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过午饭,那股子安稳劲儿还没过,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声。第一墈书惘 无错内容
紧接着,沈府的那个老管家,满脸是血——那是急火攻心摔在雪地上磕的,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书房。后面跟着面如死灰、被下人抬进来的沈万林。
“塌了!天塌了啊!”
老管家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咚咚响,地毯都沾上了血:
“世子爷!老太爷!钱钱没了!”
“什么?!”
正拿着算盘核对账目的朱桐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一下全乱了。
沈万林瘫在软轿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指著那个管家,手指颤抖得像是在弹琴,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清楚!”朱桐跳下椅子,几步走到跟前,厉声喝道,“哪里的钱?多少?”
“是是城南钱庄的那笔尾款,还有还有昨晚刚变卖的那两千亩茶山的银子”
管家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一共五十万两!整整五十万两啊!”
“负责押送的那个钱掌柜,也就是老太爷最信任的那个家生子钱三跑了!带着一家老小,连夜跑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五十万两”
朱拱标原本正歪在榻上剔牙,听到这个数,两眼一翻,直接从榻上滑了下来,瘫在地上直抽抽:
“我的王爷我的封地全飞了”
沈秀娘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咬著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那是愤怒,是不甘,更是被亲信背叛的钻心之痛。
沈万林终于缓过一口气,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钱三畜生啊!老夫养了他四十年!四十年啊!他这是要绝我沈家的根啊!”
屋内一片惨淡。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五十万两,这是买爵位的三分之一,是他们身家性命的一大块肉。没了这笔钱,进京的路就断了一半,甚至可能因为没钱打点,死在半路上。
“闭嘴!”
朱桐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满屋子的哭丧声。
他背着手,在这死气沉沉的书房里转了两圈,小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不正常。”
朱桐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
“钱三是家生子,一家老小都在沈家。他就算想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家十几口人连同五十万两现银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
“五十万两现银,那得装多少车?南昌城的城门是摆设吗?”
“除非”
朱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精光:
“除非有人接应!有人给他开了方便之门!有人给了他这个胆子!”
“李家!”
沈秀娘和沈万林几乎同时喊出了这个名字。
“除了李半城,没别人。”
朱桐走到地图前,看着南昌周边的水路:
“这是李家的反击。他买通了钱三,想断咱们的粮道,把咱们困死在南昌。”
“而且”
朱桐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人,语气森然:
“这也说明一件事——咱们变卖产业、准备跑路的消息,泄露了。”
这句话,比丢了钱更让人恐惧。
消息漏了,就意味着宁王府也快知道了。一旦宁王反应过来,这就是关门打狗。
“那那咱们快追啊!”朱拱标爬起来,抓住朱桐的胳膊,“让你那十个甲士去追!一定要把钱追回来!”
“追?”
朱桐甩开老爹的手,冷笑一声:
“咱们的人一出动,宁王府的眼线立马就会知道。到时候不用追回来,宁王直接就给咱们扣上个‘私蓄甲兵、意图不轨’的帽子。”
“而且,李家既然敢动这笔钱,路上肯定埋伏了人手。咱们那十个刚招的护院,去了也是送死。”
“那那就眼睁睁看着钱没了?”沈万林捶著胸口,满脸的绝望。
“谁说看着了?”
朱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外走去:
“这笔钱,不仅是咱们的,还是‘那位’的。”
“敢动那位爷的钱,我看这钱三和李家,是嫌自己九族死得不够整齐。”
朱桐走到门口,冲著外面喊道:
“刘伯!去偏厅,把赵狠赵百户请来!”
“告诉他,我有笔‘大买卖’,要送给他!”
一刻钟后。
偏厅里,酒肉的香气还没散去。
赵狠正翘著二郎腿,剔著牙,一脸的惬意。这将军府的伙食真不错,比衙门里强多了。
“世子爷。”
见朱桐进来,赵狠懒洋洋地拱了拱手:“又有何贵干啊?兄弟们刚吃饱,正准备消消食呢。”
朱桐没坐,直接走到赵狠面前,小脸上满是愤怒和委屈。
“赵百户,有人不想让咱们去京城。”
“嗯?”赵狠动作一顿,牙签停在嘴边,“谁这么大胆子?敢拦督公的路引?”
“不仅不想让我们去,还抢了我们的钱。”
朱桐咬牙切齿:
“就在刚才,我们准备孝敬给魏公公、用来修皇极殿的那五十万两银子,被人卷走了!”
“什么?!”
“咔嚓”一声,赵狠手里的牙签被咬断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住朱桐的肩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说多少?五十万两?!给九千岁的钱?”
“没错!”
朱桐“悲愤”地说道:
“那可是我们砸锅卖铁凑出来的!是准备带到京城,献给九千岁做寿礼的!也是为了让张公公在九千岁面前露脸的!”
“现在,全没了!”
“谁干的?!”赵狠咆哮道,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出来。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这夺的还是东厂的钱!是魏忠贤的钱!
这要是让督公知道了,他赵狠第一个得被扒皮!
“沈家出了个家贼,叫钱三。”朱桐冷静地提供情报,“但他一个人没这本事。我怀疑,是李家在背后捣鬼,给他提供了车马和出城的路子。”
“李家”
赵狠眼中凶光毕露,手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指节发白:
“又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敢动九千岁的寿礼?敢动我们东厂盯上的肥肉?他是活腻歪了!”
赵狠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大吼:
“集合!所有兄弟集合!”
“赵百户!”朱桐在后面喊了一声。
赵狠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朱桐。
朱桐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五千两,塞进赵狠手里:
“这是给兄弟们的茶水钱。”
“另外,那五十万两只要追回来,那一成”朱桐伸出一根手指,“归兄弟们分!”
一成,那就是五万两!
这十几个人分五万两,每个人都能在南昌城买套大宅子了!
赵狠的呼吸瞬间粗重了,眼珠子都红了。
“世子爷讲究!”
赵狠把银票往怀里一揣,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您放心!”
“不管他跑到天涯海角,只要还在大明朝的地界上,就没有咱们东厂抓不到的人!”
“这五十万两,少一个子儿,我把脑袋切下来给您当球踢!”
“兄弟们!抄家伙!跟老子去抓人!”
“那个叫钱三的,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看着那一群杀气腾腾冲出去的番子和锦衣卫,朱桐站在门口,原本愤怒的小脸瞬间恢复了平静。
借刀杀人。
这把刀,不仅快,而且狠。
他转身回到书房,看着还在绝望中的三人,淡淡说道:
“行了,别哭了。”
“东厂的人出动了。锦衣卫的快马,半个时辰就能追出三十里。”
“带着五十万两现银和一家老小,他跑不快。”
“老太爷,您现在该想的,不是钱没了。”
朱桐看着沈万林:
“而是等钱追回来,咱们该怎么借着这个由头,把李家这层皮彻底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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