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站在窗边，静静地看著那架悬停在夜色中的无人机。
机体下方掛载的东西，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军用级別的t-7塑胶炸药，分量不多，但核心引爆后，足以將方圆五十米的一切建筑瞬间汽化，连带著半条街一起送上天。
商会这是不打算留任何余地，要將他的存在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去。
“有点意思。”
林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身，不急不缓地走进厨房，从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柜深处，取出一个古朴的金属小罐。
罐身冰凉，刻著无人能懂的复杂纹路。
里面装著的，是“湮灭孢子”。
是他当年星海时，隨手从某个湮灭文明的废墟里捡来的小玩意。
平时用来处理一些超高密度食材的外壳，比如那些能抵御雷射炮的星空巨兽的甲壳。
今天，用来对付一架小小的无人机，属实是杀鸡用牛刀了。
他拧开罐盖，三颗尘埃大小的灰色孢子悬浮而起。
林晓回到窗边，无人机依然静止，像是在等待最后的攻击指令，一个冷酷的刽子手。
他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
林晓屈指一弹。
没有声音，没有轨跡。
三颗孢子如幽灵般融入夜色，瞬间贴上了无人机的外壳。
下一秒，诡异的场景发生了。
那架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无人机，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剧毒，机身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
细密的裂纹不是从表面出现，而是从其內部结构的核心处开始瓦解、崩塌！
坚固的金属外壳，在短短一秒內，变得如同风化的砂砾！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无人机没有炸成碎片，而是在空中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金属粉末，洋洋洒洒地飘落。
而那枚t-7炸弹，失去了掛载，垂直掉了下去。
在离地面还有十几米时，林晓的眼神微动。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震得整条街的窗户嗡嗡作响，却因为距离和高度被精確计算过，没有对任何建筑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火光將林晓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这惊天动地的声响，彻底撕裂了港口的寧静。
无数窗户被推开，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天吶！发生什么了”
“是爆炸！绝对是爆炸！”
“在美食街那边！”
林晓轻轻关上窗户，隔绝了外界的喧囂，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这动静，港口管理局的人马上就到。
果不其然，五分钟不到，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几辆执法飞行器呼啸而至，將现场团团围住。
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执法人员迅速封锁了现场，开始勘察。
为首的中年男人，留著小鬍子，正是执法队长张振。
他看著半空中还未完全消散的烟尘，又看了看地上那层诡异的金属粉末，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走到林晓的餐厅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门。
“里面有人吗”
林晓打开门，神色平静。
“什么事”
“我是港口管理局的张振。”张队长出示了证件，目光锐利地审视著林晓，“刚才的爆炸，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林晓淡淡开口，“睡著了，被吵醒的。”
张队长死死盯著林晓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
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你確定”
“確定。”
张队长深吸一口气，转头指向地上的残骸。
“这是星际商会的『清道夫』系列无人机，每一个都有独立的编號。
“我查过了，这架属於商会会长威廉斯的私人卫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在试探。
林晓依然没有说话，静静地听著。
张队长转回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林老板，你和商会的矛盾，我已经听说了。”
“所以”
“所以这次爆炸，就是衝著你来的。”张队长一字一顿，“他们想杀了你。”
“哦。”林晓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那他们失败了，炸弹在半空中自己爆了，运气不错。”
张队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运气
那种威力的军用炸弹，能在半空中被“巧合”引爆，还精准到不损伤任何建筑
骗鬼呢！
他沉默了许久，才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力和告诫。
“林老板，收手吧。商会不是你一个人能对抗的，他们在这个港口，就是天。”
“谢谢提醒。”林晓的回答依旧简单。
张队长摇了摇头，知道多说无益，转身挥手。
“收队！”
执法人员清理完现场，迅速撤离，仿佛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街道，再次恢復了死寂。
林晓关上门，黑暗將他吞噬。
商会，就是天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那他，就捅破这片天。
第二天，餐厅照常营业。
昨夜的惊天爆炸，成了整个港口最热门的话题，无数人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涌来，让门口的队伍排得比以往更长。
面对食客们七嘴八舌的询问，林晓只是淡然地炒著菜，偶尔“嗯”一声，仿佛昨晚经歷生死危机的不是他。
这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態度，反而让食客们愈发敬佩。
“老板，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小李趁著没人的间隙，忧心忡忡地小声说。
“昨晚执法队来过了。”林晓头也不回。
“那他们会管吗”
“不会。”
小李一愣。
“为什么”
“因为在他们眼里，商会是规则，而我，是破坏规则的人。”林晓的声音很平静，“他们只会息事寧人。”
小李咬著嘴唇，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老板很强，可那毕竟是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商会啊！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股精英阶层的傲慢，与餐厅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他径直走到吧檯前，推了推眼镜。
“林晓，林老板”
“是我。”
“鄙人李明，星际商会法务部主管。”
李明递出一张烫金名片，姿態优雅，仿佛不是来谈判，而是来赐予恩惠。
林晓接过名片，看都没看，两根手指夹著，轻轻一搓。
那张由特殊材质製成的名片，竟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齏粉，从他指尖滑落。
李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你”
“有话就说。”林晓擦了擦手。
李明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压下怒火，恢復了职业化的微笑。
“林老板，关於昨晚的爆炸，纯属一场意外。我们的无人机系统故障，导致了这场不幸的发生。”
“哦，掛著军用炸药的无人机，故障了”林晓反问。
李明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旧嘴硬。
“那是用於爆破清理星际垃圾的工程设备，並非武器。我今天来，是代表商会，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並赔偿您的精神损失。”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推到林晓面前。
“十万星幣，不成敬意。”
林晓瞥了一眼那张支票，像是看一张废纸。
“拿走。”
“林老板，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
“我说，拿走。”林晓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的钱，太脏。”
李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林老板，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我只是，不想和一群垃圾有任何牵扯。”
“好！很好！”
李明猛地收起支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晓。
“林晓，你蓄意低价倾销，扰乱港口市场正常秩序，对上百家商户的生计造成了毁灭性打击！你等著，我们法庭上见！”
“隨时恭候。”
李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老板，他要告我们”小军紧张地凑过来。
“嗯。”
“那怎么办我们”
“等著。”林晓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他们怎么表演。”
下午，一份印著星际法庭徽章的传票，准时送到了餐厅。
罪名：恶意倾销，不正当竞爭。
小军和小李看著那份措辞严厉的传票，脸都白了。
“老板，这这是真的要打官司啊！”
“没事。”林晓將传票隨手扔在一边，语气轻鬆，“他们想玩，就陪他们玩玩。”
“可是打官司”
“放心。”林晓打断了他们，“这种游戏，他们贏不了。”
商会以为，法律是他们最锋利的武器
太天真了。
晚上关门后，林晓独自一人坐在空无一人的餐厅里。
商会用暴力，他便回以更彻底的暴力。
商会用法律，他
林晓笑了。
他决定，要去跟威廉斯会长，好好“谈一谈”法律。
他站起身，走进后厨，从那个古朴的金属小罐旁，拿起了另一个毫不起眼的透明小瓶。
瓶子里，装著几滴露水般的液体。
“真言孢子”。
一种能绕过大脑皮层，直接作用於语言中枢的奇特造物。
效果只有一个。
让使用者，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內，只能说真话，並且是有问必答的真话。
林晓將小瓶揣进兜里，熄了灯，走出餐厅，身影融入了港口璀璨的夜色之中。
今夜，他要去商会总部，当一次“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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