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杨卫国入住(1 / 1)

他看向肖春花。

“肖主席,你是工会主席,也是医务科那边的联繫人,你先说说。”

肖春花点点头。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念:

“高阳同志在医务科工作至今。这次事故,现场处置及时,救了十几个人。协和医院的肖长河院长亲自来厂里要过人,路司长也表扬过。另外,他研发的烫伤软膏,卫生部已经批准,下一步可以批量生產、出口创匯。还有复方甘草片,协和研究所正在验证,效果很好。”

她合上文件夹,看著谢知秋。

“谢书记,我建议,高阳同志提正科级,任医务科科长。”

谢知秋点点头。

他看向管人事的老刘。

“老刘,你说说。”

老刘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高阳同志的履歷,我们都看过。二十岁,確实年轻。但功劳摆在这儿,压不住。协和那边要人,冶金部路司长点名表扬,这是硬货。按政策,可以提。”

他顿了顿。

“唯一的问题是,医务科科长是正科级,二十岁提正科,厂里没先例。但没先例,不代表不能破例。”

谢知秋笑了笑。

“那就破个例。”

他看向李怀德。

“怀德同志,你说呢?”

李怀德脸上的笑还是那副样子,不深不浅。

“我没意见。高阳同志確实能干。医务科的事,我不太懂,但烫伤软膏的事,我听说了。卫生部批了准字號,这是大事。能出口创匯,对国家有贡献。该提。”

谢知秋点点头。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同意的举手。”

几只手举了起来。

谢知秋自己也举了。

“好。高阳同志任医务科科长,正科级。文件下午发。”

他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然后抬起眼。

“第三个议题,杨卫国同志的处置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杨卫国,这次事故,他负领导责任,记大过处分,调离现岗位。

这是部里定的,板上钉钉。

但调离之后去哪儿,厂里得有个说法。

李怀德开口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谢书记,各位同志,我说几句。

“杨卫国同志,虽然在这次事故中犯了错误,但毕竟是老同志,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有功劳。组织上处理他,是应该的,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我有个建议。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有空房子。易中海那两间,空著也是空著。让杨卫国同志全家搬过去住。一来,那个院子是厂里的公房,空著浪费。二来,杨卫国同志跟聋老太有旧,聋老太以前在院里住,杨卫国没少照顾她。现在聋老太死了,让他住回院里,也算有个交代。三来,那个院子最近不太平,出了好几档子事。杨卫国同志住过去,也好帮著维持维持,接受群眾监督。”

他说完,靠回椅背。

本著整不死,就要往死里整的目標,现在李怀德就是要把杨卫国按死在最底层。

这狗东西,就是个只会画大饼的对手,没点实际,保不齐毕彦君回来,就会重新启用。

所以,现在对杨卫国,他也是处处提防!

岳父那边还在尽力帮著协调,现在李怀德就坐等扶正了。

谢知秋没说话。

他看著李怀德,目光定定的,像在琢磨什么。

这李怀德还是挺阴损的,让他岳父帮著协调,可是他们不知道,上头似乎点了位改革先锋!厂长这个位置,李怀德就不用想了。

李怀德脸上的笑还是那副样子,不深不浅。

他知道谢知秋在想什么。

让杨卫国住进那个烂摊子,是李怀德的算计。那个院子,什么人都有。贾张氏那张嘴,秦淮茹那张脸,傻柱那条舔狗,还有刘海中那个官迷。杨卫国住进去,日子能好过?

可这话不能说破。

说破了,就是政治斗爭。

谢知秋沉吟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怀德同志这个建议,有道理。杨卫国同志受了处分,但还是要生活。给他安排个住处,是组织上的关怀。那个院子,情况复杂,让他住过去,也能帮著了解了解基层情况。”

他看向老刘。

“老刘,房子的事,你跟街道办对接一下。手续该办办,儘快。”

老刘点点头。

谢知秋又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要说的?”

没人说话。

谢知秋合上笔记本。

“那就这么定了。下午就安排杨卫国同志搬家。”

他站起来。

“散会。”

下午两点。

轧钢厂广播响了。

肖春花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每个字都清楚:

“全厂工人同志们注意!下面播送厂党委决定:经研究,任命王建国同志为分管生產的副厂长;任命高阳同志为医务科科长,正科级;原厂长杨卫国同志,因记大过处分,调离现岗位,即日起搬至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居住,接受群眾监督。”

广播在厂区上空迴荡。

医务科里,孙大夫正在整理药柜,听见广播,手里的动作停了。

本能的嚇了一跳,王建国不是他们原本的科长吗?但孙子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想了想才想起来,原来厂里有好几个王建国,周建国,张建国什么的。

他抬起头,看著旁边的李大夫。

“高科长?正科级?”

李大夫也愣住了。

“二十岁的正科级?没听错吧?”

孙大夫放下手里的药,走到门口,侧耳听。

广播还在继续,肖春花的声音一遍一遍重复。

没错。

高阳,医务科科长,正科级。

孙大夫转身回到屋里,看著那几个正在忙活的年轻大夫。

“听见没有?高科长提正科了!”

那几个年轻大夫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姓张的,进厂三年了,还是办事员。他放下手里的镊子,嘆了口气。 “正科级。我干了三年,连个副科都没摸著。高科长才来多久?”

旁边一个姓刘的,是五八年进厂的,也是办事员。他摇摇头。

“別比。高科长是能人。烫伤软膏,卫生部批了准字號。复方甘草片,协和研究所验证。你能搞出来?”

姓张的不说话了。

李大夫走过来,拍了拍孙大夫的肩膀。

“老孙,你跟著高科长干,有前途啊。”

孙大夫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明白,高阳能上去,靠的是本事。不是拍马屁,不是站队,是真本事。

救人的本事。

研发新药的本事。

处理事故的本事。

这年头,有本事的,上得快。

再说了,就高科长手里头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新药。

就这些事儿,他指定在轧钢厂待不住了。经验之谈,高阳下一步甚至直接被卫生部看中。

医务科里间,高阳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赤脚医生手册》。

门被推开,肖春花走进来。

她脸上带著笑,手里拿著个文件夹。

“高科长,恭喜了。”

高阳站起来。

“花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肖春花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文件下来了。正科级,医务科科长。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轧钢厂最年轻的科级干部。”

她顿了顿。

“二十岁的正科级,全厂独一份。”

高阳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红头文件,盖著厂党委的章。

他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

“谢谢花姐。”

肖春花摆摆手。

“別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烫伤软膏,复方甘草片,还有现场处置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硬货。我不说话,別人也得说话。”

她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高阳。

“不过有一条,你得记住。正科级是起点,不是终点。以后的路还长,別鬆劲。”

高阳点点头。

肖春花站起来。

“行了,我走了。下午杨卫国搬家,你去不去看看?”

高阳摇摇头。

“不去。”

肖春花笑了笑。

“也是。那院子的事,你知道就行。”

她推开门,走了。

高阳站在那儿,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二十岁,正科级。

他想起易中海。那个七级钳工,干了一辈子,在院里当个“一大爷”,就觉得了不起了。虽然现在人已经死了。

他想起刘海中。那个官迷,天天想当“一大爷”,想在院里说了算。

他们算什么呢?

连个编制都没有的“民间职务”。

自己二十岁,已经是正科级干部了。

高阳走回桌边,坐下。

他翻开《赤脚医生手册》,继续看。

下午四点。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一辆解放卡车停在院门口。

车上拉著几件旧家具:一张床,一个衣柜,两把椅子,几床被褥。东西不多,看著普通。

杨卫国从车上跳下来。

他穿著件半旧的棉袄,头髮剪短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十出头的人,腰板还挺直,但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暗了不少。

身后跟著个女人,四十来岁,穿著蓝布褂子,头髮扎得利落。是他媳妇。

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十五六,女的十一二,都穿著洗得发白的棉袄,怯生生地站在旁边。

刘海中早就等在院门口了。

他挺著肚子,脸上堆著笑,眼睛亮得很。

易中海死了,阎阜贵死了,聋老太也死了。现在院里空出来的房子,住进来的是原来的厂长。

虽然杨卫国受了处分,可毕竟是当过厂长的人。

这样的人住进院里,他刘海中这个“一大爷”,脸上有光。

他往前迎了几步。

“杨厂长!杨厂长!欢迎欢迎!我是刘海中,院里的管事,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杨卫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海中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

“杨厂长,您那两间屋,我都给您收拾好了!东厢房,亮堂,朝阳!走,我领您看看!”

他说著,转身往里走。

杨卫国跟在后面。

他媳妇带著两个孩子,也跟著。

院里的人听见动静,都探出头来看。

贾张氏站在贾家门口,叉著腰,三角眼一翻,看见杨卫国,嘴里不乾不净:

“哟!厂长搬咱们院来了?嘖嘖,这院长脸了!”

秦淮茹从屋里探出头,看了杨卫国一眼,又缩回去。

傻柱那屋的门开了条缝,他趴在那儿,往外瞅。

刘海中把杨卫国领到中院东厢房门口。

易中海以前住的那两间。

门开著,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炕上铺著新蓆子,地上扫得发亮,窗户玻璃擦得透亮。

刘海中搓著手。

“杨厂长,您看看,还满意不?我让人收拾了一上午,保证乾净!”

杨卫国走进去,扫了一眼,脸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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