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燥热得让人嗓子发干。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
沈万林刚把那串代表身家性命的钥匙交出去,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看见面前那个八岁的小祖宗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那两根白嫩的手指头在半空中晃了晃,像是在比划一个无关痛痒的数字。
“老太爷,既然要把事情做绝,那就得把本钱下足了。”
朱桐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个无底洞:
“这场婚事,我想了想,光有三万两不够。至少得砸进去二十万两。”
“哐当!”
朱拱标屁股底下的太师椅发出一声惨叫,他整个人差点滑到桌子底下去。他哆哆嗦嗦地扶著桌沿,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多多少?二十万两?!儿啊,你是要把沈家拆了卖废铁吗?那就是给皇上修园子也够了吧!”
沈万林也是手一抖,差点没把胡子揪下来。二十万两,那可是沈家流动资金的大半壁江山,是真金白银的血肉啊!
“世子爷这”沈万林嘴角抽搐,“咱们不是办喜事吗?这就算是把龙肝凤髓摆上桌,也花不了二十万两啊。”
“谁说是用来吃饭的?”
朱桐撇撇嘴,从椅子上跳下来,小手背在身后,在这间充满了药味和铜臭味的书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两人的心跳上。
“老太爷,您想保住沈家,想让您那五岁的孙子以后能挺直了腰杆走路,这二十万两,一个子儿都不能省。”
“您以为咱们是在办婚礼?错!”
朱桐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如刀:
“咱们这是在打仗!是在烧钱买命!”
“如果不把声势造到顶天,如果不把这排场铺得让全南昌城都哆嗦,李家背后那些人怎么会怕?他们只会觉得咱们是打肿脸充胖子,明天照样敢带人来抄家!”
朱桐走到书桌前,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动了几下,那声音清脆得像是两军对垒的战鼓。
“这二十万两,我给您算算怎么花。”
“第一笔,五万两。”
朱桐竖起一根手指,目光看向有些肉疼的沈万林:
“老太爷,咱们这门亲事,名义上是辅国将军娶妻,但这不够。咱们毕竟是旁支,李家敢动咱们,就是赌宁王府不会管。”
“所以,咱们得拿钱把宁王府砸晕了!”
“刘伯!”朱桐冲著门外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刘伯推门进来,一脸紧张。
“刘伯,你拿着沈老太爷给的票子,带上五万两,现在就去宁王府。”
朱桐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别走侧门,走正门!动静越大越好!告诉宁王府的长史,就说辅国将军今日大婚,特来向主家‘报喜’!这五万两,是我们朱家孝敬给老祖宗的!”
“还有,带上一句话:我们朱家,永远是宁王府最听话的狗!今晚的喜宴,务必请宁王世子赏光!哪怕来喝口水都行!”
朱拱标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五万两就为了请人家喝口水?这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啊!
可沈万林听懂了。第一看书蛧 已发布蕞芯漳劫
他眼中的肉疼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
这哪里是报喜,这是在交保护费!只要宁王世子今晚露个面,那就是承认了这门亲事,那就是把宁王府的大旗借给了沈家!
“这钱,花得值!”沈万林咬著牙点头。
“第二笔,又是五万两。”
朱桐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次拨动算盘珠子。
“老太爷,光有宗室这面大旗还不够。现在的世道,文官那是吃人不吐骨头,李家背后有二品大员撑腰,咱们要是没点‘硬茬子’,根本镇不住场。”
“硬茬子?”沈万林一愣。
“镇守太监!”
朱桐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那笑容让沈万林这个老江湖都觉得后背发凉。
“南昌城的镇守太监张公公,听说他是那位九千岁魏公公的干儿子之一?”
沈万林点头:“正是。这阉人贪得无厌,在南昌城名声极臭,士林都不屑与之为伍”
“不屑?那是他们酸!”
朱桐冷哼一声:
“在这个节骨眼上,唯一敢跟文官集团对着干,唯一敢不给那二品大员面子的,只有这群没根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咱们的亲爹!”
朱桐从桌上抓起一张银票,拍在沈万林面前:
“请您府上的大管家亲自跑一趟。带着这五万两,去镇守太监府!”
“告诉那位张公公,辅国将军府恭请厂督赴宴!不仅请他喝酒,还愿意跟他‘修好’!今后沈家的生意,愿意给厂督留一成干股!”
“轰!”
这话一出,朱拱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结交阉党?!
这可是要被天下读书人戳脊梁骨的啊!
“儿啊!这这可使不得啊!”朱拱标带着哭腔,“要是跟阉党沾上边,以后咱们的名声可就”
“名声?”
朱桐看着地上的老爹,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爹,命都要没了,还要名声干什么?留着刻在墓碑上吗?”
“咱们现在是光脚的!只要能活命,只要能把李家弄死,别说是阉党,就是阎王爷,我也敢给他烧纸钱!”
朱桐转头看向沈万林:
“老太爷,您是个生意人。五万两买一把能杀人的刀,这笔买卖,您做不做?”
沈万林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他在权衡。
结交阉党,确实是一步险棋,弄不好就是万劫不复。但正如朱桐所说,李家背后的势力太大了,光靠一个落魄宗室根本顶不住。必须要引入另一股强大的势力来把水搅浑!
“做!”
沈万林猛地一拍扶手,眼中透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只要能保住沈家,就算是跟魔鬼做交易,老朽也认了!管家!拿钱!去请张公公!”
看着两拨人马拿着巨额银票匆匆离去,朱桐并没有放松,反而再次拨动了算盘。
“剩下的十万两,全砸在今晚的婚宴上!”
“我要让沈府变成不夜城!我要让流水席摆满整条街!我要让全城的乞丐都能吃上红烧肉!”
“这叫——千金买骨,万众归心!”
“只要咱们这边的声势造起来了,只要全城的百姓都看着这边,李家就不敢在暗地里下黑手!因为众目睽睽之下,杀人是要偿命的!”
朱桐走到沈万林面前,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炸裂的能量:
“老太爷,这就是一场豪赌。”
“咱们把二十万两砸进去,听个响,把天捅个窟窿!”
“只有把动静闹大了,京城那边才会知道;只有水混了,咱们这几条小鱼,才能活下来!”
沈万林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只觉得喉咙发干。
这哪里是个孩子?
这就是个天生的赌徒,是个把人心和局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妖孽!
但不得不说,这番话,听得他热血沸腾。
活了大半辈子,一直在唯唯诺诺地做人,今天,终于要疯一把了!
“好!听世子爷的!”
沈万林满脸通红,对着门外吼道:
“来人!把库房全打开!把那些珍藏的红绸、金器、古玩,统统摆出来!”
“今晚,咱们沈家不过了!就把这二十万两,给我烧成灰,也要烧出个冲天的火光来!”
朱拱标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疯子,咽了口唾沫。
既然大家都疯了
“那那我回去换衣服?”朱拱标弱弱地问道。
“换!”朱桐一挥手,“换最贵的!今晚您就是这南昌城最靓的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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