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邮电传三代(1 / 1)

说实在的,像邮电这样的庞然大物,你想让他们低头,堪比登天。

要不是因为树立典型,这事儿,大概率就是不了了之。这事儿,毕竟不是只有高阳一个是受害人。

高阳让孙大夫到隔壁的生產小组,把何雨水也叫了过来。

何雨水进来的时候,看见屋里坐著穿绿色制服的,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高阳,没说话,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

王科长开门见山,说明了赔偿方案。

“高科长,易中海截留匯款的事,证据確凿。但被告人易中海已经执行死刑,个人財產部分,法院那边已经做了清算。”

他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易中海,原七级钳工,工龄二十三年。他个人名下存款,加利息,共计三千七百元。他妻子高翠兰,家庭妇女,但名下有存款一千二百元,来源不明,按政策一併追缴。两人合计四千九百元。”

他顿了顿。

“另外,易中海在老家有房產。他舅舅家当年绝户,房產归他父母继承。他父母死后,又传到他手里。这人在老家有两间瓦房,带一个小院,折价三千元。当地公社已经做了评估,款项匯过来了。”

王科长念完,合上文件夹。

“所有资產合计七千九百元。扣除法院抄家时起获的现金一千二百元,实际可用赔偿款为六千七百元。”

他抬起头,看著高阳。

“加上利息,以及邮局出於人道主义的精神抚慰金,我们凑了个整。七千元整。”

七千元。

这个数字,在1961年,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三十来块。不吃不喝,攒二十年。

易中海一个钳工,干了二十三年,攒下近八千。

这人啊,就是家族遗传。他父母吃了舅舅家的绝户,现在他自己也成了绝户。

高阳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王科长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

“高科长,这是邮局能给出的最大限度。钱不多,但该给的,我们都给了。”

高阳点点头。

“王科长,辛苦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何雨水旁边。

“其实,我本可以让我父母出面。”

王科长的脸色变了一下。

高阳看著他,声音很平:

“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我也是怕事態扩大。”

王科长的脸有点发白。

他们这些邮电出身的人,虽不知道西北那边在干嘛,但事儿肯定不小。那地方,在地图上没名字,在文件里是代號,在老百姓嘴里是“那边”。

他们不傻。

高阳的父母,就在那边。

高阳要是不依不饶,让他父母出面,事情就大了。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王科长怕的就是这个。

要不然他能亲自过来?要不然上头点名道姓让他来?

“没关係,高科长。”王科长开口,声音比刚才客气多了,“你大可以说说你的想法。我代表局长,都会儘量满足你。”

高阳看著他。

“我需要两个工號。还有两张自行车票。”

王科长倒吸一口凉气。

自行车票,倒是有分配权。邮局每年有指標,给內部职工,也用於外部协调。两张,咬咬牙,能拿出来。

但工號

工號就是编制。

邮局的编制,一个萝卜一个坑。

进去就是正式工,端铁饭碗。

退休有退休金,生病有公费医疗,死了有抚恤金。

这年头,多少人家挤破头想进邮电系统,进不去。

高阳一张嘴,就要两个。

高阳看著王科长,没说话。

他的目的也简单。

这两个工號,他不需要。

除了给於莉一个,剩下是要给张新建的。张新建这人,刚正,有子女两个,到现在没解决工作问题。他自己又不会去主动运作,所以高阳帮他做了个顺水人情。

普通人可能不知道邮电局工號的含金量。

到后世,都是这样的:邮电传三代。什么菸草、铁路,直接的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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