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汇报完私募部门的情况，恩斯特并没有继续询问其他部门，而是转头看向了窗外。

此刻，落地窗外的天色已浸染上浓重的昏沉。

作为北半球高纬度城市，纽约的冬季向来昼短夜长，五点刚过，夜幕便已迫不及待地笼罩了这座钢铁森林。

但恩斯特关注的不是逐渐暗沉的天色，而是外面映射出的光景。

尽管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的位置临近东河，距离曼哈顿不足三公里，可一河之隔，确是天差地别，划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此刻曼哈顿岛上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流转闪烁，勾勒出华尔街金融中心的繁华轮廓。

可皇后区却尽显萧瑟与静谧，沿街的建筑外墙仅有路灯投下的斑驳光影，少了一些喧嚣与浮华。

“说说新总部的市场选址进展吧。”

简?弗雷泽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有想到恩斯特会突然将话题转向新总部建设的问题上来。

不过作为公司的首席运营官，她短暂的错愕后，迅速调整神态，回应道“经过管理层多轮研讨与实地考察，我们最终倾向于阿斯托利亚区域的那块临河地块。那块地块紧邻东河，与曼哈顿岛隔河相望，地理区位具备显著优势。”

“可面积方面？”恩斯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简?弗雷泽身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正处于高速扩张期，目前的总部办公空间虽然没有达到不堪重负的境地，但整体合理利用率已经接近饱和线。

按照现在的业务扩张速度与人员增长预期，明年办公空间的利用率就会被拉满，后续员工规模持续扩大，办公区域的拥挤问题将直接影响运营效率。

因此，新总部的规划建设早已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必须提前规划。

第一套方案是收购街对面一栋与现有总部面积相当的老旧写字楼，通过在两栋建筑之间搭建空中连廊，并在原有建筑顶部加盖两层的方式，实现办公空间的扩容。

这套方案的优势在于成本相对较低、施工周期短。

第二套方案则是另寻地块，筹建一座全新的总部大厦。

恩斯特想了一下，既然是金融公司，就要拿出金融公司的气魄出来。

如何彰显金融公司的气魄？

那必须是富丽堂皇，让客户一眼就觉得你不差钱。

老建筑毕竟是老建筑，当初买这栋楼的时候，也是因为看上了这块地皮，想着有朝一日推倒重建。

不过现在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手里有不少皇后区的房产项目作为投资，也就不用非在原址上重建了。

不过即便是建新总部，难免还是有了争执。

有人觉得选择伍德赛德那边更合适，因为那里有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的，面积最大的一栋老式建筑群。

这栋建筑群原本属于四方分别持有，但全部被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买了下来，整合成了现在的一块地皮。

要是把这个建筑群推倒重建，地皮的面积能够达到八英亩，别说是建总部了，建一栋世界最高楼都不是问题。

可也有人觉得，阿斯托利亚的那块地皮更好，和曼哈顿隔河相望，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把那里视为是曼哈顿的一部分。

地理位置优越，但那里也有它的缺点，那就是面积太小。。

对比一下，高盛在华尔街的总部占地面积差不多三英亩，上海的金茂大厦更是将近6英亩。

二十多层的楼高，如果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真的发展成为高盛一般的巨头，这个空间也是不够用的。

难道到时候再次新建总部，再次搬家？

恩斯特的建议是，既然要建，那就最好一步到位，暂时用不到的办公面积可以出租出去。

“其实这点我们也考虑了，可以效仿之前老总部改造时的思路，采用双子楼的做法。”

不亏是纽约大地主，哪都有人家的土地。

“你的意思是，推动与阿斯特家族的合作，以地块入股的方式联合开发？”

买是不可能了，阿斯特家族不可能卖。

对于这样的老牌家族而言，土地是家族传承的根基，远比短期的现金收益更为重要。

尤其还是上百年的地主家庭，更是如此。

但要是让他们以地皮入股，一起建一栋现代化的地标性大厦，他们肯定愿意。

简?弗雷泽轻轻点头“那栋附属建筑对游艇俱乐部而言，根本没有实际使用价值，一旦我们在那个区域打造一个新的地标，提升该区域的资产价值，恰好能够契合他们的需求。”

这倒是，因为阿斯特家族在那里可不光只有这一块地，一个游艇俱乐部，占地面积可小不了。

双方共同建设一栋双子楼，按照股权比例分配产权与收益。

归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的，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拿来当办公楼。

归阿斯特家族的，他们继续出租。

至于地皮，双方可以按照股份共同拥有。

恩斯特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认可的神色。

这不光是双方各取所需的合作，更是家族人脉的增加。

恩斯特是年轻一代的领域，新钱的代表，阿斯特家族很愿意和他进一步交流，促进更多的合作。

而在纽约的商业圈，与阿斯特家族这样的老牌势力建立合作关系，本身也是一种无形的资产。

“那就这么定了，后续你牵头组建专项小组，尽快与阿斯特家族启动谈判。”

恩斯特做出决策后，随即转向坐在会议室另一侧的奥谢?里卡多，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说说俄罗斯方面的情况吧。”

这才是他参加这场会议的主要目的，俄债的情况才是他最关注的重点。

奥谢?里卡多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迅速拿起桌上的投影遥控器，内容迅速显现出来。

“根据我们从莫斯科内部渠道获取的最新数据，俄罗斯联邦财政部 10月份的税收征管总额仅为 112亿卢布，而同期财政支出却高达 240亿卢布，财政赤字规模达到了 128亿卢布，赤字率突破 53。”

奥谢手持红色激光笔，精准地指向图表中用红色加粗标注的赤字数据，语气中难掩一丝兴奋与期待。

那种神情，仿佛一位猎人终于锁定了即将入网的猎物。

“现在俄罗斯的财政状况已经陷入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恶性循环，根据我们的测算，其近期新发行的国债中，超过 70的募集资金都要用于偿还到期旧债，仅剩下不足 30的资金可用于补充财政流动性。”

“这意味着，俄罗斯的财政体系已失去自我造血能力，完全是在依赖外部融资与债务滚动维持运转。”

“这些数据的准确性有保障吗？”恩斯特眉头微蹙，语气沉重地问道。

这组数据可不是俄罗斯财政部发布的，是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最近花大价钱从俄罗斯内部购买的。

“绝对准确无误。”奥谢?里卡多语气坚定地保证道，随即操作遥控器，调出了另一张图表“这是俄罗斯央行的外汇储备走势图，是我们获取财政数据时的附加情报。”

“通过将这份走势图与我们此前通过其他渠道收集的信息进行交叉验证，两者的吻合度高达 98，完全可以印证财政数据的真实性。”

幕布上的图表清晰地显示，俄罗斯央行的外汇储备正呈现出断崖式下跌的趋势。

截至目前，其外汇储备余额仅剩下了 121亿美元。

“121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要偿还 240亿美元的即将到期外债，这在理论上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奥谢?里卡多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除非在年底前能有大规模的新增外汇进账，否则俄罗斯的外债违约几乎是必然结果。”

恩斯特拿起了桌子上的咖啡杯，刚想举起送到嘴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我记得if不是给了俄罗斯 226亿美元的贷款吗？那笔钱呢？”

这是去年开始的的事情了，一共分了四期，说是if给的贷款，其实就是美国人开的绿灯，不过代价就是再次缩减15的国防预算。

美国人想的很简单，要把俄罗斯继承的那点军工技术榨干。

国防预算少了，各研究所的苦日子就会雪上加霜。

这时候不管是低价出售技术，还是美国吸纳人才，都对美国有利。

“那笔钱早被填进窟窿了。”奥谢打开了一份支出明细“之前的就不说了，最后一期的48亿美元是今年7月份到账的。”

“这48亿美元到账后，拿了 10亿还国债，剩下的 38亿补充进了外汇储备里面，但之前金融危机导致日韩资产出逃就带走了 33亿，就更不要说现在庞大的债务问题了。”

“如果我所料不错，下个月，最迟一月份，这场黑天鹅事件就要见分晓了。”奥谢?里卡多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自信，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恩斯特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前倾身体，追问道“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有两个核心信号。”奥谢?里卡多迅速回应道“第一个信号是俄罗斯国债的市场价格异动。”

“我们监测到，近期俄罗斯发行的主权债券价格出现了反常的上涨趋势。表面上看，这似乎是市场对俄罗斯经济的信心回升，但结合我们掌握的内部数据来看，这恰恰是华尔街巨头们完成风险转移的标志性信号。”

恩斯特则是眼前一亮，俄罗斯债券价格上涨，对俄罗斯是利好，可同样也代表，高盛他们的出货结束了，已经把风险转移完成了。

当风险即将爆发时，大机构总会通过各种手段制造市场假象，完成最后的风险转移。

“第二个信号是国际油价的走势。”奥谢?里卡多继续说道，同时调出了布伦特原油的价格走势图。

“布伦特原油价格还在持续大幅下跌，目前已经跌至每桶 13美元左右的低位。而能源出口是俄罗斯外汇收入的核心来源，占其外汇总收入的 70以上。”

“油价的持续暴跌，等同于直接切断了俄罗斯的主要外汇进账渠道。没有了足够的外汇收入，想要偿还即将到期的外债，无异于痴人说梦。”

图表上，一条红色曲线陡峭上扬，清晰地显示着俄罗斯外债违约概率的变化趋势。

“根据我们的模型测算，结合当前的财政数据、外汇储备状况、油价走势及市场情绪等多重因素，下个月俄罗斯外债违约的概率已经升至 67。”

“如果布伦特原油价格继续下跌，跌破每桶 11美元的关口，那么违约概率将突破 85，届时违约将成为大概率事件。”

“很好。”恩斯特听完汇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这场针对华尔街的反击战，终于要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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