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的街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连远处看热闹闲汉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三锭沉甸甸的二十两雪花银，就摆在那个破旧的木箱盖上，闪烁著诱人又刺眼的光泽。
王如龙那张饱经风霜、如同干裂树皮般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他看着那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坐在车辕上、神色淡然的小世子，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碳，烫得生疼，却又莫名地暖。
“怎么样？”
朱桐轻轻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稚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情的通透：
“这买卖，做不做？”
王如龙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泛起一层水雾，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突然看到生路的酸楚。
“做！”
他声音嘶哑，却如金石般铿锵有力：
“反正俺们这几条烂命，早就没人惦记了！爹娘饿死了，老婆孩子没跑出来如今这世上，也就剩下这一身百十斤的肉还算是个物件。”
“公子既然不嫌弃，那是俺们的福分！”
王如龙猛地一抱拳，那把视若性命的战刀被他狠狠插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只要公子给口饭吃，给个容身的地儿，上刀山下火海，俺王如龙若是皱一下眉头，就是那是养的！”
身后，李二狗和张大炮也红着眼圈，重重地点头。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边军不如狗的乱世，有人肯花二十两银子“请”他们，而不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两个铜板，这份“尊重”，比那银子还重！
“好。”
朱桐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透著股欣赏。
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死死盯着王如龙，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问题：
“王如龙，我且问你。”
“像你们这样从辽东退下来、手里有真功夫、见过血却在京城没饭吃的汉子还有多少？”
王如龙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朱桐身后的赵铁柱，又看了看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位小爷手里拿着东厂的牌子，身后跟着皇家的鹰犬，要什么样的高手没有？怎么会瞧上我们这帮衣衫褴褛、像乞丐一样的丘八？
但面对朱桐那双眼睛，他不敢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回公子的话。”
王如龙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英雄末路的悲凉：
“多。太多了。”
“光是俺们知道的，这就窝在城南破庙、废弃义庄、还有桥洞底下的，就有千把号人！”
“千把人？”
朱桐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小手猛地握紧。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是！”
王如龙咬著牙，声音里带着恨意和无奈：
“都是以前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有前锋营的，有神机营的。有的断了手脚，有的受了内伤，但大多数大多数只要给顿饱饭，养上十天半个月，那都是能上阵杀敌的好汉！”
“他们手里都是沾过血的，杀过鞑子，见过死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是只是朝廷欠饷太久，兵部又不给安置，大家只能在这京城里像耗子一样活着，等著冻死，饿死。”
说到这，王如龙低下头，那个七尺高的汉子，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对同袍命运的绝望。
千把人。
全是见过血、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这哪里是难民？这分明是崇祯那个败家子扔在路边不要的“金矿”！是一支现成的、只要给钱就能拼命的虎狼之师啊！
如果能把这千把人带去泉州，哪怕遇到郑芝龙，遇到红毛鬼，他朱桐也有了硬碰硬的底气！
“沈伯！”
朱桐猛地转头，冲著身后一直躬身候着的老管家喊了一声。
这是沈家跟来的老忠仆，办事最为稳妥。
“老奴在。”沈伯赶紧上前一步，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那双眼睛里透著商人的精明。
“拿银票。”
朱桐的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两万两！”
“什么？！”
沈伯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怀里的账本给扔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这位挥金如土的小主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劝阻：
“世子爷这这是不是太多了？那可是两万两现银啊！都能在京城买半条街了！招募些家丁护院，一人给个五两安家费就是天大的恩德了，哪用得着这么多？”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更是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见到了活财神。
两万两？
买一帮乞丐？这小少爷莫不是失心疯了？
“不多。”
朱桐眼神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狂热。他盯着王如龙那震惊到呆滞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把这千把人都给我收了！”
他从沈伯那颤抖的手里接过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全是汇通号的大额现票，每一张都散发著诱人的墨香。
“拿着！”
朱桐像扔砖头一样，直接将那一摞价值连城的银票，扔进了王如龙那满是油污、甚至还带着血迹的怀里。
“这里是两万两。”
“你回去，把那些还能喘气的兄弟都给我召集起来。”
“不管是断手断脚的，还是能跑能跳的，只要是这千把人里的，只要是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的，我全都要！”
“每人二十两安家费！让他们把外面的债还了，把肚子填饱了，给老婆孩子留点活命钱！”
“剩下的人，若是愿意跟我走的，收拾好铺盖卷！”
王如龙捧著那烫手的银票，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更没见过这么豪横、这么把他们当人看的主子！
两万两啊！就这么扔给他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公子您您就不怕俺拿着钱跑了？”
王如龙颤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音。
“跑？”
朱桐冷笑一声，那笑容里透著股子让人胆寒的自信。
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最后指了指旁边赵铁柱手里那块黑黝黝的东厂腰牌：
“王如龙，你也是见过世面的。”
“这京城，那是九千岁的地盘，是皇上的脚下。你若是有本事带着两万两银子和一千号人跑出东厂的眼线，那也是你的本事，我朱桐认栽。”
“但我信你是个汉子。信辽东的兵，骨头是硬的，心是热的。”
朱桐收起笑容，小脸一板，语气变得严肃而冷冽，那股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钱给你了。人，我要活的，要能打的。”
“你把人安顿好，联系好了住的地方就去找沈伯。沈家在城外有几处庄子，先把人拉过去养著！吃肉！喝酒！把身子骨给我养回来！把刀给我磨亮了！”
“年后，咱们就启程去泉州。到时候，这一千人就是咱们商队的护卫，是咱们朱家立足的底气！”
说到这，朱桐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眼睛如同两把利剑，直刺王如龙的心窝：
“王如龙，你给我记住了。”
“我朱家不缺钱，缺的是忠心。我能给你们活路，给你们富贵，也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要的是能打的人，更要的是——绝不背主的人！若是日后出了吃里扒外的叛徒，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什么叫生不如死！”
“是！！！”
“砰！”
王如龙猛地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地面，但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公子大恩，如同再造！”
“俺王如龙对着辽东死去的兄弟发誓！若有一人背主，不劳公子动手，俺先剁了他，再自刎谢罪！！”
“愿为公子效死！！”
身后，李二狗和张大炮也齐齐跪下，那吼声带着哭腔，带着血性，震得街道两旁的积雪都在簌簌落下。
这不仅仅是买卖。
这是士为知己者死。
这是在绝望的深渊里，抓住的那根唯一的、金灿灿的救命稻草。
朱桐看着这三个跪在地上、脊梁却终于挺直了的汉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万两。
换一千个百战老兵的死忠。
换一支只属于他朱桐的私军雏形。
这笔买卖，赚翻了。
“行了，起来吧。去办事。”
朱桐不再多言，也懒得看周围那些惊掉下巴的路人，转身钻进了温暖的车厢。
“沈伯，留个地址给他们。张叔，回府。”
“好嘞——！世子爷坐稳了！”
马车缓缓启动，碾碎了地上的残雪，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
街角处，沈伯一边擦著额头的冷汗，一边给王如龙交代著城外庄子的位置，看着那厚厚一叠银票，心里还在滴血：我的小祖宗哎，那可是两万两啊
车厢里。
朱桐靠在软软的靠枕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了这一千人，再加上沈家的财力，还有那块“如朕亲临”的金牌。
泉州那片大海，那个即将开启的大航海时代
已经是他朱桐的囊中之物了。
寒风呼啸的街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连远处看热闹闲汉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三锭沉甸甸的二十两雪花银，就摆在那个破旧的木箱盖上，闪烁著诱人又刺眼的光泽。
王如龙那张饱经风霜、如同干裂树皮般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他看着那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坐在车辕上、神色淡然的小世子，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碳，烫得生疼，却又莫名地暖。
“怎么样？”
朱桐轻轻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稚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情的通透：
“这买卖，做不做？”
王如龙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泛起一层水雾，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突然看到生路的酸楚。
“做！”
他声音嘶哑，却如金石般铿锵有力：
“反正俺们这几条烂命，早就没人惦记了！爹娘饿死了，老婆孩子没跑出来如今这世上，也就剩下这一身百十斤的肉还算是个物件。”
“公子既然不嫌弃，那是俺们的福分！”
王如龙猛地一抱拳，那把视若性命的战刀被他狠狠插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只要公子给口饭吃，给个容身的地儿，上刀山下火海，俺王如龙若是皱一下眉头，就是那是养的！”
身后，李二狗和张大炮也红着眼圈，重重地点头。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边军不如狗的乱世，有人肯花二十两银子“请”他们，而不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两个铜板，这份“尊重”，比那银子还重！
“好。”
朱桐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透著股欣赏。
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死死盯着王如龙，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问题：
“王如龙，我且问你。”
“像你们这样从辽东退下来、手里有真功夫、见过血却在京城没饭吃的汉子还有多少？”
王如龙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朱桐身后的赵铁柱，又看了看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位小爷手里拿着东厂的牌子，身后跟着皇家的鹰犬，要什么样的高手没有？怎么会瞧上我们这帮衣衫褴褛、像乞丐一样的丘八？
但面对朱桐那双眼睛，他不敢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回公子的话。”
王如龙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英雄末路的悲凉：
“多。太多了。”
“光是俺们知道的，这就窝在城南破庙、废弃义庄、还有桥洞底下的，就有千把号人！”
“千把人？”
朱桐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小手猛地握紧。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是！”
王如龙咬著牙，声音里带着恨意和无奈：
“都是以前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有前锋营的，有神机营的。有的断了手脚，有的受了内伤，但大多数大多数只要给顿饱饭，养上十天半个月，那都是能上阵杀敌的好汉！”
“他们手里都是沾过血的，杀过鞑子，见过死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是只是朝廷欠饷太久，兵部又不给安置，大家只能在这京城里像耗子一样活着，等著冻死，饿死。”
说到这，王如龙低下头，那个七尺高的汉子，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对同袍命运的绝望。
千把人。
全是见过血、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这哪里是难民？这分明是崇祯那个败家子扔在路边不要的“金矿”！是一支现成的、只要给钱就能拼命的虎狼之师啊！
如果能把这千把人带去泉州，哪怕遇到郑芝龙，遇到红毛鬼，他朱桐也有了硬碰硬的底气！
“沈伯！”
朱桐猛地转头，冲著身后一直躬身候着的老管家喊了一声。
这是沈家跟来的老忠仆，办事最为稳妥。
“老奴在。”沈伯赶紧上前一步，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那双眼睛里透著商人的精明。
“拿银票。”
朱桐的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两万两！”
“什么？！”
沈伯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怀里的账本给扔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这位挥金如土的小主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劝阻：
“世子爷这这是不是太多了？那可是两万两现银啊！都能在京城买半条街了！招募些家丁护院，一人给个五两安家费就是天大的恩德了，哪用得着这么多？”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更是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见到了活财神。
两万两？
买一帮乞丐？这小少爷莫不是失心疯了？
“不多。”
寒风呼啸的街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连远处看热闹闲汉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三锭沉甸甸的二十两雪花银，就摆在那个破旧的木箱盖上，闪烁著诱人又刺眼的光泽。
王如龙那张饱经风霜、如同干裂树皮般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他看着那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坐在车辕上、神色淡然的小世子，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碳，烫得生疼，却又莫名地暖。
“怎么样？”
朱桐轻轻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稚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情的通透：
“这买卖，做不做？”
王如龙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泛起一层水雾，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突然看到生路的酸楚。
“做！”
他声音嘶哑，却如金石般铿锵有力：
“反正俺们这几条烂命，早就没人惦记了！爹娘饿死了，老婆孩子没跑出来如今这世上，也就剩下这一身百十斤的肉还算是个物件。”
“公子既然不嫌弃，那是俺们的福分！”
王如龙猛地一抱拳，那把视若性命的战刀被他狠狠插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只要公子给口饭吃，给个容身的地儿，上刀山下火海，俺王如龙若是皱一下眉头，就是那是养的！”
身后，李二狗和张大炮也红着眼圈，重重地点头。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边军不如狗的乱世，有人肯花二十两银子“请”他们，而不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两个铜板，这份“尊重”，比那银子还重！
“好。”
朱桐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透著股欣赏。
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死死盯着王如龙，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问题：
“王如龙，我且问你。”
“像你们这样从辽东退下来、手里有真功夫、见过血却在京城没饭吃的汉子还有多少？”
王如龙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朱桐身后的赵铁柱，又看了看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位小爷手里拿着东厂的牌子，身后跟着皇家的鹰犬，要什么样的高手没有？怎么会瞧上我们这帮衣衫褴褛、像乞丐一样的丘八？
但面对朱桐那双眼睛，他不敢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回公子的话。”
王如龙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英雄末路的悲凉：
“多。太多了。”
“光是俺们知道的，这就窝在城南破庙、废弃义庄、还有桥洞底下的，就有千把号人！”
“千把人？”
朱桐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小手猛地握紧。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是！”
王如龙咬著牙，声音里带着恨意和无奈：
“都是以前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有前锋营的，有神机营的。有的断了手脚，有的受了内伤，但大多数大多数只要给顿饱饭，养上十天半个月，那都是能上阵杀敌的好汉！”
“他们手里都是沾过血的，杀过鞑子，见过死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是只是朝廷欠饷太久，兵部又不给安置，大家只能在这京城里像耗子一样活着，等著冻死，饿死。”
说到这，王如龙低下头，那个七尺高的汉子，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对同袍命运的绝望。
千把人。
全是见过血、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这哪里是难民？这分明是崇祯那个败家子扔在路边不要的“金矿”！是一支现成的、只要给钱就能拼命的虎狼之师啊！
如果能把这千把人带去泉州，哪怕遇到郑芝龙，遇到红毛鬼，他朱桐也有了硬碰硬的底气！
“沈伯！”
朱桐猛地转头，冲著身后一直躬身候着的老管家喊了一声。
这是沈家跟来的老忠仆，办事最为稳妥。
“老奴在。”沈伯赶紧上前一步，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那双眼睛里透著商人的精明。
“拿银票。”
朱桐的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两万两！”
“什么？！”
沈伯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怀里的账本给扔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这位挥金如土的小主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劝阻：
“世子爷这这是不是太多了？那可是两万两现银啊！都能在京城买半条街了！招募些家丁护院，一人给个五两安家费就是天大的恩德了，哪用得着这么多？”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更是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见到了活财神。
两万两？
买一帮乞丐？这小少爷莫不是失心疯了？
“不多。”
寒风呼啸的街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连远处看热闹闲汉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三锭沉甸甸的二十两雪花银，就摆在那个破旧的木箱盖上，闪烁著诱人又刺眼的光泽。
王如龙那张饱经风霜、如同干裂树皮般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他看着那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坐在车辕上、神色淡然的小世子，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碳，烫得生疼，却又莫名地暖。
“怎么样？”
朱桐轻轻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稚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情的通透：
“这买卖，做不做？”
王如龙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泛起一层水雾，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突然看到生路的酸楚。
“做！”
他声音嘶哑，却如金石般铿锵有力：
“反正俺们这几条烂命，早就没人惦记了！爹娘饿死了，老婆孩子没跑出来如今这世上，也就剩下这一身百十斤的肉还算是个物件。”
“公子既然不嫌弃，那是俺们的福分！”
王如龙猛地一抱拳，那把视若性命的战刀被他狠狠插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只要公子给口饭吃，给个容身的地儿，上刀山下火海，俺王如龙若是皱一下眉头，就是那是养的！”
身后，李二狗和张大炮也红着眼圈，重重地点头。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边军不如狗的乱世，有人肯花二十两银子“请”他们，而不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两个铜板，这份“尊重”，比那银子还重！
“好。”
朱桐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透著股欣赏。
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死死盯着王如龙，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问题：
“王如龙，我且问你。”
“像你们这样从辽东退下来、手里有真功夫、见过血却在京城没饭吃的汉子还有多少？”
王如龙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朱桐身后的赵铁柱，又看了看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位小爷手里拿着东厂的牌子，身后跟着皇家的鹰犬，要什么样的高手没有？怎么会瞧上我们这帮衣衫褴褛、像乞丐一样的丘八？
但面对朱桐那双眼睛，他不敢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回公子的话。”
王如龙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英雄末路的悲凉：
“多。太多了。”
“光是俺们知道的，这就窝在城南破庙、废弃义庄、还有桥洞底下的，就有千把号人！”
“千把人？”
朱桐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小手猛地握紧。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是！”
王如龙咬著牙，声音里带着恨意和无奈：
“都是以前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有前锋营的，有神机营的。有的断了手脚，有的受了内伤，但大多数大多数只要给顿饱饭，养上十天半个月，那都是能上阵杀敌的好汉！”
“他们手里都是沾过血的，杀过鞑子，见过死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是只是朝廷欠饷太久，兵部又不给安置，大家只能在这京城里像耗子一样活着，等著冻死，饿死。”
说到这，王如龙低下头，那个七尺高的汉子，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对同袍命运的绝望。
千把人。
全是见过血、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这哪里是难民？这分明是崇祯那个败家子扔在路边不要的“金矿”！是一支现成的、只要给钱就能拼命的虎狼之师啊！
如果能把这千把人带去泉州，哪怕遇到郑芝龙，遇到红毛鬼，他朱桐也有了硬碰硬的底气！
“沈伯！”
朱桐猛地转头，冲著身后一直躬身候着的老管家喊了一声。
这是沈家跟来的老忠仆，办事最为稳妥。
“老奴在。”沈伯赶紧上前一步，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那双眼睛里透著商人的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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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桐的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两万两！”
“什么？！”
沈伯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怀里的账本给扔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这位挥金如土的小主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劝阻：
“世子爷这这是不是太多了？那可是两万两现银啊！都能在京城买半条街了！招募些家丁护院，一人给个五两安家费就是天大的恩德了，哪用得着这么多？”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更是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见到了活财神。
两万两？
买一帮乞丐？这小少爷莫不是失心疯了？
“不多。”
寒风呼啸的街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连远处看热闹闲汉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三锭沉甸甸的二十两雪花银，就摆在那个破旧的木箱盖上，闪烁著诱人又刺眼的光泽。
王如龙那张饱经风霜、如同干裂树皮般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他看着那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坐在车辕上、神色淡然的小世子，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碳，烫得生疼，却又莫名地暖。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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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如龙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泛起一层水雾，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突然看到生路的酸楚。
“做！”
他声音嘶哑，却如金石般铿锵有力：
“反正俺们这几条烂命，早就没人惦记了！爹娘饿死了，老婆孩子没跑出来如今这世上，也就剩下这一身百十斤的肉还算是个物件。”
“公子既然不嫌弃，那是俺们的福分！”
王如龙猛地一抱拳，那把视若性命的战刀被他狠狠插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只要公子给口饭吃，给个容身的地儿，上刀山下火海，俺王如龙若是皱一下眉头，就是那是养的！”
身后，李二狗和张大炮也红着眼圈，重重地点头。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边军不如狗的乱世，有人肯花二十两银子“请”他们，而不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两个铜板，这份“尊重”，比那银子还重！
“好。”
朱桐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透著股欣赏。
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死死盯着王如龙，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问题：
“王如龙，我且问你。”
“像你们这样从辽东退下来、手里有真功夫、见过血却在京城没饭吃的汉子还有多少？”
王如龙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朱桐身后的赵铁柱，又看了看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位小爷手里拿着东厂的牌子，身后跟着皇家的鹰犬，要什么样的高手没有？怎么会瞧上我们这帮衣衫褴褛、像乞丐一样的丘八？
但面对朱桐那双眼睛，他不敢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回公子的话。”
王如龙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英雄末路的悲凉：
“多。太多了。”
“光是俺们知道的，这就窝在城南破庙、废弃义庄、还有桥洞底下的，就有千把号人！”
“千把人？”
朱桐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小手猛地握紧。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是！”
王如龙咬著牙，声音里带着恨意和无奈：
“都是以前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有前锋营的，有神机营的。有的断了手脚，有的受了内伤，但大多数大多数只要给顿饱饭，养上十天半个月，那都是能上阵杀敌的好汉！”
“他们手里都是沾过血的，杀过鞑子，见过死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是只是朝廷欠饷太久，兵部又不给安置，大家只能在这京城里像耗子一样活着，等著冻死，饿死。”
说到这，王如龙低下头，那个七尺高的汉子，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对同袍命运的绝望。
千把人。
全是见过血、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这哪里是难民？这分明是崇祯那个败家子扔在路边不要的“金矿”！是一支现成的、只要给钱就能拼命的虎狼之师啊！
如果能把这千把人带去泉州，哪怕遇到郑芝龙，遇到红毛鬼，他朱桐也有了硬碰硬的底气！
“沈伯！”
朱桐猛地转头，冲著身后一直躬身候着的老管家喊了一声。
这是沈家跟来的老忠仆，办事最为稳妥。
“老奴在。”沈伯赶紧上前一步，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那双眼睛里透著商人的精明。
“拿银票。”
朱桐的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两万两！”
“什么？！”
沈伯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怀里的账本给扔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这位挥金如土的小主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劝阻：
“世子爷这这是不是太多了？那可是两万两现银啊！都能在京城买半条街了！招募些家丁护院，一人给个五两安家费就是天大的恩德了，哪用得着这么多？”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更是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见到了活财神。
两万两？
买一帮乞丐？这小少爷莫不是失心疯了？
“不多。”
寒风呼啸的街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连远处看热闹闲汉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三锭沉甸甸的二十两雪花银，就摆在那个破旧的木箱盖上，闪烁著诱人又刺眼的光泽。
王如龙那张饱经风霜、如同干裂树皮般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他看着那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坐在车辕上、神色淡然的小世子，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碳，烫得生疼，却又莫名地暖。
“怎么样？”
朱桐轻轻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稚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情的通透：
“这买卖，做不做？”
王如龙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泛起一层水雾，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突然看到生路的酸楚。
“做！”
他声音嘶哑，却如金石般铿锵有力：
“反正俺们这几条烂命，早就没人惦记了！爹娘饿死了，老婆孩子没跑出来如今这世上，也就剩下这一身百十斤的肉还算是个物件。”
“公子既然不嫌弃，那是俺们的福分！”
王如龙猛地一抱拳，那把视若性命的战刀被他狠狠插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只要公子给口饭吃，给个容身的地儿，上刀山下火海，俺王如龙若是皱一下眉头，就是那是养的！”
身后，李二狗和张大炮也红着眼圈，重重地点头。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边军不如狗的乱世，有人肯花二十两银子“请”他们，而不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两个铜板，这份“尊重”，比那银子还重！
“好。”
朱桐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透著股欣赏。
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死死盯着王如龙，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问题：
“王如龙，我且问你。”
“像你们这样从辽东退下来、手里有真功夫、见过血却在京城没饭吃的汉子还有多少？”
王如龙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朱桐身后的赵铁柱，又看了看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位小爷手里拿着东厂的牌子，身后跟着皇家的鹰犬，要什么样的高手没有？怎么会瞧上我们这帮衣衫褴褛、像乞丐一样的丘八？
但面对朱桐那双眼睛，他不敢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回公子的话。”
王如龙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英雄末路的悲凉：
“多。太多了。”
“光是俺们知道的，这就窝在城南破庙、废弃义庄、还有桥洞底下的，就有千把号人！”
“千把人？”
朱桐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小手猛地握紧。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是！”
王如龙咬著牙，声音里带着恨意和无奈：
“都是以前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有前锋营的，有神机营的。有的断了手脚，有的受了内伤，但大多数大多数只要给顿饱饭，养上十天半个月，那都是能上阵杀敌的好汉！”
“他们手里都是沾过血的，杀过鞑子，见过死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是只是朝廷欠饷太久，兵部又不给安置，大家只能在这京城里像耗子一样活着，等著冻死，饿死。”
说到这，王如龙低下头，那个七尺高的汉子，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对同袍命运的绝望。
千把人。
全是见过血、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这哪里是难民？这分明是崇祯那个败家子扔在路边不要的“金矿”！是一支现成的、只要给钱就能拼命的虎狼之师啊！
如果能把这千把人带去泉州，哪怕遇到郑芝龙，遇到红毛鬼，他朱桐也有了硬碰硬的底气！
“沈伯！”
朱桐猛地转头，冲著身后一直躬身候着的老管家喊了一声。
这是沈家跟来的老忠仆，办事最为稳妥。
“老奴在。”沈伯赶紧上前一步，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那双眼睛里透著商人的精明。
“拿银票。”
朱桐的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两万两！”
“什么？！”
沈伯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怀里的账本给扔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这位挥金如土的小主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劝阻：
“世子爷这这是不是太多了？那可是两万两现银啊！都能在京城买半条街了！招募些家丁护院，一人给个五两安家费就是天大的恩德了，哪用得着这么多？”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更是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见到了活财神。
两万两？
买一帮乞丐？这小少爷莫不是失心疯了？
“不多。”
寒风呼啸的街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连远处看热闹闲汉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三锭沉甸甸的二十两雪花银，就摆在那个破旧的木箱盖上，闪烁著诱人又刺眼的光泽。
王如龙那张饱经风霜、如同干裂树皮般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他看着那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坐在车辕上、神色淡然的小世子，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碳，烫得生疼，却又莫名地暖。
“怎么样？”
朱桐轻轻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稚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情的通透：
“这买卖，做不做？”
王如龙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泛起一层水雾，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突然看到生路的酸楚。
“做！”
他声音嘶哑，却如金石般铿锵有力：
“反正俺们这几条烂命，早就没人惦记了！爹娘饿死了，老婆孩子没跑出来如今这世上，也就剩下这一身百十斤的肉还算是个物件。”
“公子既然不嫌弃，那是俺们的福分！”
王如龙猛地一抱拳，那把视若性命的战刀被他狠狠插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只要公子给口饭吃，给个容身的地儿，上刀山下火海，俺王如龙若是皱一下眉头，就是那是养的！”
身后，李二狗和张大炮也红着眼圈，重重地点头。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边军不如狗的乱世，有人肯花二十两银子“请”他们，而不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两个铜板，这份“尊重”，比那银子还重！
“好。”
朱桐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透著股欣赏。
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死死盯着王如龙，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问题：
“王如龙，我且问你。”
“像你们这样从辽东退下来、手里有真功夫、见过血却在京城没饭吃的汉子还有多少？”
王如龙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朱桐身后的赵铁柱，又看了看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位小爷手里拿着东厂的牌子，身后跟着皇家的鹰犬，要什么样的高手没有？怎么会瞧上我们这帮衣衫褴褛、像乞丐一样的丘八？
但面对朱桐那双眼睛，他不敢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回公子的话。”
王如龙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英雄末路的悲凉：
“多。太多了。”
“光是俺们知道的，这就窝在城南破庙、废弃义庄、还有桥洞底下的，就有千把号人！”
“千把人？”
朱桐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小手猛地握紧。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是！”
王如龙咬著牙，声音里带着恨意和无奈：
“都是以前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有前锋营的，有神机营的。有的断了手脚，有的受了内伤，但大多数大多数只要给顿饱饭，养上十天半个月，那都是能上阵杀敌的好汉！”
“他们手里都是沾过血的，杀过鞑子，见过死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是只是朝廷欠饷太久，兵部又不给安置，大家只能在这京城里像耗子一样活着，等著冻死，饿死。”
说到这，王如龙低下头，那个七尺高的汉子，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对同袍命运的绝望。
千把人。
全是见过血、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这哪里是难民？这分明是崇祯那个败家子扔在路边不要的“金矿”！是一支现成的、只要给钱就能拼命的虎狼之师啊！
如果能把这千把人带去泉州，哪怕遇到郑芝龙，遇到红毛鬼，他朱桐也有了硬碰硬的底气！
“沈伯！”
朱桐猛地转头，冲著身后一直躬身候着的老管家喊了一声。
这是沈家跟来的老忠仆，办事最为稳妥。
“老奴在。”沈伯赶紧上前一步，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那双眼睛里透著商人的精明。
“拿银票。”
朱桐的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两万两！”
“什么？！”
沈伯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怀里的账本给扔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这位挥金如土的小主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劝阻：
“世子爷这这是不是太多了？那可是两万两现银啊！都能在京城买半条街了！招募些家丁护院，一人给个五两安家费就是天大的恩德了，哪用得着这么多？”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更是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见到了活财神。
两万两？
买一帮乞丐？这小少爷莫不是失心疯了？
“不多。”
寒风呼啸的街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连远处看热闹闲汉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三锭沉甸甸的二十两雪花银，就摆在那个破旧的木箱盖上，闪烁著诱人又刺眼的光泽。
王如龙那张饱经风霜、如同干裂树皮般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他看着那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坐在车辕上、神色淡然的小世子，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碳，烫得生疼，却又莫名地暖。
“怎么样？”
朱桐轻轻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稚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情的通透：
“这买卖，做不做？”
王如龙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泛起一层水雾，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突然看到生路的酸楚。
“做！”
他声音嘶哑，却如金石般铿锵有力：
“反正俺们这几条烂命，早就没人惦记了！爹娘饿死了，老婆孩子没跑出来如今这世上，也就剩下这一身百十斤的肉还算是个物件。”
“公子既然不嫌弃，那是俺们的福分！”
王如龙猛地一抱拳，那把视若性命的战刀被他狠狠插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只要公子给口饭吃，给个容身的地儿，上刀山下火海，俺王如龙若是皱一下眉头，就是那是养的！”
身后，李二狗和张大炮也红着眼圈，重重地点头。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边军不如狗的乱世，有人肯花二十两银子“请”他们，而不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两个铜板，这份“尊重”，比那银子还重！
“好。”
朱桐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透著股欣赏。
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死死盯着王如龙，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问题：
“王如龙，我且问你。”
“像你们这样从辽东退下来、手里有真功夫、见过血却在京城没饭吃的汉子还有多少？”
王如龙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朱桐身后的赵铁柱，又看了看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位小爷手里拿着东厂的牌子，身后跟着皇家的鹰犬，要什么样的高手没有？怎么会瞧上我们这帮衣衫褴褛、像乞丐一样的丘八？
但面对朱桐那双眼睛，他不敢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回公子的话。”
王如龙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英雄末路的悲凉：
“多。太多了。”
“光是俺们知道的，这就窝在城南破庙、废弃义庄、还有桥洞底下的，就有千把号人！”
“千把人？”
朱桐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小手猛地握紧。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是！”
王如龙咬著牙，声音里带着恨意和无奈：
“都是以前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有前锋营的，有神机营的。有的断了手脚，有的受了内伤，但大多数大多数只要给顿饱饭，养上十天半个月，那都是能上阵杀敌的好汉！”
“他们手里都是沾过血的，杀过鞑子，见过死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是只是朝廷欠饷太久，兵部又不给安置，大家只能在这京城里像耗子一样活着，等著冻死，饿死。”
说到这，王如龙低下头，那个七尺高的汉子，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对同袍命运的绝望。
千把人。
全是见过血、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这哪里是难民？这分明是崇祯那个败家子扔在路边不要的“金矿”！是一支现成的、只要给钱就能拼命的虎狼之师啊！
如果能把这千把人带去泉州，哪怕遇到郑芝龙，遇到红毛鬼，他朱桐也有了硬碰硬的底气！
“沈伯！”
朱桐猛地转头，冲著身后一直躬身候着的老管家喊了一声。
这是沈家跟来的老忠仆，办事最为稳妥。
“老奴在。”沈伯赶紧上前一步，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铄，那双眼睛里透著商人的精明。
“拿银票。”
朱桐的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两万两！”
“什么？！”
沈伯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怀里的账本给扔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这位挥金如土的小主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劝阻：
“世子爷这这是不是太多了？那可是两万两现银啊！都能在京城买半条街了！招募些家丁护院，一人给个五两安家费就是天大的恩德了，哪用得着这么多？”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更是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见到了活财神。
两万两？
买一帮乞丐？这小少爷莫不是失心疯了？
“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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