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易家,就是靠吃绝户发家的(1 / 1)

王科长沉默了几秒,站起来。

“高科长,我打个电话,跟局长商量一下。”

高阳点点头。

王科长出了门,往厂办那边走。医务科没电话,得去厂办借。

过了十来分钟,他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鬆了一些。

“高科长,这个事儿,上面领导关注。可以按照你的想法,给两个。但有一条,入职的人,得符合基本条件。政审、体检,都得过。过了,就办手续。”

高阳点点头。

“王科长,写个条子。”

王科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他掏出钢笔,从文件夹里撕下一页空白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签上名,盖上私章。

他把条子递给旁边的年轻干事。

“小吴,你跑一趟,去局里把自行车票取回来。”

那个小吴接过条子,应了一声,快步出门。

王科长收起钢笔,看著高阳。

“高科长,还有什么要求?”

高阳摇摇头。

“没有了。谢谢王科长。”

王科长苦笑了一下。

“高科长客气了。该我们谢你才对。你要是真让你父母出面,我们局长就得去部里挨骂。”

高阳没接话。

何雨水在旁边听著,心里翻腾。

七千块。

易中海截留的钱,高阳拿回来了。

还有两个工號,两张自行车票。

她不知道那两个工號是给谁的,但她知道,这事大了。

二十分钟后,那个小吴回来了。

他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王科长。

王科长接过来,打开,抽出两张票。

自行车票。

1961年的自行车票,比钞票还金贵。有票,才能买自行车。没票,有钱都买不到。

王科长把票递到高阳面前。

“高科长,这是两张自行车票。拿著这个,去百货大楼,交钱提车。”

高阳接过来,看了看,收进口袋。

王科长又指了指桌上的牛皮纸信封。

“那里面是赔偿款,七千块。你点点。”

高阳没点。

“王科长,我相信邮局。”

王科长站起来,伸出手。

“高科长,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我。”

高阳跟他握了手。

“慢走。”

王科长带著两个干事,出了门。

高阳把他们送到门口,看著他们走远,才转身回来。

屋里只剩下张新建、何雨水。

张新建站在窗边,一直没说话。

他是公安,这种事,他不该掺和。可高阳让他来,他就来了。

现在邮局的人走了,他转过身,看著高阳。

高阳走到桌边,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

一沓钱,十元一张的,厚厚一摞。

高阳把钱放回信封,放在桌上。

何雨水站在旁边,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七千块,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高阳看了她一眼。

“雨水,你去把许大茂叫来。他在工会,应该没事。”

何雨水点点头,快步出门。

屋里剩下高阳和张新建。

张新建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高阳,这事办得漂亮。”

高阳摇摇头。

“不是我办得漂亮,是邮电那边怕事。”

张新建点点头。

“也是。你父母在那边,他们不敢闹。万一你父母出面,事就大了。”

高阳没说话。

张新建看著他。

“那两个工號,你打算给谁?”

高阳没回答,反而问:

“新建大哥,你大儿子今年多大?”

张新建愣了一下。

“十七。怎么了?”

高阳从口袋里掏出王科长那张条子,递给他。

“让他明天去邮局办入职。”

张新建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张条子,上面写著:凭此条办理邮局正式入职手续一人。

他抬起头,看著高阳。

“高阳,这”

高阳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自行车票,抽出一张,也递过去。

“邮局上班,没车怎么行?”

张新建的手有点抖。

他看著手里那张条子,那张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辈子,从部队到公安,干了几十年,从来没收过谁的东西。

不是因为清高,是因为知道,收东西就要办事,办事就要欠人情。他不想欠人情。

可现在,高阳把东西塞到他手里,他忽然觉得,这人情,他得欠。

他大儿子十七了,在家待业。

不是因为他没本事,是因为他不愿意求人。

有的人,经歷过苦难,刚正不阿,可实在人,就得吃亏。

现在高阳把工作送到他手里,他能不要?

可他要是要了,以后怎么还?

高阳看著他,开口说:

“新建大哥,你別多想。”

张新建抬起头。

“你帮过我。易中海的案子,要不是你顶著,办不下来。王秀秀的案子,要不是你递的话,也结不了。这些事,我心里有数。

可我也不是因为这个,因为我知道一个道理,为人抱薪者,不该冻毙”

张新建听著,眼眶有点热。

“我帮你,是因为你该帮。你大儿子工作的事,你张不开口,我帮你开口。这没什么。以后你该怎么干,还怎么干。该查的案子,还得查。该抓的人,还得抓。不因为我帮了你,你就手软。”

张新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高阳,我记著了。”

他把条子和票小心收好,揣进贴身的口袋。

高阳看著他。

“自行车票是邮局的,你去百货大楼提车的时候,拿这个条子,人家认。车提出来,就是你的。”

张新建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

“高阳,邮局的活儿,你给於莉也安排了一个?”

高阳点点头。

“阎阜贵那帐本,是她交出来的。那房子,也得给她。没她,王秀秀的案子结不了。该还的人情,得还。”

张新建点点头。

“行。那我先走了。明天让我儿子去邮局报到。”

他推开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高阳坐在桌边,看著桌上那个装著七千块的牛皮纸信封。

这笔钱,是他应得的。

可这笔钱,也是易中海攒了二十年的。

易中海这人,一辈子算计,算计別人,也算计自己。他以为攒够了钱,就能养老。可到头来,钱没了,人也没了。

高阳想起易中海老家那些房產。

他舅舅家绝户,房產归他父母。他父母死后,又传到他手里。

易家,就是靠吃绝户发家的。

现在好了,他自己也成了绝户。

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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