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 2日,纽约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慷慨地洒满大地,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初夏的燥热。
然而这份惬意,在纽约国际机场却荡然无存。
上午九点还差一刻钟,这座平日里秩序井然的航空枢纽,已然沦为全球媒体的战场。
放眼望去,航站楼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那些专业设备的镜头如同无数只警惕的眼睛,齐刷刷对准停机坪方向。
更夸张的是,三辆印着电视台 logo的现场直播信号车直接横在路边,卫星天线高高竖起,接受着来自遥远的信号。
路过的行人哪儿见过这阵仗?不少人拎着行李箱站在原地,脸上写满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茫,活脱脱一群误入好莱坞大片拍摄现场的群众演员。
“这是总统先生要驾临纽约了?”一位穿着格子衬衫、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子扯了扯身边同伴的袖子,语气里满是疑惑。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在纽约这个地界,就算总统真来了,记者们也多半是公事公办的态度,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呼吸都透着股急切的亢奋。
同伴显然比他更懂行,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开口“你忘啦?明天可是 5月 3号。”
“哦!怪不得!”中年男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模样活像突然解开了一道困扰许久的难题。
5月 3号,既不是美国的独立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却在最近半个月里成了全美国最烫嘴的日期。
只要你在过去十天里翻开过报纸,无论是《纽约时报》这样的主流大报,还是街角便利店随手能买到的八卦小报,几乎都能看到5月 3号这几个字,旁边还必定跟着跃动游戏公司上市这样的关键词。
这家凭借几款爆款游戏风靡全球的公司,即将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这事儿早就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连楼下咖啡馆的服务生都能跟你聊两句。
“没想到他们今天就到纽约了。”中年男子望着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的媒体人群,忍不住咋舌“这阵仗也太夸张了吧?”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机场跑道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轰鸣声。
两架通体锃亮的私人飞机如同两只银色的巨鸟,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扬起的气流把地面的落叶吹得打了个旋。
没过多久,第一架飞机的舱门缓缓打开,恩斯特神态从容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位同样西装革履的核心管理层。
紧接着第二架飞机的舱门也开了,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出,他们的衣服上印着醒目的lgc字样,一看就知道是跃动游戏的员工。
这些人是跃动游戏公司特意挑选的员工代表,明天将一起站上纳斯达克的敲钟台,见证公司的重要时刻。
“听说外面的阵势很吓人?”恩斯特扶了扶墨镜,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其实早在登机前,团队就收到了消息,知道今天机场外会有不少记者,只是没想到会夸张到这个地步。
据说有记者为了占个好位置,昨天晚上就带着帐篷在机场外安营扎寨了。
站在恩斯特身边的雷恩?鲁伊斯,眼下的状态可没那么从容。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因为过度兴奋没睡好。
但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换做任何人,想到即将到手的财富,恐怕都难以入眠。
按照跃动游戏公司目前的估值,如果上市后市值能达到200亿美元,雷恩手里持有的50万股原始股,价值就高达8000万美元。。!
在 1998年的美国,亿万富豪可不是路边随便能碰到的角色。
两年时间,自己累死累活的,每天都是早早来到公司,基本上不到深夜不下班,公司里大小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他这么拼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这一刻吗?
而恩斯特也确实没有亏待他,让他觉得这辈子跟对了大哥。
“你不一起出去亮个相吗?”雷恩看着恩斯特,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恭敬。
最近他总觉得,跟恩斯特说话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腰板都比以前弯了半寸。
“算了吧,那是你们的舞台。”恩斯特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别说只是在机场亮相,就连明天的敲钟仪式他都打算缺席。
那种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镜头盯着的场面,跟被当成猴子耍没什么区别,实在没什么意思。
说完,他转身就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机场内部的黑色专车。
车子缓缓启动,在一众高管和员工代表的注视下,渐渐驶离了视线。
光宗耀祖啊!
几乎所有人的脑海里都闪过这句话,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可这份兴奋没持续多久,就变成了哭笑不得。
当他们走到机场出口,才发现自己被记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数话筒和摄像机怼到面前,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袭来,简直是寸步难行。
半个多小时后,恩斯特的专车稳稳停在了高盛集团的总部大楼前。
当他走进大楼时,大厅里的电视屏幕上还在直播着雷恩鲁伊斯的车队被堵在机场的画面。
记者们显然还没采访够,压根不愿意让他们轻易离开。
高盛的顶层会议室里,亨利?保尔森一看到恩斯特走进来,就笑着打趣道“瞧瞧我们的lgc多受欢迎?就算是总统选举,也没见纽约的记者这么热情过!”
恩斯特走上前,和起身相迎的保尔森来了个热情的拥抱,随后一点都不客气地转头对着保尔森的秘书说道“给我来一杯拿铁,谢谢。”
秘书愣了一下,敢这么直接指使高盛ceo秘书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碰见。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直到秘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恩斯特才转头对着保尔森,慢悠悠地说道“受欢迎的不是 lgc,而是金钱的刺激。”
一句话说完,保尔森先是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会议室里的人也跟着笑出了声,原本略显严肃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此时此刻,这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可谓是群英云集,不仅有跃动游戏公司的三家承销商代表,还有华尔街各大金融机构的负责人,以及不少知名基金组织的成员。
恩斯特粗略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数至少有三四十位,每个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精致的领带,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英的气场。
把恩斯特礼让到座位上,保尔森看了看手表,对着恩斯特示意了一下“那咱们就开始?”
恩斯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你知道的,我今天就是个打酱油的。”
明天就是跃动游戏在纳斯达克挂牌交易的日子,今天的会议核心,是确定最终的发行价格。
而这个价格,其实早就没什么悬念了,肯定是 50美元一股,在场的人没人会有意见。
一想到这件事,恩斯特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亏大了。
当初和承销商签订的合约是包销模式,发行价格也被死死锁死了。
股票承销一般分为包销和代销两种,代销就是承销商帮公司卖股票,卖不掉的还能退回来。
而包销则是承销商直接把所有股票买下来,不管后续股票卖得好不好,风险都由承销商自己承担。
以跃动游戏现在的热度来看,当初确定的发行价格区间是 42美元到 50美元,要是认购太火爆,在挂牌前完全有机会提价。
可偏偏当时签的是包销协议,价格还被锁死在了这个区间,关键是恩斯特也没有想到跃动游戏一季度的财报会如此夸张。
所以只要能拿到一级市场的股票,简直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当然,恩斯特心里也门儿清,如果不是这样,华尔街的这些大佬们,凭什么这么卖力地炒作跃动游戏公司,想要把它的股价推到一个夸张的高度?
说到底,还是因为有利可图。
因为承销商不能把股票攥在自己手里等股价升值,按照规定是必须全部卖出去的。
卖给谁?
当然是三家承销商的老客户,还有就是在座的这些华尔街巨头们。
他们从一级市场以 50美元每股的价格拿货,等锁定期结束后,随便转手就能大赚一笔。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不是跃动游戏的股东,他们也会出力推动股票上涨的原因。
所以说今天这场看似正式的承销会,说白了就是华尔街这些巨头们的分赃大会。
过去一段时间里,他们卯足了劲儿造势,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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