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何雨水你滚出去(1 / 1)

“贾张氏,”何雨水看著她,“那钱是我爹寄给我的,易中海扣了十年,街道办主任都明確说了,那是我的钱。你们抢了,就得还。不还,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报案?”

贾张氏的三角眼瞪起来,声音尖得刺耳,“你报啊!你去报啊!我看你能把老娘怎么著!再说了,王主任早死了,跟阎阜贵抱著一起死的。”

她一边说,一边扯著嗓子嚎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天理啊!我们孤儿寡母的,男人腿都断了,躺在炕上动不了,她还要来欺负我们啊!傻柱,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是最讲理的吗?你就看著你妹子这么欺负我们?”

她嚎著,一把鼻涕一把泪,往傻柱那边扑。

傻柱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看贾张氏,看看秦淮茹,又看看何雨水。

秦淮茹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眼泪掉下来了。

那眼泪,就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傻柱心上。

“何雨水!”

他吼了一声,衝上去,一把抓住何雨水的胳膊,把她往后扯。

何雨水被他扯得踉蹌几步,差点摔倒。

她站稳了,抬起头,看著傻柱。

傻柱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吼著,声音都劈了,“秦姐一家容易吗?东旭哥腿都断了,棒梗还小,一家子就指著秦姐一个人!你那点钱,就当帮衬帮衬怎么了?你就这么缺钱?非得把人往死里逼?”

何雨水听著,忽然笑了。

那笑,让傻柱心里发毛。

“何雨柱,”她说,“你是我哥吗?”

傻柱愣了一下。

“我是你亲妹妹。”何雨水说,“我爹跑了以后,我跟你过了十年。十年里,我挨过多少饿,你知道吗?我饿得晕倒过几次,你知道吗?我胃都快饿出癌来了,你知道吗?”

傻柱张了张嘴。

“你不知道。”何雨水说,“你忙著给秦姐送饭,忙著伺候这一家子。你有空管我吗?”

傻柱的脸涨得更红了。

“何雨水,你別不识好歹!这些年要不是我,你早饿死了!”

“饿死?”何雨水看著他,“我饿得快死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贾家门口,给秦姐送饭。我饿得站不稳,你从旁边走过,就当没看见。你管过我吗?”

傻柱说不出话。

贾张氏在旁边看得起劲,又开始嚎:

“哎呀呀,这丫头疯了!傻柱,你看看,这就是你亲妹妹!我们帮衬她,她不领情,还反咬一口!傻柱,你今天要是让她这么欺负我们,你以后別想进我们家的门!”

秦淮茹也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傻柱。

“柱子,算了让她拿去吧,是我们命苦”

她说著,眼泪又掉下来。

傻柱看著那眼泪,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他猛地衝上去,抡起胳膊,一巴掌扇在何雨水脸上。

“啪!”

这一巴掌,比上次还狠。

何雨水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脑袋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她扶著墙,慢慢直起身。

嘴角破了,血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她没擦,就那么看著傻柱。

那眼神,傻柱从来没见过。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也不是恨。

是空的。

像两口枯井,什么都倒不出来。

何雨水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傻柱,你为了她们,又打我。”

傻柱的手还在抖。

他看著何雨水嘴角的血,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被另一股劲压下去。

“你你自找的!”他吼著,声音却没有刚才那么硬了,“谁让你欺负秦姐!”

何雨水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著他。

看得傻柱心里发毛。

“你看什么看!”他往前冲了一步,“我告诉你,那钱的事,就这么算了!你以后再敢欺负秦姐,我饶不了你!”

何雨水还是不说话。

她慢慢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那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然后她笑了。

那笑,让傻柱浑身发冷。

“傻柱,”她说,“我这辈子,就两个亲人。我爹跑了,剩你一个。现在你也没了。”

傻柱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何雨水没回答。

她转过身,往贾家门口走。

贾张氏嚇了一跳,往后缩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何雨水没理她。

她走到贾家门口,看著那扇门。

门虚掩著,里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那钱,我不要了。”

院里突然安静下来。

秦淮茹愣住了。

贾张氏也愣住了。

连傻柱都愣住了。

何雨水转过身,往回走。

经过傻柱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傻柱,”她说,“你记住今天这一巴掌。”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傻柱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不知道放下来。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哪儿不对,他说不上来。

何雨水走到垂花门边,脚步越来越慢。

她扶著门框,喘了几口气。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她想起刚才那一巴掌,想起傻柱那张涨红的脸,想起他吼的那句“谁让你欺负秦姐”。

秦姐。

亲妹妹。

她分得清。

何雨水扶著门框,慢慢蹲下来。

她低著头,肩膀开始抖。

不是哭。

是笑。

无声的笑。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喘不上气。

她笑自己这十年,笑自己还曾对这个哥哥抱有希望。

易中海说的没错。

聋老太骂的也没错。

她就是个傻子。

等了十年,等来两巴掌。

够了。 她扶著门框,慢慢站起来。

往前走。

她住的那间耳房,黑著灯,门窗紧闭。

她站在门口,看著那扇门。

那是她的家。

可她知道,那里不是她的家。

她蹲下来,靠在门框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额头抵著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声音。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

许大茂回来了。

他推著自行车,走进前院,就觉著气氛不对。

院里没人。

可贾家门口,站著傻柱,站著秦淮茹,站著贾张氏。

傻柱的脸还红著,手垂在身侧,不知道放哪儿。

秦淮茹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

贾张氏叉著腰,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嘟囔。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他顾不上他们,扔下自行车就往里跑。

穿过垂花门,穿过中院,衝进后院。

然后他看见了何雨水。

她蹲在自家门口,缩成小小一团。

许大茂跑过去,蹲下来。

“雨水?雨水!”

何雨水慢慢抬起头。

许大茂看见她脸上的伤,嘴角的血,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雨水,你怎么了?谁打的?”

何雨水看著他。

那眼神,许大茂这辈子忘不了。

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大茂哥,”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他为了秦淮茹,又打我了。”

许大茂愣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他衝进中院,看见傻柱还站在贾家门口。

他衝上去,一把揪住傻柱的衣领。

“傻柱,你特么的脑子有病是吗?”

傻柱被他揪得往后退了两步,脸涨得更红了。

“你撒手!”

“撒手?”许大茂吼著,“那是你亲妹妹!你为了一个外人,打你亲妹妹?你特么的算什么哥?”

傻柱一把推开他。

“你少在这儿管閒事!我跟她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轮不到我插嘴?”许大茂指著后院方向,“你去看看她什么样!你把她打成什么样了?她刚从医院出来,胃都快饿出癌来了!你知不知道?”

傻柱愣住了。

“什么癌?”

“胃癌!”许大茂吼著,“协和医院大夫说的!再拖下去,百分之八九十会发展成胃癌!她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你去看过她一次吗?”

傻柱张了张嘴。

“你忙著伺候这一家子,”许大茂指著贾家门口的秦淮茹和贾张氏,“忙著给人家送饭,忙著当人家的孝子贤孙。你亲妹妹在医院等死,你管过吗?”

傻柱的脸白了。

什么狗屁癌症,扯淡!!傻柱只觉得这特么的是在打他的脸。

“你他妈现在,为了这点破事,又打她?”许大茂的声音都在抖,“傻柱,你到底是不是人?”

傻柱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淮茹在旁边看著,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眼神,没有半点慌。

许大茂不再看他,转身往后院走。

走到垂花门边,他停下,回过头。

“傻柱,你记住,”他说,“你今天这一巴掌,打掉的不是你妹的念想,是你自己最后那点人性。”

说完,他快步走进耳房。

何雨水还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许大茂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雨水,走,跟我进屋。”

何雨水抬起头,看著他。

那眼神,还是空的。

许大茂心里疼得厉害。

他扶著何雨水站起来,推开她那间耳房的门。

屋里又冷又暗,什么都没有。

他把她扶到炕边坐下,从自己兜里摸出火柴,点著那盏落了灰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亮起来,照出何雨水脸上那道鲜红的巴掌印,和嘴角已经乾涸的血跡。

许大茂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一切都会好的?

好什么好。

她哥为了外人,两巴掌把她打成这样。

她胃都快饿出癌来了。

她那个爹,跑了十年,连封信都没有。

好什么好。

何雨水坐在炕沿上,低著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著许大茂。

“大茂哥,”她说,“那钱,我不要了。”

许大茂愣住了。

“什么?”

“那钱,我不要了。”何雨水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贾家想留著,就留著吧。我不要了。”

许大茂张了张嘴。

何雨水看著他。

“大茂哥,”她说,“你不是问我,想怎么报仇吗?”

许大茂的心跳漏了一拍。

何雨水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

“我以前想,把钱要回来,把工作安排好,好好过日子,气死他们。”

她顿了顿。

“现在不想了。”

许大茂看著她。

何雨水的背影很瘦,很单薄,站在那儿像一根隨时会被风吹断的枯枝。

可她说出的话,让许大茂后背发凉。

“我要让他们,比我更惨。”

外头的贾张氏貌似听到了里头说的话。嗤笑起来,“哎哟,傻柱看看你的白眼狼妹妹,这特么的是要报復谁呢?这种白眼狼,也就你养的出来。”

傻柱一听,怒火中烧!!

“好,好,你要报復是吗?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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