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锅炉房爆炸(1 / 1)

月底,轧钢厂后勤系统月度例会。

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行政科、总务科、保卫科、汽车队、医务科各部门负责人到齐。

李怀德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笔记本,手指间夹著烟。

会议前半段照例是各部门匯报。

轮到医务科时,高阳简要说了本月接诊情况和药品消耗。

李怀德听著,点点头,没多问。

快要散会时,李怀德敲了敲桌子。

“好了,今天我说个事儿。”

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医务科那边停了停,“最近,厂工会女工部那边,反应不错。说的是咱们医务科高阳同志,弄出来个改善女工卫生条件的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科长互相看看。

“东西我了解了一下,確实有用。工会那边给了很高的肯定。”李怀德弹了弹菸灰,“后勤这边决定,在医务科旁边,把那间空著的办公室腾出来,搞个小作坊。专门生產这个卫生巾。暂时由宣传科肖春花同志牵头负责,高阳同志任副组长,配合工作。原料,总务科协调,至於生產,宣传科和医务科出人。这是对女工同志的关怀,也是咱们后勤系统为生產保障做的一件实事。”

他看向高阳:“高科长,有问题吗?”

高阳摇头:“没有。”

这年头,你要是能够女工,乃至於妇联的支持,可以说是事半功倍的事儿。

“好。”李怀德合上笔记本,“这事儿就这么定。其他科室,该配合的配合。散会。”

人群陆续起身。

李怀德又说了一句:“牛科长,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李怀德和总务科长牛皋。

李怀德没绕弯子:“老牛,那边准备好了?”

牛皋压低声音:“准备好了。咱们的人报上来的,三號锅炉,炉膛內壁有裂,压力阀也不太灵光。按规程该停炉检修,但生產那边这个月的任务压得紧,一直带病运转。今天我看是时候了”

李怀德慢慢吐出一口烟,“那就今天吧。”

牛皋点头:“明白。只不过,高科长那真的能搞得定?”

李怀德眉头微挑,“杨卫国最近想找他麻烦,他一个副科长,就敢跟杨卫国干,我没道理不跟。待会老杨十有八九得去医务科搞事,我为什么让肖春花和高阳一起弄这个工厂?你不明白吗?”

他指的除了聋老太的事,还有肖春花背后的卢家肖家

牛皋摇了摇头。

李怀德嗤笑一声,“从卢春风踏入医务科开始,我就知道,第三股势力也在参团了。卢春风何许人也?过去工业局一把手,卢肖家也想插手冶金工业部,我们谢书记,以前就是肖家的马前卒啊,老牛。”

牛皋霎时间恍然大悟!

李怀德也没有这么高的视角,要不是岳父给他参详,他也看不明白,“行了,办事去吧。

看著牛皋离开,李怀德站在办公室,望向窗外,嘚瑟道,“杨卫国,瞧著吧,这一波看看能不能把你带走”

回到医务科,许大茂突然过来,说要高阳帮忙开个请假条。

一问才知道,他是要去协和看看自己的毛病,有些事得去看看,才能放心的。

“行了,你去吧。”高阳把证明递给他,“对了,今天貌似雨水出院,你顺便去看看,有啥要带的没。”

许大茂就很是纳闷,“怎么?你给雨水安排去了协和啊。”他鬼精鬼精的,当然知道这高阳,以前有多怂?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以前院里大家都欺负我,就这姑娘,还愿意赏我一个窝窝头,就当是报恩了。”

许大茂听完,嘿嘿一笑,“高科长局气。”他拿了条子,就请假去了。

临近中午,医务科旁边的空办公室很快被收拾出来。

两张旧桌子拼成工作檯,上面摆著脱脂棉、棉布、剪刀、针线。 肖春花领著宣传科两个手脚麻利的女工,高阳带著孙大夫,正在试著裁样。

门被猛地推开。

杨卫国沉著脸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分管生產的副厂长赵问天,还有厂办的两个干事。

“这干什么呢?”

杨卫国目光扫过屋里的人和材料,最后落在高阳脸上,“高副科长,你们医务科挺閒啊?还搞起副业来了?”

高阳放下手里的剪子:“杨厂长,这是后勤李厂长批的,给女工”

“我问你了吗?”杨卫国打断他,语气很冲。

自打聋老太死后,他心里一直憋著火,觉得高阳在里面没起好作用。

寻常他就最擅长的就是画饼,特么的还能给一个小小的副科长难倒?

他转头看向赵问天:“赵厂长,后勤这边自己搞生產,你这个管生產的副厂长,知道吗?”

赵问天立刻摇头,脸色也不太好看:“我不知道。后勤搞什么作坊?生產任务这么重,这不是胡闹吗?”

杨卫国有了底气,指著工作檯上的东西:

“看看!脱脂棉!棉布!这都是紧俏物资!谁批的?拿来干这个?高阳,你一个医务科副科长,不想著怎么提高医疗水平,整天琢磨这些歪门邪道!还有你们!”

他指向肖春花和那两个女干事,“宣传科没事干了?跑这儿来缝缝补补?”

肖春花想说话,被高阳用眼神止住。

“我操你妈批的!!”肖春花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很明显就是在憋大招!!估计已经在脑子写著什么小作文了。

杨卫国越说火越大:“马上停了!东西都给我收起来!高阳,你写个检查,明天交到我办公室!简直乱弹琴!”

就在他准备继续发作时,厂区方向突然传来“轰”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但沉,带著震颤。

屋里所有人都一愣。

紧接著,走廊里传来杂乱奔跑的脚步声,夹杂著惊慌的喊叫。

几个满脸黑灰、工服被燎破的工人猛地衝进医务科,声音都变了调:

“高科长!大夫!在吗?快!出大事了!”

杨卫国和赵问天脸色骤变,抢步出了这间临时作坊。

“怎么回事?!”杨卫国抓住一个满脸是血的工人。

那工人眼神惊恐,语无伦次:“锅、锅炉房三號炉炸了!里面还有工人好多血”

杨卫国脑子里“嗡”的一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赵问天脸也白了,声音发颤:“锅炉房炸了?”

高阳已经抓起药箱,对孙大夫喊:“拿上所有外伤药!纱布!快!”

他衝出门口,经过杨卫国身边时,看了一眼对方惨白的脸。以前电视,就觉得这个杨卫国脑子不好使,没想到这么不好使,太过自我了。

锅炉房炸了。

事儿,太大了。

对於分管生產和安全的领导来说,这种事直接就跟他的乌纱帽掛鉤了。

现在出了事,杨卫国更多的考虑是怎么把自己摘出来,而不是去救援,一时间方寸大乱。

“厂长,怎么办?”

刚刚还挺傲气的赵问天,这会脑子嗡嗡嗡。因为安全生產,跟他是直接关係,就那个锅炉,还是他同意运转的。

“大伯,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啊?”

杨卫国看向自己的秘书怒道,“这不废话吗?”

赶紧跟著医疗队的人往锅炉房的位置走去。这年轻人,是杨卫国的亲侄子,杨铁林。

“大伯,还是坐车去吧。”

杨铁林搀著腿有些发软的杨卫国,坐上了小汽车。这是厂长的专属配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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