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大哥。

高阳在床边坐下，搭上她的手腕。脉象比昨天又有力了些，跳得稳，不浮不沉。他鬆开手，看著她。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吃了粥，吃了鸡蛋。肖院长说明天可以下地走了。”

高阳点点头。“別急。慢慢来。伤筋动骨一百天，脾臟缝了也得养。”

何雨水看著他，那眼神，比以前定了。“高阳大哥，何大清来了。”

高阳没说话。

“他跟傻柱打架了。傻柱打了他。”

“我知道。”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高阳大哥，你说何大清会把贾家怎么样？”

高阳看著她。“你想让他把贾家怎么样？”

何雨水想了想。“我想让贾家那些人，都死。”

高阳没接话。他看著何雨水，看著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恨，是冷。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他知道这种感觉。他也有。

“雨水，你记住。有些事，不用你动手。会有人替你动手。”

何雨水看著他。“谁？”

“何大清。”

何雨水愣了一下。

高阳站起来。“你好好养著。別的事，別想。”

他转身，走了出去。何雨水躺在病床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高阳刚才那句话——“会有人替你动手。”谁？何大清？那个跑了十年的爹？他能替她动手？她不信。可她信高阳。高阳说会有人，就一定会有人。

她闭上眼，睡了。

高阳出了医院，推著自行车，往四合院走。风颳在脸上，冷。可他心里热。不是热乎的热，是烧得慌的那种热。他想起那些数字——157，392。十五万七千三百九十二。一条条命，一个个家庭，一座座城市。全没了。被他一场颱风，刮没了。他不后悔。可他知道，这些数字会跟著他一辈子。忘不掉。

他骑上车，蹬了几步。脑子里忽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近期功德值大幅增长，系统將进行阶段性结算。结算中】

高阳捏住车闸，停在路边。

【结算完成。。。】

【实验试剂：色谱纯试剂套装2箱（含甲醇、乙腈、乙醇、正己烷、异丙醇等，各1000l）】

【以上物资已存入储物空间，可隨时提取。】

【製药工程学（尊级）：已融合。包含药物製剂工艺、製药设备原理、车间设计、gp实施、质量控制体系全本知识。可独立完成从实验室工艺到產业化放大的全过程设计。】

【新药方：胰岛素注射液（猪胰岛素纯化版）。功能：降血糖，適用於1型糖尿病、2型糖尿病口服药控制不佳者。配方：猪胰岛素、锌、苯酚等。製备工艺：从猪胰腺中提取、纯化、结晶。备註：此方为纯化版，去除了杂质蛋白，过敏反应发生率降低80。】

【医学典籍：《糖尿病诊疗指南》（全本）。內容涵盖：糖尿病的诊断、分型、治疗、併发症防治、患者教育等。適用於基层医疗单位的糖尿病规范化诊疗工作。】

【三、特殊奖励】

【“救世主”称號已生效。医学研究项目研发速度+50，成功率+30。然灾害发生率降低90。宿主可主动触发一次“小范围灾害规避”（半径100公里內，指定一个地点，24小时內不发生任何自然灾害）。】

高阳靠在路边，看著脑子里那些字，手有点抖。胰岛素注射液。猪胰岛素纯化版。这玩意儿，在后世不算什么。在1961年，是救命的东西。国內能生產胰岛素的厂家没几个，质量也不稳定。他这个纯化版，去除了杂质蛋白，过敏反应发生率降低80。搞出来，那些糖尿病人，就不用等死了。

还有那本《糖尿病诊疗指南》。糖尿病的诊断、分型、治疗、併发症防治、患者教育。全有。这书要是印出来，发到全国每一个厂矿医务室、每一个公社卫生院，让那些基层大夫学会怎么诊断、怎么治疗糖尿病，能救多少人？数不清。

高阳把自行车支好，靠在路边的树上，点了根烟。手还在抖，烟都点不著。他连著划了三根火柴，才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呛得他直咳嗽。他靠在树上，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那些数字——157，392。十五万七千三百九十二。他杀了那么多人，系统给他“救世主”称號。这算什么？算黑色幽默？算讽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是大夫。大夫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管他杀了多少人，只要他还活著，他就得救人。这是他的命。

他把烟掐灭在树上，骑上车，继续往四合院走。

院里黑漆漆的。贾家的灯还亮著，傻柱那屋的灯也亮著。何大清那屋黑著，不知道去哪儿了。高阳推著车往后院走，经过中院的时候，听见贾家屋里传来贾东旭的声音。

“秦淮茹！你给我倒杯水！”

秦淮茹的声音软软的。“来了来了。”

然后是倒水的声音，喝水的声音，然后是贾东旭不耐烦的声音。“行了行了，拿走。”

秦淮茹没说话，端著碗出来了。她看见高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高阳没看她，继续往后院走。他心里想，这女人，戏真好。在贾东旭面前，她是任劳任怨的媳妇。在傻柱面前，她是楚楚可怜的秦姐。在何大清面前，她是被欺负的可怜人。三张脸，隨时换。换得比翻书还快。这种女人，最毒。

高阳推开自己那屋的门，进去，关上门。炉子灭了，屋里有点凉。他捅开炉子，火苗窜起来。他坐在桌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台气相色谱仪，摆在桌上。银白色的外壳，在煤油灯下闪著光。他摸了摸那光滑的表面，心里那叫一个踏实。有了这玩意儿，药物中有机溶剂残留的检测，就不用送出去了。自己就能做。又快又准。

他又拿出那台电子天平，万分之一精度。最大称量两百克，精度零点零零零一克。这精度，放在1961年，是国家级计量院才有的东西。有了它，速效救心丸的每片含量，就能精確控制。不会多，不会少。多了副作用大，少了没效果。精確控制，才是好药。

高阳把仪器收进储物空间，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听得见。风吹过屋檐，呜呜的。远处传来狗的叫声，一声一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他想起何雨水。那姑娘躺在医院里，脸上缠著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她说明天可以下地走了。脾臟缝了，能下地了？太急了。得再躺几天。

明天他得去跟肖长河说，別让她下地，再躺一周。脾臟不是別的地方，缝了得养。养不好，以后干活都费劲。

还有何大清。那老东西去保定搬救兵了。白寡妇两个哥哥，在保定混社会。他们来了，傻柱就完了。傻柱完了，贾家也完了。秦淮茹那个贱货，还能蹦躂几天？蹦躂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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