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电信的会议室内，原本的椭圆形大办公桌被彻底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临时添置的金属长椅。

三百余名来自华尔街的投资机构代表挤在这片有限的区域内，肩背相抵、呼吸交闻，狭窄的间距让每个人都不得不保持着僵硬的姿态，昂贵的西装被挤压得和狗造的一样。

这还是好的，甚至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参会者连个座都没有，只能靠墙站立，在人群缝隙中艰难挪动，憋屈的厉害。

会议室玻璃门外，塞顿博格透过门上的细小透明缝隙向内窥探，当看到室内那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的景象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恩斯特，迟疑地说道“我们真的不需要重新安排场地吗？去包下一家酒店的宴会厅，那里足够宽敞，也能匹配这些机构的身份。”

当这些华尔街的精英，一个个像是受气包一样的挤在这里，他都能想到，明天他吝啬的骂名就会响遍整个华尔街。

甚至可能登上哪个小报的版面，成为整个电信行业的笑柄。

可他也委屈呀，因为这不是他安排，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面前的恩斯特。

面对塞顿博格的询问，恩斯特脸上没有丝毫歉意，深邃的眼眸中反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平淡的说道“这不是吝啬，而是对他们过去一段时间给大陆电信造成伤害的代价，是他们应得的。”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塞顿博格的肩膀，带着鼓励的说道“好了，该你上场了，接下来就是你的表演时间了。”

塞顿博格苦笑一声，脸上写满了苦色，他是真不想进去。

可没办法，谁让对方是给他开工资的人呢。

深吸一口气，塞顿博格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然后推开了那扇在他看来重如千斤的玻璃门。

然后，瞬间就被室内汹涌的骂声给淹没了。

各种铺天盖地的骂娘声响起，即便是在门外，恩斯特和安妮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过去在期货市场的庄家和狗大户，每天就想着割普通人韭菜的投资机构，没有了平日里的绅士表现，一个个对着进门的塞顿博格狂喷。

“塞顿博格！你们大陆电信这是垄断行为！我们要向联邦贸易委员会投诉！”

“卑鄙无耻！你们就是电信行业的秃鹫，是败类！”

“你最好出门小心点，塞顿博格！”

“得罪这么多机构，你和你的家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三百余家投资机构的代表们群情激愤，声浪如同涨潮的海水般席卷整个会议室。

要不是门口两名身材高大的安保巍然屹立，如果这里不是大陆电信的主场，塞顿博格估计自己今天都走不出这间会议室。

本来还心惊胆战的他，在听到有人威胁他的家人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冷，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他猛地拿起拍卖桌上的木槌，狠狠敲击在桌面上，“咚”的一声闷响穿透了嘈杂的骂声。

会议室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塞顿博格身上。

他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冷哼道“会议室的门就在那里，没有人会阻拦你们。如果有人对这次拍卖不满意，随时都可以离开。”

“大陆电信是一家严格遵守市场规则的正规企业，我们从不强迫任何机构购买我们的服务，始终秉持着自由、公平的贸易原则。”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片的骂声，但却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开。

在场的每一位机构代表都清楚，骂归骂，没人愿意跟真金白银过不去。

大陆电信旗下这条连接芝加哥与华尔街的专线，是目前全美国传输速度最快、稳定性最高的金融数据专线，掌握了这条线路的席位，就意味着在高频交易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每年能带来的利润是数以亿计。

放着这样的赚钱机会离开，那他们这些人就不配在华尔街待下去。

塞顿博格早料到这个结果，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咧开，再次举起木槌，用洪亮的声音宣布“现在，大陆电信芝加哥至华尔街专线五年期席位拍卖正式开始！第一个席位，起拍价 3000万美元！”

“轰！”会议室里再次炸开了锅，比之前更猛烈的骂声汹涌而出。

“3000万美元？你们怎么不去抢！”

“疯了吧！之前雷曼兄弟的合同明明是一年 300万美元！”

“五年 1500万美元的价格，现在直接翻了一倍，简直是敲诈！”

大陆电信对于手里的席位，采用荷兰式拍卖的形式出售就不说什么了，居然还涨价了。

虽然这个价格不是成交价格，但最终的成交价格，一定也比雷曼兄弟的五年1500万美元高出不少。

塞顿博格面无表情地等待着，任由骂声在耳边回荡。

三十秒后，见无人响应，他按照流程继续喊道“第一个席位，报价 2900万美元！”

会议室门外的走廊上，恩斯特斜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室内那些愤怒的骂声，不是商业的喧嚣，而是一场悦耳的交响乐。

安妮站在他身旁，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与好奇“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起拍价定得这么高，万一这些机构达成默契，集体压价，最后成交价远低于预期，大陆电信可就亏了。”

恩斯特缓缓睁开眼，伸出手臂，轻轻一带，安妮就不受控制地跌入了他的怀中。

“你你干什么？”她的身体瞬间僵硬，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强装镇定地想要推开恩斯特，眼中却闪过难以掩饰的慌乱。

恩斯特低头看着她慌乱的眼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轻声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谁谁关心你！”安妮的脸更红了，挣扎着想要从恩斯特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恩斯特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也挺可爱的。

收回放在她纤细腰肢上的手，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荷兰式拍卖吗，玩的就是一种心理博弈。”

“如果供大于求，确实会出现你说的那种集体压价的情况。”

“可问题是，现在是供小于求，这条专线的优势是目前独一无二的，总会有人率先扛不住心理压力出价，因为没人愿意成为那个错失机会的倒霉蛋。”

“而且”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而且什么？”安妮已经从刚才的慌乱中恢复过来，好奇的问道。

“而且，”恩斯特的目光再次投向会议室“我还会继续给他们套上一层心理压力，给他们上上强度。”

我还准备了第二重压力，给他们再上点强度。”

安妮不知道他说的上强度是什么意思，刚想发问，第一个席位成交了。

2200万美元，终于有人扛不住了，买下了那个席位。

然后她就透过会议室门上的玻璃缝隙，看到塞顿博格从身后拿出了一块白色的写字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清晰地写着“50”的字样。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擦掉了“50”，重新写下了“49”，然后将写字板转向众人“各位，现在剩余席位数量还有 49个。”

“轰！”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喧哗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为什么只有 49个了？不是说有一百多个席位吗？”

“这条专线的总席位不是不少于 200个吗！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质疑声、愤怒声、抱怨声交织在一起，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塞顿博格等了足足两分钟，才用木槌再次控制住场面。

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各位，大陆电信芝加哥至华尔街专线的总席位确实是 220个。”

“其中雷曼兄弟持有 30个独家席位，剩余的 190个席位中，摩根大通、花旗集团、德意志银行等华尔街及欧洲、亚洲的顶尖金融巨头，已经提前预订了 140个，所以本次公开拍卖的席位，只有 50个。”

瞬间，骂声再起。

不过这次不是针对大陆电信和塞顿博格的，而是全部指向了华尔街各大巨头的。

他们还说呢，怎么华尔街的顶级机构里面，不管是美国的还是欧洲或亚洲的，一个代表的身影都没看到。

感情你们都吃完了，给我们剩下残羹剩饭，还让我们高价买单是吧。

当初是你们说要一切对抗大陆电信的，现在你们先跑了，也太t不是东西了。

塞顿博格可不管他们的想法，对这场内讧视若无睹，趁着众人情绪波动的间隙，再次敲响了木槌“现在，开始第二个五年期席位的拍卖，起拍价 3100万美元！”

不光是席位少了，连价格都涨了。

“你好坏哦。”走廊上，安妮终于明白了恩斯特所说的上强度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她怎么感觉有点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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