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別叫厂长,叫老杨就行(1 / 1)

她站在那儿,掰著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说我孙子,命硬!五行之中,木是用水蕴养的,这辈子大富大贵的气象!还说我张小花,苦了前半段,后半段是什么?是孙子大富大贵,我跟著享福!”

“这不对啊,整个四合院那么多水,我孙子怎么可能会死?”

她念完,愣在那儿。

然后她猛地跺了一脚。

“骗人的!他妈的骗人的!”

她指著天,骂起来。

“你个骗子!你骗老娘的钱!你说我孙子大富大贵!他死啦!死啦!你赔我孙子!”

骂著骂著,她又蹲下来,抱著头,嚎起来。

“我的棒梗啊!我的乖孙啊!你怎么就死了啊!你让奶奶怎么活啊!”

那哭声,又尖又利,在院里迴荡。

刘海中站在东厢房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膈应。

他媳妇死了!娘的,不就因为点房子的事儿嘛,被王秀秀炸死的,死的贼惨!!

刘光福也死了。他小儿子,掉粪坑淹死的。死的更憋屈!!

现在贾家也死了人。棒梗,死在簋街。

他站在那儿,看著贾张氏蹲在地上嚎,看著贾东旭躺在担架上,再看著傻柱抱著晕过去的秦淮茹,手还按在人家胸口上。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院里,是不是中邪了?

你娘的,这人是一个接著一个死!

死了一个又一个。

他想起贾张氏平时那些事。招魂,叫老贾,神神叨叨的。这院里,会不会是她把什么脏东西招上来了?

刘海中打了个哆嗦。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退回后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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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他可管不著,他现在越想越觉著邪门!!

杨卫国站在里屋门口,看著外头这场闹剧,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他刚搬进来,还没收拾完呢,就摊上这事。

贾家死人,公安上门,贾东旭抬走,秦淮茹晕倒,贾张氏哭丧。这院里,就没一天消停的?

他想起李怀德那张脸。让老子住进这个烂摊子,你他妈安的什么心?

可他不能骂。

关键是骂也没用。

他转过身,冲里屋的媳妇说:

“別出来。”

他媳妇点点头,带著两个孩子缩在里屋,不敢动。

傻柱还站在那儿,抱著秦淮茹,手按在她胸口上。

他觉著那块软的地方,心跳好像比刚才快了点。

秦姐是不是要醒了?

他低头看。

秦淮茹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她看著傻柱,看著他那张凑得极近的脸,看著他眼里那股关切,还有別的什么东西。

“柱子”

她开口,声音又弱又哑。

“棒梗棒梗他”

话没说完,眼泪又下来了。

傻柱心疼得不行。

“秦姐,你別哭,你別哭。棒梗没了,你还有我呢。我照顾你,我照顾你一辈子。”

他说著,手又按紧了些。

秦淮茹没说话,就那么靠在他身上,眼泪流了一脸。

她觉著胸口那只手,热乎乎的。

傻柱觉著那块地方,软乎乎的。

他心里那点念想,又烧起来。

秦姐现在这样,多需要人照顾啊。

贾东旭那个废人,什么都干不了。贾张氏那个泼妇,只会骂街。秦姐一个人,怎么撑得住?

以后,他就多来。

多照顾照顾。

反正棒梗没了,秦姐心里空落落的,他正好补上。 他想著,嘴角扯出一点笑。

那笑,一闪而过,没人看见。

院里的人,各忙各的。贾张氏还在嚎,贾东旭还躺在担架上“嗬嗬”喘,秦淮茹靠在傻柱身上哭。

黄淦洪冲身后的干警摆摆手。

“抬上车。”

两个干警走过去,抬起贾东旭的担架。

贾东旭没反抗。他就那么躺著,眼睛瞪著天,喉咙里还在“嗬嗬”响。

黄淦洪转身要走,忽然看见院门口站著个人。

高阳。

他推著自行车,刚从厂里回来。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装,脸上带著点疲惫,正站在那儿,看著院里这一幕。

黄淦洪看见他,立刻站直了。

他快步走过去,到高阳面前,立正,敬了个礼。

“高科长!”

高阳愣了一下。

“黄淦洪同志?你这是”

黄淦洪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高科长,昨晚簋街那边行动了。於小刚那伙人,抓的抓,死的死。害死阎解成、打伤贾东旭的凶手,都抓到了。案子破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院里。

“贾梗那个孩子,死在簋街。於小刚杀的。现在带贾东旭去指认。”

高阳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著院里那些人。

贾张氏蹲在地上嚎,贾东旭躺在担架上被抬出来,秦淮茹靠在傻柱身上哭。

他心里那点波澜,一点都没有。

贾东旭本来就伤得重,加上鬱鬱寡欢,这口气本来就吊著。现在儿子没了,他能撑多久?

再被人激几次,死期就到了。

他看著黄淦洪,点点头。

“辛苦了。去吧。”

黄淦洪又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那几个干警把贾东旭抬上车,关上车门。卡车发动,慢慢驶出胡同。

院里安静下来。

贾张氏的哭声还在,但比刚才小多了。她蹲在地上,抱著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秦淮茹还靠在傻柱身上,肩膀一耸一耸。

傻柱的手,还按在她胸口上。

高阳推著自行车,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看见傻柱那只手,看见秦淮茹那副软绵绵靠在他身上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膈应。

这俩货,还真是绝配。

一个吃豆腐,一个送豆腐,。

他收回目光,往后院走。

路过东厢房,门关著。杨卫国站在门后,隔著门缝往外看。看见高阳,他顿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出来。

“高阳同志。”

他开口,声音不高,带著点客气的味道。

高阳停下脚步,看著他。

杨卫国脸上带著笑。那笑不深不浅,恰到好处,跟以前在厂里见谁都是这副表情。

可高阳知道,这人心里不痛快。

聋老太那事,他俩就不对付。后来杨卫国想压他,没压住。现在杨卫国倒了,他升了正科。

换成谁,心里能痛快?

可杨卫国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

“高阳同志,恭喜。正科级,年轻有为。”

高阳点点头。

“谢谢杨厂长。”

杨卫国摆摆手。

“別叫厂长。叫老杨就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院里那些烂摊子,嘆了口气。

“这院里真是多事之秋啊。我刚搬进来,就摊上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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