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一酱动东京,一刀惊鬼神!(1 / 1)

冯远征两条腿都在抖。

不是激动。

是嚇的。

那股酱香他太熟悉了!

十五年前,他在贵州一个偏远到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山村里,有幸尝过一次。

做酱的老师傅年过八旬,用的是自家地窖里藏了整整三十年的古法豆酱,配方据说是从大清宫里传下来的。

那一口酱,冯远征记了足足十五年。

后来他成了名厨,专门回去寻访,老师傅却已经过世,那口被岁月浸润成无价之宝的酱缸,竟被后人当成过期食品给倒掉了。

冯远征以为,那个味道,此生再也无缘得闻。

可现在。

就在这东京的国际赛场上。

它竟然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的调料包里,復活了!

“不对”冯远-征嘴唇哆嗦著,“这味道,比我记忆里的还要浓,还要醇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赛场上,所有人的感官都被那股霸道的酱香彻底劫持。

评委席上,那位来自法国的米其林三星大厨眉头紧锁,正对著翻译低声急切地询问著什么。

翻译听了半天,脸色古怪地转述:“他说他从业三十年,从未闻过这种具有侵略性的香气,他问这究竟是哪一种香料?”

日本评委没有说话,但手里的笔已经僵住,笔尖悬在评分表的上方,纹丝不动。

对手席。

田中宏的动作停顿了。

他正在处理第三道菜的顶级和牛,手中的名刀“正本”停滯了將近半秒,才恢復了运作。

但这半秒钟的停顿,被无处不在的高清镜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弹幕,彻底引爆!

“臥槽!田中宏的刀停了!他的心乱了!”

“这酱是什么核武器啊!我的口水已经流成河了!”

“我人傻了,石磨、陶罐、古法酱这哥们是把国家宝藏搬来比赛了吧!”

林晓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用一柄小巧的竹勺,从那黑罐中挖出一小块色泽深邃的酱体,投入早已烧热的小锅。

少许清水,几滴他自带的生抽。

酱料在高温下迅速融化,顏色由深褐转为诱人的琥珀色,香气也变得更加富有层次。

隨后,一勺白糖,提鲜。

几滴米-醋,解腻。

动作简单,却行云流水。

另一边,油锅里的豆腐块已炸至外壳金黄酥脆。

他用漏勺捞出,控油,隨意地码入盘中。

琥珀色的酱汁,当头淋下。

“刺啦——”

一道菜,完成。

从下锅油炸到酱汁淋顶,全程,不超过八分钟。

解说员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林晓选手的第一道菜,似乎完成了?这这应该是一道酱烧炸豆腐?”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迟疑。

“坦白说,从外观上看,这道菜的精致程度,和田中宏选手的艺术品『汤豆腐』相比,差距非常巨大。田中宏选手的摆盘是艺术,而林晓选手的这道菜”

他没再说下去。

因为没法说。

林晓那盘炸豆腐,就是將豆腐块堆在盘子里,浇上酱汁。

没有雕花,没有配菜,连一片香菜叶子都没有。

堪称朴素到了极致。

弹幕瞬间分裂。

“不是吧?这也太隨便了好歹摆个造型啊?”

“楼上懂个屁!闻到那个香味了吗?那香味就是最好的摆盘!好吃才是爹!”

“就怕评委不这么想,这可是国际大赛,外观分占比很高的!”

林晓將第一道菜放到出菜台,转身,走向食材区。

剩余时间,三十三分钟。

他拿起网兜,从水箱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鱸鱼。

台下的冯远征心里“咯噔”一下。

鱸鱼?和豆腐?

鱼头豆腐汤?

不对!比赛主题是豆腐,鱼只能是配角!他要怎么处理这个主次关係?

赛场上,林晓手起刀落,三刀之內,鱸鱼被处理乾净,鱼骨剔出,鱼肉取下。

鱼骨鱼头直接扔进另一口锅里,大火熬製汤底。

鱼肉,则被他切成了均匀的薄片。

然后,他拿起了那块亲手磨製的豆腐。

接下来的操作,让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將一块豆腐,稳稳地放在宽大的中式菜刀刀面上。

然后,他开始——片。

一片。

两片。

三片。

豆腐在他的刀下,化作了纸一样薄的切片。

每一片,都薄到近乎半透明,甚至能隱约看见刀面反射的金属光泽!

全场,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刀工

之前解说员还说他的刀工比不上田中宏。

可现在这种极限操作,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认知的范畴!

“站起来了!法国评委站起来了!”

那位米其林大厨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的特写,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用中式厨刀对豆腐进行这种操作,是魔术,是根本不可能的!”

弹幕疯了,彻底疯了!

“我日!这还是刚才那把贴著白色胶带的破菜刀吗?!”

“林记自助!这把刀叫林记自助!我他妈笑不活了哈哈哈哈!”

“笑个屁啊!你们快看那豆腐!是透明的!透明的啊!”

“这哥们之前绝对是故意的!切豆腐块的时候他根本就没用力!”

田中宏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特写画面。

他手里的刀,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放缓。

这一次,不是被干扰。

是在观察,在审视,在评估一个超出了他理解范围的对手。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半透明的豆腐薄片,沉默了足足两秒,才缓缓低下头。

但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晓將豆腐薄片与鱼肉薄片交替叠放。

一层豆腐,一层鱼肉。

整整六层,码在一个深碗里。

熬煮到奶白色的鱼骨汤过滤,滚烫地浇入碗中。

撒上葱花薑丝,上笼,猛火蒸。

十二分钟。

他蹲在灶台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他自言自语,“第三道,来得及。”

他起身,再次走向食材区,拿了一小块冰糖,一把红枣,一盒牛奶。

冯远征在台下彻底坐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疯狂挪动。

冰糖、红枣、牛奶再加上豆腐?

这是什么组合?

甜品?

林晓要做一道豆腐甜品?

在一个以日本选手为主场、以豆腐为主题的大赛上,用一道中式甜品收尾?

这小子疯了!

二十分钟后,田中宏率先按下了完成铃。

他的三道菜品,整齐地摆在出菜台上:初雪汤豆腐、炙烤田乐烧、以及第三道,云端玉子寄。

三道菜,涵盖了日本豆腐料理的三个经典形態,从清淡到浓郁,从冷到热,层次分明,逻辑清晰。

摆盘更是无可挑剔,每一道都精致得如同橱窗里的奢侈品。

解说员开始激情总结。

“田中宏选手已经完成了他的全部作品!三道菜从构思到执行,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完美表现!而另一边,我们的林晓选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晓选手的第三道菜还在製作中,他目前只剩下七分钟!”

弹幕的焦虑感瞬间溢出屏幕。

“七分钟!只有七分钟!他用七分钟做甜品?!”

“来不及了!绝对来不及了!”

“我的手心全是汗林晓!拜託了!你一定要行啊!”

就在此时,林晓的第二道菜出锅了。

鱼肉豆腐千层蒸。

揭开锅盖的一瞬,一股鲜到极致的香气如出鞘的利剑,直衝天际!

他將菜端上出菜台,转身,如一阵风般冲回灶台。

最后七分钟!

牛奶已在小锅里煮沸,他倒入碾碎的冰糖搅化。

將一小块豆腐用勺子碾压成最细腻的豆泥,混入牛奶之中。

红枣去核切碎,撒入。

他將混合好的液体,倒入三个朴素的小碗。

然后——

他端起一个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全场石化。

解说员结结巴巴地问:“他他在试味道?”

林晓放下碗,眉头微皱,似乎不太满意。

他从调料包里又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往三个碗里,各滴了两滴。

蜂蜜。

做完这一切,他把三个碗直接塞进了赛方提供的-40°c速冻柜里。

“最后四分钟。”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嘟囔了一句,“差点翻车。”

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无情地跳动著。

田中宏站在自己的出菜台前,双手抱胸,神情恢復了平静。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三十秒!

林晓猛地拉开速冻柜,取出了三个小碗。

碗里的液体已经凝固,表面微微颤动,呈现出一种介於布丁和慕斯之间的奇妙质感。

他將三碗甜品飞快地摆上出菜台——

就在他手离开碗的最后一秒!

“叮——!”

比赛结束的蜂鸣声,响彻全场。

林晓的三道菜,堪堪摆齐。

他退后一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解说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比赛结束!林晓选手在最后一秒完成了他的全部作品!让我们来看看他的三道菜——第一道,酱烧炸豆腐!第二道,鱼肉豆腐千层蒸!以及第三道”

他看著那三个朴素到有些简陋的小碗,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適的名字。

林晓替他回答了。

他拿起一支马克笔,在出菜台的白色標籤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三行字。

第一道:老酱炸豆腐。

第二道:鱼豆腐千层。

第三道:豆乳甜汤。

写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在“豆乳甜汤”后面,加了三个括號里的字。

(好喝的)。

弹幕集体阵亡。

“哈哈哈哈哈哈我疯了!好喝的是什么鬼啊!”

“这货是来砸场子的吧!绝对是吧!”

“我赌一包辣条,评委看到这个標籤,脸上的表情会比酱汁还精彩!”

冯远征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但他捂脸的手指缝里,嘴角却在上扬。

因为他闻到了。

那三道菜飘过来的混合香气

霸道的酱香,极致的鱼鲜,清甜的奶香

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个和豆腐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饕,头皮阵阵发麻。

评委们开始起身,走向品尝区。

按照赛制,先品尝的是田中宏的作品。

五位评委依次落座,侍者將第一道“初雪汤豆腐”端了上来。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坐在最左边的那位法国评委,在端起面前精致的汤碗之前,他的鼻子,却不自觉地,微微朝另一个方向偏了偏。

那是林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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