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想救你朋友?跳进锅里来!(1 / 1)

林晓挡在门口,没动。

走廊里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女人的五官、脸型,和林婉分毫不差。

甚至连眼角的泪痣都一模一样。

只有那道刀疤。

它像一条狰狞的蜈蚣,从她右边眼角一直爬到下頜,撕裂了整张脸的美感。

“我妈骨灰盒都埋十年了。”林晓的语气没有起伏,手却摸向了后腰的刀柄,“你从哪个坟圈子爬出来的?”

女人没生气,从红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一盒乾瘪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火。”她伸出手。

林晓没理她。

屋里的孙国良听到动静,提著椅子凑到门边。

他看清门外的人,手里的椅子“哐当”砸在地上。

“婉姐?!”孙国良嗷了一嗓子,“你咋毁容了!谁干的?老子弄死他!”

“闭嘴,她不是林婉。”林晓把孙国良往后推了一把。

女人自己掏出个塑料打火机,点燃香菸,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你比你爸聪明。”女人夹著烟,指了指地上的黑色塑料桶,“阴阳水,我送来了一半。”

林晓低头看那个桶。

很普通的涂料桶,盖子扣得很严实。

“一半?”

“这桶里装的是阳水。”女人弹了弹菸灰,“阴水在九龙城寨,瞎子阿炳手里。能不能拿到,看你自己的本事。”

“你到底是谁?”林晓的手始终没离开刀柄。

“一个收债的。”

女人笑了。

她一笑,脸上的刀疤也跟著扭动起来,愈发可怖。

“你爸当年拿了食材,没把菜做出来就跑了。现在轮到你了。”

“阎罗宴?”

“对。”女人点头,“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成品。”

“材料不够。”林晓说,“百年人参我没有。”

女人吸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高跟鞋尖碾灭。

“那是你的事。”

她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

“提醒你一句,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人,已经上楼了。你还有三分钟。”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远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孙国良咽了口唾沫:“晓子,这啥情况?复製人?真假美猴王?”

林晓没接话,弯腰提起地上的塑料桶。

很沉。

他拧开盖子。

桶里装的不是水,是满满一桶红色的沙子。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这他妈是水?”孙国良凑过来闻了闻,捏著鼻子后退,“这味儿绝了,像是在火山口烤臭豆腐。”

林晓把盖子重新拧紧,提起桶。

“拿东西,走人。”

孙国良抓起背包,把衣服胡乱塞进去。

“刚才那女的说有人上楼了,咱们往哪跑?”

林晓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开著,里面空了。

“走楼梯。”

两人出了房间,林晓把门虚掩上。

刚到楼梯口,下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林晓探头往下看。

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快步上楼,手里都拎著傢伙。

打头的那个,提著一把开山刀。

林晓缩回身子,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的消防通道。

两人轻手轻脚地摸过去。

推开防火门,里面是一条漆黑的铁楼梯。

顺著楼梯往下,刚下了一层。

“砰!”

上方传来一声巨响,是他们房间的门被踹开了。

“没人!”有人在喊。

“搜!他们跑不远!”

脚步声立刻朝著消防通道这边涌来。

林晓加快速度,三步並作两步往下跳。

孙国良背著包,跑得气喘吁吁:“晓子,咱们这算不算亡命天涯?”

“算逃荒。”林晓提著塑料桶,稳稳落地。

两人从旅馆后门的巷子钻出,混入夜市的人群中。

香江的夜市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和油烟混杂在一起。

林晓专挑人多的地方走,七拐八绕,甩掉了后面的尾巴。

半小时后。

两人站在一个破旧的巴士站牌下。

孙国良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喘气。

“不行了,我这二百斤肉交代在这了。”他擦著汗,“咱们现在去哪?真去九龙城寨?”

林晓把塑料桶放在脚边,拿出手机看地图。

“九龙城寨早拆了,现在是个公园。”

“那咱们去公园找瞎子?大半夜的,公园里除了流浪汉就是野猫吧。”

林晓收起手机:“发简讯的人既然说去九龙城寨找,那肯定有门道。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拦下一辆红色的士。

“去九龙。”

司机是个乾瘦老头,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车子在跨海大桥上飞驰。

窗外是香江璀璨的夜景。

林晓靠在椅背上。

极品龙纹鱼,在孙国良背包的恆温盒里。

阳水,是这桶硫磺味的红沙。

阴水,要找瞎子阿炳。

百年人参,还差六万情绪值。

时间,只剩三天。

阎罗宴到底是什么菜?父亲当年为什么要跑?那个长得像林婉的女人到底是谁?

一团乱麻。

林晓揉了揉眉心。

“师傅,九龙城寨公园附近,找个能住的地方。”林晓对司机说。

“靚仔,那边现在都是高档小区,没便宜旅馆的啦。”司机操著一口塑料普通话。

“隨便找个能住的就行,钱不是问题。”孙国良拍了拍胸脯。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一条老街的路口。

“前面车进不去了,你们自己走进去吧。那边有一家『龙城宾馆』,老板我认识,报我名字打八折。”司机递过来一张名片。

林晓接过名片,付了车费。

两人下车,提著东西走进老街。

街道两旁都是老旧的唐楼,墙皮脱落,掛满生锈的空调外机。

路灯昏暗,几只野猫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

“龙城宾馆”的招牌闪烁著红蓝两色的霓虹灯,“宾”字灭了,变成了“龙城 馆”。

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劣质香水味迎面扑来。

前台坐著个穿花衬衫的胖女人,正在嗑瓜子看电视。

“住店?”胖女人吐出瓜子皮,上下打量他们。

“两间单人房。”林晓把司机的名片放在柜檯上。

胖女人瞥了一眼名片:“老李介绍的啊。两间房,一晚八百,押金五百。”

林晓付了钱,拿了钥匙。

房间在三楼。

木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隨时会塌。

302和303,两间房挨著。

“早点睡,明天干活。”林晓把303的钥匙扔给孙国良。

“我今晚得开著灯睡,这地方太瘮人了。”孙国良开门进屋。

林晓推开302的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柜子,没有窗户。

空气闷热潮湿。

他把塑料桶放在墙角,背包扔在床上。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水管里的水带著一股铁锈味。

林晓擦乾脸,走出来,坐在床沿。

他调出系统面板。

【情绪值余额:142000】

必须得想办法弄点情绪值了。

在香江开个临时摊位?时间来不及,也没场地。

林晓关掉面板,拿出老人机,翻出那条简讯。

【九龙城寨,找瞎子阿炳。】

他把手机扔在枕头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咚咚。”

墙壁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林晓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孙国良的房间。

“咚咚咚。”

又是三下。

林晓下床,走到墙边,耳朵贴了上去。

隔壁很安静。

没有孙国良的呼嚕声。 他拔出后腰的出刃,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一片昏暗,尽头的灯泡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牌在幽幽发光。

林晓来到303门口,试著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

一拧就开了。

他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借著走廊的光,能看到床上空无一人。

孙国良的背包还在椅子上。

人没了。

林晓握紧刀柄,走进房间。

空气里有股香味。

不是旅馆的劣质香水味。

是香火的味道。

他按亮墙上的开关。

灯光亮起。

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床边一直延伸到窗户。

林晓走到窗边。

这间房有窗户,外面是一个狭窄的天井。

窗户大开著,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乱舞。

窗台上,放著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用硃砂画著奇怪的图案,中间写著一个黑色的“炳”字。

林晓拿起符纸,用手指蹭了蹭硃砂。

还没干透。

他探头看向天井。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时,林晓口袋里的老人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

是一条新简讯,发件人还是“0”。

【带上阳水,来城寨地下二层。过时不候。】

林晓捏著手机,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符纸。

瞎子阿炳,主动找上门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回到302,提起那个装满红沙的塑料桶。

刚走到楼梯口。

楼下传来胖女人的尖叫,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巨响。

林晓加快脚步衝下楼。

一楼大厅一片狼藉。

玻璃门被砸得粉碎,胖女人倒在柜檯后面,不知死活。

大厅中央,站著七八个手持铁棍和砍刀的男人。

带头的,正是之前在旅馆追他们的那个,拿开山刀的黑西装。

黑西装抬头看著楼梯上的林晓,咧嘴笑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用刀背敲了敲旁边的柱子,发出噹噹的响声。

“把那桶东西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林晓把塑料桶放在脚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们是哪家公司的?”林晓问。

“什么公司?”黑西装一愣。

“討债公司还是殯葬一条龙?”林晓拔出出刃,“我好知道一会给谁打电话收尸。”

黑西装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砍死他!”

七八个人举著武器,踩著碎玻璃,朝楼梯衝了上来。

林晓单手提刀,从台阶上一跃而下。

一抹刀光掠过昏暗的大厅。

冲在最前面的小混混,手里的铁棍还没砸下,就感觉手腕一凉。

“噹啷。”

铁棍掉在地上。

他捂著手腕惨叫著倒退。

林晓没有停顿,侧身躲过一把砍刀,刀柄反手重重砸在对方肋骨上。

一声闷响。

那人弓著身子倒了下去。

不到半分钟,衝上来的人全躺在地上哀嚎。

林晓的刀避开了所有要害,却精准地废掉了他们的战斗力。

黑西装站在原地,握著开山刀的手在发抖。

林晓提著刀,一步步走过去。

“你你別过来!”黑西装往后退。

林晓没说话,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黑西装倒飞出去,撞翻了茶几,捂著肚子乾呕。

林晓走过去,一脚踩在他拿刀的手上。

“谁派你们来的?”

黑西装疼得冷汗直流:“我我不知道!我们拿钱办事!”

“给钱的人长什么样?”

“一个一个女人!穿红裙子的女人!脸上有一道疤!”

林晓眉头微皱。

给了阳水,又派人来抢?

这个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林晓挪开脚,转身提起塑料桶。

“告诉那个女人。”林晓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黑西装一眼,“想要水,自己来拿。”

他跨过满地碎玻璃,走出宾馆。

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

林晓顺著手机导航的方向,朝九龙城寨公园走去。

夜风吹过,塑料桶里的硫磺味似乎更浓了。

二十分钟后。

林晓站在了九龙城寨公园的大门外。

公园里一片漆黑,路灯都没开。

门口立著一块仿古的石碑,上面刻著四个大字:九龙城寨。

林晓提著桶,迈步走进公园。

刚走进去没几步,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原本平整的石板路变成了泥泞的土路。

两旁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化为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破旧楼房。

楼房之间拉满了电线,滴著发臭的脏水。

头顶的天空被楼体遮挡,只剩下一线天。

打麻將的声音、女人的叫骂声、小孩的哭声、机器的轰鸣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灌入耳中。

林晓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

公园的大门不见了。

身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阴暗小巷。

“幻觉?”林晓捏了捏眉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塑料桶。

桶里的红沙正在微微发热。

这时,旁边一个破旧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著破烂道袍的小孩探出头,手里提著一盏白纸灯笼。

小孩脸色苍白,没有瞳孔,眼眶里全是眼白。

他看著林晓,声音尖细。

“阿炳爷爷说,贵客到了,请下楼。”

小孩提著灯笼,转身走进铁门里。

林晓提著桶,跟了进去。

铁门后,是一条一直往下的石阶。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空旷的地下大厅。

大厅中央,摆著一口巨大的黑锅。

锅底烧著幽蓝色的火焰。

大厅的柱子上,绑著一个人。

正是失踪的孙国良。

他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冻得浑身发紫,嘴里塞著一团破布。

黑锅旁边,坐著一个乾瘦的老头。

老头戴著一副圆框墨镜,手里拿著一把二胡,正拉著不成调的曲子。

听到脚步声,他停了下来。

“林老板,你迟到了。”老头声音沙哑。

林晓把塑料桶放在地上。

“你就是瞎子阿炳?”

老头没理他,站起身,走到黑锅旁,用一根长铁勺搅了搅锅里的汤。

“阳水带来了?”

“带来了。”林晓指了指地上的桶。

“很好。”老头转过头,“把阳水倒进锅里,然后把你朋友扔进去煮了,阴阳水就成了。”

林晓看著他。

“如果我不呢?”

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那你们俩,就一起下锅吧。”

老头话音未落。

大厅四周的阴影蠕动起来。

十几个手持生锈屠刀的壮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一股浓烈的尸臭。

林晓把手伸向后腰,握住了刀柄。

“看来,今晚得加个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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