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全网狂嘲他必败,他却笑了:这题,我刚好练过!(1 / 1)

冯远征几乎是把手机懟到了林晓的脸上。

那行加粗的黑体字,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占据了半个屏幕。

林晓盯著那行字。

一秒。

三秒。

五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古怪和释然的笑。

冯远征眼皮狠狠一跳,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种时候,天塌下来的消息,他居然在笑?

“你笑什么?”冯远征的喉咙有些发紧。

“冯叔,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林晓轻轻推开手机,重新转过身,面对著那一方小小的案板,仿佛那才是他的整个世界。

冯远征脑子没转过来。

巧?

这他妈叫巧?这叫飞来横祸!

林晓没再解释,他拿起第四条鱼。

右手五指张开,指腹如最精密的探头,贴上冰凉的鱼身。

从鱼头,到鱼尾。

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滑过。

他的手指在鱼身中段一处短暂停留,指腹轻轻按压,感受著皮下肌肉的反馈。

“我练了两天的东西。”

“刚好,就是比赛要考的。”

林晓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冯远征混乱的脑子里。

冯远征愣住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昨天,林晓被孙国良骂得狗血淋头,却一声不吭的样子。

今天,凌晨三点就爬起来,一个人跑去丰洲市场的背影。

还有刚才,那套听起来玄之又玄的“用手建立资料库”的理论。

盲切。

蒙上双眼。

不知鱼种。

只靠一双手,一把刀。

这这不就是林晓现在正在练的东西吗?!

“等等!”

冯远征脑子“嗡”的一声,一个荒谬的念头窜了出来。

“你你该不会是提前知道规则要改吧?”

“我上哪知道去。”林晓的回答乾脆利落。

“那你怎么会”

“孙师傅知道。”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冯远征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扭头,视线穿过厨房的白雾,死死盯住案板另一端那个沉默的老人。

孙国良正在清洗一块砧板,水流哗哗作响,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对这边的惊涛骇浪充耳不闻,置身事外。

“孙师傅。”

冯远征快步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年的规则要改?”

孙国良甩干砧板上的水,將其“啪”一声放回原位,声音不大,却让冯远征心头一跳。

“亚青赛的评委名单,三个月前就公布了。”

老人终於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今年的主评委,是日本的井上义彦。他这个人,最喜欢標新立异。去年韩国站,他就提过盲切的建议,被否了。今年他当了主评委,这事,八九不离十。”

冯远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个月前

他只看到了名单,而这位老人,却已经看到了决赛的赛场。

“所以,您让林晓练触感判鱼”

“我让他练基本功。”

孙国良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盲切不盲切,都一样。”

“基本功到了,蒙上眼睛,也只是关了灯而已。”

冯远征彻底沉默了。

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过的大师傅车载斗量,但像孙国良这样的神人,真是头一回碰上。

不显山,不露水。

但每一步棋,都落在了別人看不到的棋眼上。

“那其他选手呢?”冯远征忽然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现在看到通知,会怎么样?”

孙国良没回答。

林晓却头也不抬地送来两个字。

“慌唄。”

---

消息引爆的速度,远超想像。

亚青赛官方通知群,在沉寂了几秒后,彻底炸了。

各国领队、教练、选手的消息如同瀑布般刷屏,每一条都带著惊愕与愤怒。

冯远征坐在一旁,一边飞速划著名手机,一边给林晓做“实况转播”。

“韩国队的教练疯了,发了一大段韩文,翻译软体翻出来是:『这是对所有备战选手的背叛!不公平!我们要求组委会重新考虑!』”

林晓“嗯”了一声,手里的刀没停。

“日本队很安静,他们的领队就回了两个字:『了解』。”

林晓切下一片鱼生,依旧没反应。

“我们这边,周领队表態了,说尊重组委会决定,会积极应对。”

“哦。”

冯远征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对著一堵墙自言自语。他索性关掉微信,切到微博去看热闹。

这一看,他差点把手机给捏碎了。

这个话题,已经衝上了热搜第十七位,热度还在疯狂飆升。

评论区,却是一片对他而言无比刺眼的画风。

“盲切???我没看错吧?这是厨艺比赛还是挑战不可能?”

“完了完了,林晓这下真完了!他本来就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基本功肯定不如科班的,现在还蒙眼睛?这不是直接把人头送到对面嘴里吗?”

“哈哈哈哈,食神老陆诚不我欺!我就说派这种网红去比赛是去丟人的!”

“楼上的別尬黑,木村隼人了解一下?人家从小在筑地市场长大,闭著眼睛摸过的鱼比林晓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还没比就开始唱衰了?对自家选手就这么没信心?”

“这不是没信心,这是客观分析!盲切考的就是日积月累的肌肉记忆和经验,林晓一个做家常菜起家的,他能有多少经验?”

冯远征越看,胸口越闷,右手大拇指在屏幕上划得快要冒出火星。

他注意到,那个叫陆天成的美食评论家,又跳了出来。

一篇新鲜出炉的长微博,標题极具煽动性——

《盲切:一场让业余选手无处遁形的残酷试炼》

文章引经据典,论证了一个核心观点:盲切环节,是科班出身、拥有系统训练背景选手的绝对主场,而对於缺乏標准化训练的“野路子”选手,这是一场灭顶之灾。

全文没提林晓一个字。

但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指著林晓的鼻子骂。

评论区,一片叫好。

“陆老师分析得太透彻了!专业!”

“所以说,当初选人就不该选个网红博眼球,现在好了吧,丟人丟到国外去了!”

“啪!”

冯远征把手机屏幕朝下,重重扣在桌上。

“林晓。”

“嗯。”

“那个姓陆的,又在网上放屁了。”

“哦。”

“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我手上有鱼。”

冯远征被这五个字噎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他强压著火气,还是把那篇文章的核心论点复述了一遍。

林晓听完,手里的动作终於停下。

他想了两秒。

“他说得对。”

冯远征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盲切,確实对科班选手有利。他们的標准化训练,让他们处理过的鱼种更多,手感资料库比我庞大。”

林晓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身,寒光一闪。

“但他漏了一点。”

“什么?”

“比赛用的鱼,不是一万种,就那么几种。”

“赛场上,是让你盲切那几条指定的鱼,不是让你去盲切整个海洋。” 冯远-征细细品味著这句话,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赛前一天会公布鱼种,食材都在丰洲採购。我今天凌晨去丰洲,不是去旅游的。”

林晓放下擦乾净的刀,掰著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真鯛、平目(比目鱼)、黄尾鰤、金枪鱼、鰺(竹荚鱼)。”

“这个季节,东京湾周边能稳定供应的顶级刺身鱼,无非就这五大类。顶多再加个海胆甜虾,但那玩意儿不需要刀工。”

“核心品种,不超过五种。”

林晓的嘴角,勾起一抹让冯远征心惊肉跳的弧度。

“每一种鱼,不同產地带来的手感差异,我从今天开始练。”

“到比赛那天,每一种,我练它个几十上百条。”

“够了。”

冯远征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这人不是自信。

是疯。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二十条鱼的报价单,又看了看案板上已经被处理完毕的四条鱼,忽然背后窜起一股凉意。

他终於明白了。

林晓一大早跑去丰洲,不是观光,不是好奇。

他是去做市场调研。

是去刺探军情!

“冯叔。”

“啊?”

“二十条,不够。”

冯远征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你说什么?”

“五个核心品种,每个品种,至少要练三十条来自不同產地的。”

林晓给出了一个数字。

“一百五十条。”

冯远征飞速心算了一下这笔帐,脸都绿了。

“你知不知道一条野生的刺身级真鯛要多少钱吗?!”

“不知道。”林晓的回答坦诚得可怕。

“你小子是真不心疼钱啊!”

“心疼。”

林晓看著他,眼神平静却锐利。

“但现在心疼钱,上了赛场,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会更心疼。”

冯远征闭嘴了。

下午两点,剩下的四条真鯛准时送到。

林晓一条一条地处理。

每一条鱼下刀前,他都会闭上眼,用手將鱼从头到尾反覆触摸,像是在阅读一本无字之书。

有时候,一条鱼他要“读”上三四分钟。

有时候,十几秒就已瞭然於胸。

孙国良全程在旁,如一尊雕塑,一言不发。

下午四点半,二十条鱼全部处理完毕。

林晓放下刀,轻轻活动著发胀的手指。

“孙师傅,我有个请求。”

“说。”

“明天开始,我想蒙著眼睛练。”

孙国良看了他很久,眼神深邃。

“確定?”

“规则已定,早晚要適应。与其在赛场上第一次,不如从现在开始。”

孙国良微微点头。

“行。”

“但有一个条件。”

“蒙上眼之后,每一刀下去之前,你必须先告诉我,这条鱼是什么,產地大概在哪,鱼身有什么特点,你准备从哪里下刀,为什么这么下。”

“说不出来,刀,就不准碰鱼。”

“是。”林晓乾脆地应道。

冯远征在旁边听完这番对话,默默地掏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他打下一行字:

【联繫供货商,五个品种,各三十条,要求不同產地。】

他盯著那行字,又补上一句。

【回公司申请经费。批不下来就刷我的卡。】

手机震了一下。

是领队周正发来的私信。

“老冯,林晓那边怎么样?规则改了,他情绪还稳定吧?”

冯远征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用冷水冲洗双手的背影,想了想,回了四个字。

“他在磨刀。”

对面沉默了许久,只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晚上七点,训练结束。

林晓走出店门,东京的夜风带著凉意,他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冯叔,今晚吃什么?”

“你还吃得下?”冯远征有气无力。

“不吃饱,哪有力气练鱼。”

冯远征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態度气笑了。

两人在巷子里找了家拉麵店。

林晓呼嚕呼嚕地吸完面,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味道如何?”冯远征问。

“汤底不错,猪骨鸡架七三开,熬了十二小时以上,加了鱼介粉提鲜。”林晓放下碗,做出总结,“但面煮过头了,大概十五秒,口感偏软。”

冯远征:“”

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好吃”或者“不好吃”吗?

回酒店的路上,林晓终於拿出手机。

几百条未读消息,他一条也没看。

只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面日本国旗。

消息是中文,但语法有些生硬。

“林晓选手,我是木村隼人。盲切环节,我很期待与你的交手。”

林晓盯著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同样。”

发送。

他將手机塞回口袋,推开了酒店房门。

冯远征跟在后面,还是没忍住。

“木村隼人找你?”

“嗯。”

“说什么?”

“约战。”

“你怎么回?”

“应战。”

冯远征点点头,不再多问。

林晓洗完澡,躺在床上,没有马上睡著。

他將右手举到眼前,五根手指在灯光下缓缓蜷曲,张开,再蜷曲。

二十四条鱼。

每一条的肌肉纤维,每一片筋膜的位置,每一寸脂肪的厚度那些细微的触感,此刻正化为数据,在他的指尖与大脑之间,疯狂流转、存储。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孙国良的微信。

“孙师傅,明天几点开始?”

回復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

“四。”

比今天,又早了一个小时。

林晓將闹钟调到三点半,关掉手机,闭上眼。

三十秒后,呼吸已然平稳。

而此刻,东京另一端。

木村隼人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寒光凛冽的柳刃包丁。

面前的桌上,摆著三条不同的鱼,和一条纯黑色的布带。

他拿起布带,熟练地蒙住自己的双眼。

世界陷入黑暗。

然后,他提起了刀。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刀锋破开鱼肉时,那细微而致命的“嘶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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