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光点在“荒鹫-01”破损的伤口深处明灭,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睁开的冰冷复眼。那轻微的“咔嚓”声在死寂的船坞中被无限放大,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它醒了?还是……一直半醒着?”王庞压低声音,纯阳之气在体内奔涌,双拳紧握,指关节在手套下微微发白。
“信号活性在轻微上升,但依然维持在‘低活性’范畴。”叶倾城紧盯着“静默之翼-03”驾驶舱屏幕上刷新的扫描数据,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更像是受到了外部能量扰动(指我们唤醒飞船和补充能源)的刺激,从更深度的休眠中转入了较浅的待机状态。威胁等级……正在重新评估,但静滞场的衰减速度似乎没有明显加快。”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钥匙与“静默之翼”系统的连接,让他能更直观地感受到那来自隔壁巨舰的、微弱却充满不祥的波动。那不是有意识的敌意,更像是一种本能般的、对“秩序”和“生命”能量的贪婪饥渴,混杂着深沉的痛苦与混乱。
“不能放任不管。”林风做出决断,声音沉稳,“它现在或许还受困于静滞场和自身低活性状态,但我们的存在和后续修复飞船必然带来更多能量扰动。一旦它彻底脱离控制,在这相对封闭的船坞里,我们和‘静默之翼’都可能成为目标。必须趁现在,我们还有一定主动权,去摸清它的底细,至少评估出真实威胁,甚至……看能否提前消除隐患。”
“怎么去?那艘船破成那样,里面环境肯定极端恶劣,还有未知污染。”苏小婉担忧道,但她的净化之力已开始主动流转,做好了应对污染的准备,“而且我们的防护服和能源……”
“我们不全去。”林风快速部署,“王庞,道长,你们留在‘静默之翼’这里,负责警戒和继续尝试寻找更多能源,哪怕是把另一套防护服的能源也接上,尽量把飞船备用能源提升到2以上,争取启动一门轻型舰载武器或者更强大的扫描设备,为我们提供远程支援和情报。”
“明白!”王庞和玄霆道长齐声应道。王庞虽然想一起去,但也知道轻重,守护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和提供火力支援同样重要。
“倾城,小婉,你们跟我去。”林风看向两位女性队友,“倾城的玄冰之力可以有效隔绝可能的环境危害和物理攻击,小婉的净化是应对污染和异常生命体的关键。我的钥匙负责导航、权限破解和应对可能的秩序侧威胁。我们人数精简,行动更快,目标也小。”
叶倾城和苏小婉点头,没有多余言语,立刻开始检查自身装备和状态。
三人迅速准备。叶倾城将玄冰之力进一步压缩凝练,在体表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冰晶薄膜,既能提供防护,又不影响灵活性,同时节省能量。苏小婉将净化之力调整到“主动过滤”模式,专注于清除侵入性的污染能量和有害物质,并准备好了几枚浓缩的净化光团以备不时之需。林风则将钥匙的感知开到最大,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向“荒鹫-01”,试图在复杂的破损结构和混乱能量场中,寻找一条相对安全的进入路径。
“静默之翼-03”的系统在林风的指令下,将有限的扫描能量集中到“荒鹫-01”那道巨大伤口附近,构建出更清晰的三维结构模型。模型显示,伤口内部虽然一片狼藉,主通道被堵塞,但在靠近上层甲板的位置,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应急气密门轮廓,门后的通道似乎通往舰桥和上层功能区。
“走那里。”林风指向模型中的路径,“尽量避免深入下层可能堆积污染残骸和能量乱流的区域。我们的目标是那个发出异常生命信号的封闭空间,根据模型推测,可能在舰桥附近的某个高级安全舱或实验室。”
计划已定。
三人离开“静默之翼”,再次踏上船坞冰冷的地面。低重力环境下,他们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地面,迅速靠近那艘如同搁浅巨鲸般的“荒鹫-01”。
越是靠近,那股混杂着金属锈蚀、焦糊、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朽味道的气息就越发明显,即使隔着防护服和净化过滤,也隐隐能感觉到。巨大的伤口如同地狱的入口,边缘扭曲的金属狰狞可怖,内部深不见底,只有偶尔闪过的、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微光。
在伤口边缘,他们找到了预想中的路径——一处因爆炸冲击而暴露出来的、通往上层甲板的维修管道接口。接口盖板已经变形,但被叶倾城的玄冰之力暂时冻结固定后,被王庞远程操控“静默之翼”伸出的一支小型机械臂(消耗了宝贵能源)小心撬开。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仿佛实质的冰冷恶臭涌出,其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能量辐射。苏小婉立刻上前,双手虚张,纯净的白光如同屏障般将涌出的气体笼罩、净化。几缕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丝线在净化之光中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迅速消融。
“污染残留,活性很低,但本质很阴毒。”苏小婉脸色微白,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进去。”林风率先踏入管道。管道内壁布满了凝固的、颜色可疑的污渍和一些早已干涸的不明粘液。钥匙的感应在这里受到严重干扰,仿佛有无数的杂音在耳边低语。他只能依靠“静默之翼”传来的断续结构图和自身方向感前进。
叶倾城紧随其后,玄冰之气在前方铺开,将可能存在的陷阱或松动结构冻结加固,同时净化经过的空气。苏小婉断后,持续净化三人身后的区域,防止污染尾随。
管道并不长,很快他们就钻了出来,来到一条相对宽阔、但同样破败不堪的走廊。走廊的照明早已熄灭,只有他们防护服和能量微光提供照明。墙壁上布满了激烈的战斗痕迹——能量武器留下的焦痕、利爪的划痕、以及大片大片喷溅状的、已经变成黑褐色的污迹。一些破损的“守望者”风格残骸散落在地,依稀能看出是战斗机器人的部件。
这里显然发生过惨烈的内部冲突。
“生命信号……在那边。”林风根据钥匙和“静默之翼”的复合定位,指向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有着复杂安全锁的厚重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清晰的标识,钥匙翻译为:【高级生物样本隔离舱 - 最高安全等级】。
门上的安全锁面板黯淡无光,但结构基本完好。林风上前,尝试将钥匙的秩序波动接入。这一次,遇到了明显的阻力。这里的权限似乎更高,或者锁具本身带有针对非授权“秩序之种”的防御机制。
“需要更高阶的授权,或者……暴力破解。”林风皱眉。暴力破解可能触发警报或更糟的后果。
就在这时,叶倾城忽然低声道:“门缝下面……有东西流出来。”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从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底部极其细微的缝隙中,正缓缓渗出一缕缕半透明的、粘稠的、内部闪烁着极其微弱暗紫色光点的胶状物质。这些物质仿佛拥有极其缓慢的生命,沿着地面极其艰难地蔓延,接触到的金属地面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苏小婉立刻蹲下,净化之光小心地笼罩上去。胶状物质在净化之光中剧烈反应,冒出更多的气泡和黑烟,但消融的速度很慢,显示其污染浓度和顽固性极高。
“是它……它在试图‘渗出’?”王庞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惊疑,“‘静默之翼’的扫描显示,那个封闭舱室内的‘静滞场’边界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波动!里面的东西……在尝试接触外部!”
不能再等了!
林风眼神一厉,不再尝试温和破解。他右手虚握,秩序之钥的力量在掌心高度凝聚,化作一柄极其凝练、近乎实质的淡银色光锥。光锥尖端,流淌着一丝从“原初之光”样本共鸣中获得的那一丝更本源的秩序韵律。
“以秩序之名,开!”
低喝声中,光锥狠狠刺向安全锁的核心节点!
嗞——砰!
刺耳的能量尖啸和金属崩裂声同时响起!安全锁面板炸开一团混乱的电火花,整个厚重的隔离门剧烈震动了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侧滑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更加浓烈、几乎令人作呕的甜腻腐朽气息,混杂着刺骨的寒冷和混乱的能量辐射,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缝中狂涌而出!门缝后方,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无数星星点点的、缓慢游动的暗紫色光点,如同黑暗深海中的诡异浮游生物。
而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一个庞大、扭曲、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轮廓,在无数暗紫色光点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它似乎在“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着。
随着大门的开启,那原本低活性的生命信号,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沸腾起来!
“退后!”林风厉喝,同时将钥匙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布下一层秩序屏障。
然而,预想中的狂暴攻击并未立刻到来。
黑暗中的那个轮廓,只是更加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一个沙哑、干涩、破碎、仿佛无数声音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诡异“意念”,断断续续地,直接撞入了林风、叶倾城、苏小婉三人的脑海:
“……钥……匙……”
“……秩序……种……”
“……痛……好痛……”
“……放……我……出去……”
“……融合……进化……”
“……拒绝……湮灭……”
那意念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混乱、贪婪,以及一丝……扭曲到极致的渴望。
它对“秩序之种”的渴望,远超“影噬者”!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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