的这部分,不用缝死,改成可以拆卸的。比如,缝上几组按扣,或者布带交叉绑缚的设计。这样,『卫生巾』脏了,可以单独拆下来更换、清洗或丟弃,月经带本身不用每次都换洗,省布,也省事。月经带本身的布料,也要选更软一点的细棉布,边缘包缝好,减少摩擦。”

他停顿了一下,总结道:“这样一来,吸水的棉絮和棉布兜是一次性的,或者洗几次就换,更卫生。隔水的油纸层保护裤子。月经带本身因为不直接接触经血,可以长期使用,只需定期消毒。舒適度和卫生情况,应该能改善不少。”

其实,可以考虑用胶粘的方式,但那种方式,你得穿后世的那种三角裤,不能为了个卫生巾,让全场人换三角裤吧?这也不合实际。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些娘们穿的四角裤,没有半点美感。

肖春花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她自己是深受其苦的,立刻听懂了其中的好处。

脱脂棉、棉布、防水帆布,这些东西在医务科或通过厂里渠道,確实能弄到一些。

製作起来也不算复杂,宣传科这些女工,谁还不会点针线活?

“高阳,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肖春花拍了他肩膀一下,兴奋道,

“这法子听著靠谱!比我们现在用的这玩意儿强多了!脱脂棉和石蜡油纸,医务科能提供点不?布头什么的,我们宣传科自己就能凑!防水帆布,我让淑兰去拿。”

高阳点点头:“可以先试试。我做几个样品出来,花姐你们试用一下,看看效果。如果確实好,咱们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小范围做一点。不过,材料终究是紧俏物资,不能大张旗鼓。”

“明白明白!”肖春花连连点头,“先试试,先试试!真要管用,可是解决了我们女同志一个大麻烦!要是安全可靠,让工会女工,转劳保用品,就好了。”

她看著高阳,心里对这个年轻大夫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能看病,能抓药,心思还细,连这种女人家的难处都能想到办法解决。

这小高,真是个能人!

高阳將那条旧月经带还给肖春花,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改善女性经期卫生,在这个时代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能切实地帮到像肖春花这样对他释放善意的人,解决一点实际痛苦,也算不枉自己穿越一场,不枉拥有的这些知识和见地。

最主要的问题是,当下物资紧张,製作不难,关键是应用,想必也就只能小范围的使用了。

轧钢厂上万人,女工都占了不少。

要是能应用到几千名女工身上,这也是一件非常很难得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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