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许大茂何雨水(1 / 1)

肖长河的话音落下,医务科临时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高阳心里那股隱约的判断,此刻被彻底证实了。

释然。

一种冰冷的、基於事实判断的释然。

他的诊断没有错。许大茂当年被傻柱踢的那一脚,后果比想像中更彻底,直接断绝了一个男人最根本的传承可能。

在这个年代,“绝后”两个字,重如泰山,是比死更令人恐惧的诅咒。许大茂能释然吗?

答案,高阳几乎不用想。

不能。

绝对不可能。

以许大茂那睚眥必报、虚荣又好面的性子,得知真相的瞬间,恐怕不是崩溃,而是某种更为可怕的、岩浆般沉寂而后爆发的恨意。断人香火,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接下来会怎样?

许大茂必然会发狠,会反扑。

目標是谁?

傻柱首当其衝。

但可能不止。

当年院里有份起鬨、看他笑话的,甚至间接导致那场衝突的易中海、聋老太(已死)、刘海中都可能成为他仇恨宣泄的对象。

至於结婚?

知道这个结果后,许大茂恐怕对婚姻的心態会彻底扭曲。

娄振华想把娄晓娥嫁给他?

许大茂现在或许会应下,但那绝不是为了过日子,更可能是为了报復,为了攫取利益,或者纯粹为了掩盖他“不是男人”的耻辱。

这个秘密,一旦揭开,足以让一个家庭,甚至两个家族,瞬间分崩离析。

高阳抬起眼,看向肖长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一丝对“病人”的关切:“肖院长,情况確实很棘手。这对任何男同志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

“关於烧烫灵软膏的製备,我確实有些具体的想法和步骤,光靠说可能不够直观。

肖院长,如果您那边方便,我想跟您去一趟协和,趁今天您和几位专家都在,我现场演示一遍製备过程,把关键点、药材处理细节、不同伤情的涂抹手法,都详细说明一下。

这样,研究所的同志接手后续研发,也能更快上手,避免走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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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理由很充分,为公事,为伤员。

但心里那层盘算,只有他自己清楚:去协和。去见许大茂。亲眼看看这颗被点燃的炸弹,现在是什么状態,必要时再轻轻拨动一下引信。

肖长河略一沉吟,点头:“也好。现场演示,確实更清楚。那现在就走?我车在外面。”

“好。”高阳应下,转头对孙大夫交代了几句伤员照看的注意事项,便拿起隨身那个旧挎包,跟著肖长河走出了医务科。

协和医院,大门附近。

许大茂拎著刚从外面饭馆买回来的铝饭盒,里面装著给何雨水的小米粥。

他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看到几辆卡车和救护车呼啸著驶来,急停在急诊楼前。 车门砰然打开,医护人员和帮忙的工人手忙脚乱地往下抬人。

担架上,是一个个浑身焦黑、衣服破烂、或昏迷或呻吟的伤员。

空气中立刻瀰漫开一股混合著焦糊、血腥和药味的刺鼻气息。

许大茂脚步一顿,眉头皱起。这架势,出大事了?哪个厂这么倒霉?

他眯著眼,伸长脖子往那边瞅。担架上一个满脸黑灰、但轮廓依稀可辨的伤员被抬过眼前。

许大茂眼睛猛地睁大。

牛大力?

轧钢厂三號锅炉房的牛大力!他作为放映员平时没啥鸟事,就喜欢在厂里閒逛,认识的人也多。

“大力!大力!”

许大茂下意识喊了两声,想凑过去。

一个穿著白大褂、满头是汗的医生正指挥抬人,闻言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他:

“同志!让开!重度昏迷!別挡路!”

许大茂被推得踉蹌一步,手里的饭盒差点脱手。

他站稳了,看著牛大力被迅速抬进急诊楼,后面还有更多担架跟著进来,不少工服上都带著红星轧钢厂的模糊標记。

真是轧钢厂!

出大事故了!锅炉?看这烧伤的惨状,八成是锅炉炸了!

许大茂愣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这么大的事故死了人没?

看这模样,肯定有!

伤了这么多,负责生產的赵问天,这回彻底完蛋了!安全生產出这么大紕漏,他这个分管副厂长第一个跑不了!

还有杨卫国,他是厂长,总负责,也难辞其咎!

想到这,许大茂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差点笑出声来。

该!真他妈该!

杨卫国那老东西,以前就没少袒护食堂,变相纵容傻柱。食堂剋扣工人伙食,傻柱仗著厨艺,在厂里横行霸道,连带他在四合院也气焰囂张。

要是杨卫国因此倒了台,甚至被处分、调离,那傻柱算什么?没了牙的老虎,不,连猫都不如!

就是一条断了腿的癩皮狗!

一股混合著幸灾乐祸和某种隱秘期待的畅快感,冲淡了他之前去做检查时心底那份隱隱的不安。

他几乎要吹起口哨,迈著轻快的步子,转身往住院楼走去。

何雨水的病房里,光线明亮。

何雨水半靠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刚入院时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协和的伙食和精心治疗,让她乾瘦的脸颊恢復了一点微弱的血色。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总凝著一层化不开的冰冷和沉寂。

看到许大茂推门进来,何雨水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点很淡的笑意:“大茂哥。”

住院这些天,四合院里来看过她的人,几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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