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赤裸裸的铜臭味与权谋算计的焦灼。
那张详尽的泉州府同安县地图，正如同一张摊开的江山图卷，静静地铺在紫檀木的大案上。上面用朱砂笔圈出的那一大块鲜红区域——包括了深水良港、荒滩盐碱地以及背后的丘陵，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口，吞噬著在这个时代还没人看懂的未来。
“呼”
张彝宪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银子味儿的空气。
他那双总是眯缝著算计人的眼睛，此刻正贪婪地盯着沈伯刚刚呈上来的那个托盘。红绸掀开一角，露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最上面那张“一万两”的面额，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公公，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朱桐坐在主位上，虽然个子小，脚都够不着地，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却仿佛他才是这屋子里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主宰。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将托盘往张彝宪面前推了推，脸上挂著天真又诚恳的笑：
“这十万两买地钱是公中的，侄儿这就让人送到东厂衙门。但这是侄儿孝敬干爹的一点跑腿费。大冷天的，让干爹为了侄儿这点破事儿跑前跑后，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侄儿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哎哟哟！世子爷这可是折煞杂家了！”
张彝宪嘴上客气著，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快。他如同变戏法一般，袖子一拂，那一万两的银票就顺滑无比地钻进了他的袖袋里，连个响儿都没发出来。
“咱们爷俩谁跟谁啊？皇爷把您当亲人，杂家那也就是把您当亲侄子看！以后在泉州有什么事，尽管跟干爹说！只要东厂能办的，绝不含糊！”
拿了钱，张彝宪那张白净的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每一道褶子里都透著亲热。
朱桐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随即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颇为为难的表情。
“既然公公这么说，那侄儿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公公成全。”
“哦？”张彝宪心情正好，大手一挥，“世子爷请讲！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杂家都能给您摘下来！”
朱桐从椅子上跳下来，挥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只留下沈伯一人在旁。他走到张彝宪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突然涌动起一种名为“野心”的暗流：
“公公，您也知道，我这次带了一千多个辽东退下来的老兵去泉州。这人是有了，但名分上总不能顶着一群家丁护院的名头在海上跑吧？”
“那海上海盗横行，若是遇到官兵查验，还得费口舌。稍有不慎，还会被扣上‘私蓄部曲’的帽子。”
张彝宪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那世子爷的意思是？”
“我想跟公公讨三个官身，或者说是三块腰牌，给这一千号人弄个合法的皮。”
朱桐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锦衣卫千户所的实缺。”
“第二，东厂理刑千户的牌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泉州卫所的实缺千户，而且是要那种能满编的！”
“嘶——！”
张彝宪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朱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八岁的孩子。
“世子爷，您这胃口可不小啊。”
张彝宪语气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这可都是正五品、从五品的武职啊！锦衣卫和东厂，那是皇爷的亲军，是特务机构！泉州卫所那是朝廷的正规军！您要这些是想干什么？若是传出去，言官能把咱们东厂给弹劾死！”
朱桐却丝毫没有被吓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
“为了安全！也为了给皇兄赚银子！”
他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地给张彝宪算账：
“公公您想啊，沈家每年要给皇兄上供二十万两，还要给九千岁十万两，给您和东厂的分红也不少。这钱从哪来？从海里捞！”
“海上那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官身压阵，那些海盗、红毛鬼，还有那些眼红的地方官，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到时候生意黄了，皇兄怪罪下来，谁担著？”
张彝宪眼皮跳了跳。这话说到了他的痛处。那每年的分红，可是他的养老钱。
“可是”张彝宪还在犹豫，“这一千人的编制，太大了。若是都在锦衣卫或者东厂名下，太扎眼。皇爷虽然宠信您，但这兵权”
“公公误会了！”
朱桐狡黠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顾虑：
“我不要那么多编制。锦衣卫和东厂的千户，我只要个名头！”
“锦衣卫千户所，我只挂一百人的名额！这一百人，我给他们穿最好的飞鱼服，配最好的绣春刀，专门用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东厂理刑千户，我也只挂一百人！这一百人，那是用来替干爹您在泉州盯着那帮文官的，谁敢给咱们的生意使绊子，就用这块牌子办了他！”
“至于剩下那一千人”
朱桐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全部塞进那个泉州卫所的千户里！那是地方卫所，天高皇帝远，谁会去查人数？再说了，王府是有规矩的，奉恩郡王府按例可以有三百披甲护卫在里面！”
“而且！”
朱桐看着张彝宪，抛出了那个让任何贪官都无法拒绝的终极诱饵：
“这三个千户所，包括那三百王府护卫，不用朝廷出一分钱饷银！甚至连兵甲器械、战马粮草，我自己掏腰包养！”
“我就是借这三块牌子一用，给沈家的生意保驾护航！”
说到这，朱桐再次伸出三根手指，在张彝宪面前晃了晃，语气豪横至极：
“只要这事儿成了，以后每年侄儿额外给干爹这个数！”
“三万两！”
“而且是年年给！雷打不动！”
“咚！”
张彝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每年三万两？！
他在东厂虽然捞钱，但那是雁过拔毛，还得冒着被御史弹劾的风险。这可是细水长流、没有任何风险的纯利啊！
而且，朱桐这话里透著个关键信息——“我自己养”。
这意味着朝廷不用花一分钱，就能多出一支挂名的军队。若是以后有战事，还能征调，这简直就是给兵部省钱啊！
最重要的是，朱桐是谁？
是宗亲！是郡王世子！
在大明朝，宗亲造反那是找死，没兵权、没封地、没号召力，没人信他能造反，也没人会跟着他造反。
他要这兵权，明摆着就是为了那个年入几十万两的生意保驾护航，为了自保！
这在魏忠贤那个老狐狸眼里，不仅不是威胁，反而是“懂事”、“惜命”的表现！
毕竟，来之前魏忠贤可是特意把他叫到跟前，意味深长地交代过：“小猴子，那朱家小子是咱家的摇钱树。只要他不是要造反，只要不是太过分，要什么给什么！把这棵树给咱家伺候好了，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三个千户的虚衔而已，实际掌控的也就一千人，又不是给他调动京营的虎符，算个屁的过分？
“成交！”
张彝宪猛地一拍大腿，那一瞬间，眼中的贪婪彻底战胜了所谓的规矩和顾虑。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甚至可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世子爷说得对！这也是为了给皇爷办差嘛！这海上风浪大，没点官身压阵确实不行！那些刁民和红毛鬼，也就是欺软怕硬！”
“这三块腰牌，还有空白的告身文书、印信，杂家回去就让人给您办！连夜办！”
“名字您自己填！哪怕您填条狗的名字上去，只要它穿着飞鱼服，那也是咱东厂的神犬！”
“不过嘛”
张彝宪转过身，那张白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标志性的奸笑，手指搓了搓：
“这兵部和锦衣卫那边，虽然都怕咱东厂，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这手续费和润笔费”
“公公放心！”
朱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股子败家子的劲头演得恰到好处：
“该花的钱，侄儿一分不少！绝不让干爹难做！这三万两是每年的孝敬，至于这次办事的费用，您尽管开口，沈伯带足了银票！”
“好！痛快！实在是痛快！”
张彝宪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用力拍了拍朱桐稚嫩的肩膀，仿佛在拍一个多年的老战友：
“那杂家这就回去复命。船已经在通州码头备好了，兵部的调令杂家也顺道给您弄来。只等大运河一开冻，世子爷就能带着您的‘千户大军’南下！”
“这泉州的天，以后就是您世子爷说了算了！谁敢不服，您就拿东厂的牌子砸他的脸！”
送走了满载而归、哼著小曲儿的张彝宪，前厅的大门缓缓关闭。
那股子热闹和喧嚣瞬间被隔绝在门外。
朱桐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著那份刚才张彝宪留下的泉州地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手心全是汗，那是兴奋的汗水，也是紧张之后的虚脱。
成了。
地盘有了。
军队的合法身份有了。
甚至连那条通往大海的航路，都被这成堆的金银给铺平了。
“世子爷”
沈伯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主人那瘦小的背影，心里也是一阵激荡。他虽然心疼钱，但他更知道，这三个“千户”的名头，在地方上意味着什么。
那是生杀予夺的大权！
“沈伯。”
朱桐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圆圈——同安县，那是他未来的大本营。
此时，他眼中的稚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一样的凶狠与渴望：
“通知王如龙，让他把那一千个老兵给我往死里练！”
“这几天，好吃好喝供著，肉管够，酒管够！但规矩必须给我立起来！”
“按照我说的方法，把他们分成三队！”
朱桐转过身，眼神如炬：
“选出一百个最狠、最机灵、手上有绝活的，编入锦衣卫千户所！这就是咱们的特种队，以后专门干脏活、累活、暗杀、刺探情报！”
“再选一百个忠心耿耿、身家清白、最好是有些文化的，编入东厂理刑千户！这一百人，以后就是咱们的宪兵队，是监军，专门用来盯着自己人，也盯着那些当官的！”
“剩下那一千人，加上王府的三百护卫，全部编入泉州卫所和王府亲卫营！”
“给他们配最好的刀！最好的甲！毕懋康那边造出来的第一批火铳，优先给他们装备！”
朱桐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臣服的霸气：
“等到了泉州，换上锦衣卫的飞鱼服，穿上东厂的番子靴，那就是老子的御林军！”
“这大明朝的规矩，在同安县从今往后，我说了算！”
“是！！！”
沈伯重重一拜，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王朝，正在这个八岁少年的手中，缓缓拉开序幕。
前厅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赤裸裸的铜臭味与权谋算计的焦灼。
那张详尽的泉州府同安县地图，正如同一张摊开的江山图卷，静静地铺在紫檀木的大案上。上面用朱砂笔圈出的那一大块鲜红区域——包括了深水良港、荒滩盐碱地以及背后的丘陵，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口，吞噬著在这个时代还没人看懂的未来。
“呼”
张彝宪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银子味儿的空气。
他那双总是眯缝著算计人的眼睛，此刻正贪婪地盯着沈伯刚刚呈上来的那个托盘。红绸掀开一角，露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最上面那张“一万两”的面额，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公公，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朱桐坐在主位上，虽然个子小，脚都够不着地，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却仿佛他才是这屋子里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主宰。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将托盘往张彝宪面前推了推，脸上挂著天真又诚恳的笑：
“这十万两买地钱是公中的，侄儿这就让人送到东厂衙门。但这是侄儿孝敬干爹的一点跑腿费。大冷天的，让干爹为了侄儿这点破事儿跑前跑后，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侄儿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哎哟哟！世子爷这可是折煞杂家了！”
张彝宪嘴上客气著，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快。他如同变戏法一般，袖子一拂，那一万两的银票就顺滑无比地钻进了他的袖袋里，连个响儿都没发出来。
“咱们爷俩谁跟谁啊？皇爷把您当亲人，杂家那也就是把您当亲侄子看！以后在泉州有什么事，尽管跟干爹说！只要东厂能办的，绝不含糊！”
拿了钱，张彝宪那张白净的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每一道褶子里都透著亲热。
朱桐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随即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颇为为难的表情。
“既然公公这么说，那侄儿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公公成全。”
“哦？”张彝宪心情正好，大手一挥，“世子爷请讲！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杂家都能给您摘下来！”
朱桐从椅子上跳下来，挥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只留下沈伯一人在旁。他走到张彝宪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突然涌动起一种名为“野心”的暗流：
“公公，您也知道，我这次带了一千多个辽东退下来的老兵去泉州。这人是有了，但名分上总不能顶着一群家丁护院的名头在海上跑吧？”
“那海上海盗横行，若是遇到官兵查验，还得费口舌。稍有不慎，还会被扣上‘私蓄部曲’的帽子。”
张彝宪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那世子爷的意思是？”
“我想跟公公讨三个官身，或者说是三块腰牌，给这一千号人弄个合法的皮。”
朱桐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锦衣卫千户所的实缺。”
“第二，东厂理刑千户的牌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泉州卫所的实缺千户，而且是要那种能满编的！”
“嘶——！”
张彝宪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朱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八岁的孩子。
“世子爷，您这胃口可不小啊。”
张彝宪语气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这可都是正五品、从五品的武职啊！锦衣卫和东厂，那是皇爷的亲军，是特务机构！泉州卫所那是朝廷的正规军！您要这些是想干什么？若是传出去，言官能把咱们东厂给弹劾死！”
朱桐却丝毫没有被吓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
“为了安全！也为了给皇兄赚银子！”
他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地给张彝宪算账：
“公公您想啊，沈家每年要给皇兄上供二十万两，还要给九千岁十万两，给您和东厂的分红也不少。这钱从哪来？从海里捞！”
“海上那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官身压阵，那些海盗、红毛鬼，还有那些眼红的地方官，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到时候生意黄了，皇兄怪罪下来，谁担著？”
张彝宪眼皮跳了跳。这话说到了他的痛处。那每年的分红，可是他的养老钱。
“可是”张彝宪还在犹豫，“这一千人的编制，太大了。若是都在锦衣卫或者东厂名下，太扎眼。皇爷虽然宠信您，但这兵权”
“公公误会了！”
朱桐狡黠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顾虑：
“我不要那么多编制。锦衣卫和东厂的千户，我只要个名头！”
“锦衣卫千户所，我只挂一百人的名额！这一百人，我给他们穿最好的飞鱼服，配最好的绣春刀，专门用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东厂理刑千户，我也只挂一百人！这一百人，那是用来替干爹您在泉州盯着那帮文官的，谁敢给咱们的生意使绊子，就用这块牌子办了他！”
“至于剩下那一千人”
朱桐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全部塞进那个泉州卫所的千户里！那是地方卫所，天高皇帝远，谁会去查人数？再说了，王府是有规矩的，奉恩郡王府按例可以有三百披甲护卫在里面！”
“而且！”
朱桐看着张彝宪，抛出了那个让任何贪官都无法拒绝的终极诱饵：
“这三个千户所，包括那三百王府护卫，不用朝廷出一分钱饷银！甚至连兵甲器械、战马粮草，我自己掏腰包养！”
“我就是借这三块牌子一用，给沈家的生意保驾护航！”
说到这，朱桐再次伸出三根手指，在张彝宪面前晃了晃，语气豪横至极：
“只要这事儿成了，以后每年侄儿额外给干爹这个数！”
“三万两！”
“而且是年年给！雷打不动！”
“咚！”
前厅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赤裸裸的铜臭味与权谋算计的焦灼。
那张详尽的泉州府同安县地图，正如同一张摊开的江山图卷，静静地铺在紫檀木的大案上。上面用朱砂笔圈出的那一大块鲜红区域——包括了深水良港、荒滩盐碱地以及背后的丘陵，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口，吞噬著在这个时代还没人看懂的未来。
“呼”
张彝宪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银子味儿的空气。
他那双总是眯缝著算计人的眼睛，此刻正贪婪地盯着沈伯刚刚呈上来的那个托盘。红绸掀开一角，露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最上面那张“一万两”的面额，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公公，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朱桐坐在主位上，虽然个子小，脚都够不着地，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却仿佛他才是这屋子里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主宰。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将托盘往张彝宪面前推了推，脸上挂著天真又诚恳的笑：
“这十万两买地钱是公中的，侄儿这就让人送到东厂衙门。但这是侄儿孝敬干爹的一点跑腿费。大冷天的，让干爹为了侄儿这点破事儿跑前跑后，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侄儿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哎哟哟！世子爷这可是折煞杂家了！”
张彝宪嘴上客气著，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快。他如同变戏法一般，袖子一拂，那一万两的银票就顺滑无比地钻进了他的袖袋里，连个响儿都没发出来。
“咱们爷俩谁跟谁啊？皇爷把您当亲人，杂家那也就是把您当亲侄子看！以后在泉州有什么事，尽管跟干爹说！只要东厂能办的，绝不含糊！”
拿了钱，张彝宪那张白净的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每一道褶子里都透著亲热。
朱桐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随即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颇为为难的表情。
“既然公公这么说，那侄儿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公公成全。”
“哦？”张彝宪心情正好，大手一挥，“世子爷请讲！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杂家都能给您摘下来！”
朱桐从椅子上跳下来，挥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只留下沈伯一人在旁。他走到张彝宪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突然涌动起一种名为“野心”的暗流：
“公公，您也知道，我这次带了一千多个辽东退下来的老兵去泉州。这人是有了，但名分上总不能顶着一群家丁护院的名头在海上跑吧？”
“那海上海盗横行，若是遇到官兵查验，还得费口舌。稍有不慎，还会被扣上‘私蓄部曲’的帽子。”
张彝宪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那世子爷的意思是？”
“我想跟公公讨三个官身，或者说是三块腰牌，给这一千号人弄个合法的皮。”
朱桐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锦衣卫千户所的实缺。”
“第二，东厂理刑千户的牌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泉州卫所的实缺千户，而且是要那种能满编的！”
“嘶——！”
张彝宪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朱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八岁的孩子。
“世子爷，您这胃口可不小啊。”
张彝宪语气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这可都是正五品、从五品的武职啊！锦衣卫和东厂，那是皇爷的亲军，是特务机构！泉州卫所那是朝廷的正规军！您要这些是想干什么？若是传出去，言官能把咱们东厂给弹劾死！”
朱桐却丝毫没有被吓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
“为了安全！也为了给皇兄赚银子！”
他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地给张彝宪算账：
“公公您想啊，沈家每年要给皇兄上供二十万两，还要给九千岁十万两，给您和东厂的分红也不少。这钱从哪来？从海里捞！”
“海上那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官身压阵，那些海盗、红毛鬼，还有那些眼红的地方官，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到时候生意黄了，皇兄怪罪下来，谁担著？”
张彝宪眼皮跳了跳。这话说到了他的痛处。那每年的分红，可是他的养老钱。
“可是”张彝宪还在犹豫，“这一千人的编制，太大了。若是都在锦衣卫或者东厂名下，太扎眼。皇爷虽然宠信您，但这兵权”
“公公误会了！”
朱桐狡黠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顾虑：
“我不要那么多编制。锦衣卫和东厂的千户，我只要个名头！”
“锦衣卫千户所，我只挂一百人的名额！这一百人，我给他们穿最好的飞鱼服，配最好的绣春刀，专门用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东厂理刑千户，我也只挂一百人！这一百人，那是用来替干爹您在泉州盯着那帮文官的，谁敢给咱们的生意使绊子，就用这块牌子办了他！”
“至于剩下那一千人”
朱桐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全部塞进那个泉州卫所的千户里！那是地方卫所，天高皇帝远，谁会去查人数？再说了，王府是有规矩的，奉恩郡王府按例可以有三百披甲护卫在里面！”
“而且！”
朱桐看着张彝宪，抛出了那个让任何贪官都无法拒绝的终极诱饵：
“这三个千户所，包括那三百王府护卫，不用朝廷出一分钱饷银！甚至连兵甲器械、战马粮草，我自己掏腰包养！”
“我就是借这三块牌子一用，给沈家的生意保驾护航！”
说到这，朱桐再次伸出三根手指，在张彝宪面前晃了晃，语气豪横至极：
“只要这事儿成了，以后每年侄儿额外给干爹这个数！”
“三万两！”
“而且是年年给！雷打不动！”
“咚！”
前厅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赤裸裸的铜臭味与权谋算计的焦灼。
那张详尽的泉州府同安县地图，正如同一张摊开的江山图卷，静静地铺在紫檀木的大案上。上面用朱砂笔圈出的那一大块鲜红区域——包括了深水良港、荒滩盐碱地以及背后的丘陵，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口，吞噬著在这个时代还没人看懂的未来。
“呼”
张彝宪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银子味儿的空气。
他那双总是眯缝著算计人的眼睛，此刻正贪婪地盯着沈伯刚刚呈上来的那个托盘。红绸掀开一角，露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最上面那张“一万两”的面额，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公公，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朱桐坐在主位上，虽然个子小，脚都够不着地，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却仿佛他才是这屋子里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主宰。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将托盘往张彝宪面前推了推，脸上挂著天真又诚恳的笑：
“这十万两买地钱是公中的，侄儿这就让人送到东厂衙门。但这是侄儿孝敬干爹的一点跑腿费。大冷天的，让干爹为了侄儿这点破事儿跑前跑后，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侄儿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哎哟哟！世子爷这可是折煞杂家了！”
张彝宪嘴上客气著，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快。他如同变戏法一般，袖子一拂，那一万两的银票就顺滑无比地钻进了他的袖袋里，连个响儿都没发出来。
“咱们爷俩谁跟谁啊？皇爷把您当亲人，杂家那也就是把您当亲侄子看！以后在泉州有什么事，尽管跟干爹说！只要东厂能办的，绝不含糊！”
拿了钱，张彝宪那张白净的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每一道褶子里都透著亲热。
朱桐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随即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颇为为难的表情。
“既然公公这么说，那侄儿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公公成全。”
“哦？”张彝宪心情正好，大手一挥，“世子爷请讲！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杂家都能给您摘下来！”
朱桐从椅子上跳下来，挥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只留下沈伯一人在旁。他走到张彝宪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突然涌动起一种名为“野心”的暗流：
“公公，您也知道，我这次带了一千多个辽东退下来的老兵去泉州。这人是有了，但名分上总不能顶着一群家丁护院的名头在海上跑吧？”
“那海上海盗横行，若是遇到官兵查验，还得费口舌。稍有不慎，还会被扣上‘私蓄部曲’的帽子。”
张彝宪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那世子爷的意思是？”
“我想跟公公讨三个官身，或者说是三块腰牌，给这一千号人弄个合法的皮。”
朱桐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锦衣卫千户所的实缺。”
“第二，东厂理刑千户的牌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泉州卫所的实缺千户，而且是要那种能满编的！”
“嘶——！”
张彝宪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朱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八岁的孩子。
“世子爷，您这胃口可不小啊。”
张彝宪语气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这可都是正五品、从五品的武职啊！锦衣卫和东厂，那是皇爷的亲军，是特务机构！泉州卫所那是朝廷的正规军！您要这些是想干什么？若是传出去，言官能把咱们东厂给弹劾死！”
朱桐却丝毫没有被吓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
“为了安全！也为了给皇兄赚银子！”
他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地给张彝宪算账：
“公公您想啊，沈家每年要给皇兄上供二十万两，还要给九千岁十万两，给您和东厂的分红也不少。这钱从哪来？从海里捞！”
“海上那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官身压阵，那些海盗、红毛鬼，还有那些眼红的地方官，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到时候生意黄了，皇兄怪罪下来，谁担著？”
张彝宪眼皮跳了跳。这话说到了他的痛处。那每年的分红，可是他的养老钱。
“可是”张彝宪还在犹豫，“这一千人的编制，太大了。若是都在锦衣卫或者东厂名下，太扎眼。皇爷虽然宠信您，但这兵权”
“公公误会了！”
朱桐狡黠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顾虑：
“我不要那么多编制。锦衣卫和东厂的千户，我只要个名头！”
“锦衣卫千户所，我只挂一百人的名额！这一百人，我给他们穿最好的飞鱼服，配最好的绣春刀，专门用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东厂理刑千户，我也只挂一百人！这一百人，那是用来替干爹您在泉州盯着那帮文官的，谁敢给咱们的生意使绊子，就用这块牌子办了他！”
“至于剩下那一千人”
朱桐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全部塞进那个泉州卫所的千户里！那是地方卫所，天高皇帝远，谁会去查人数？再说了，王府是有规矩的，奉恩郡王府按例可以有三百披甲护卫在里面！”
“而且！”
朱桐看着张彝宪，抛出了那个让任何贪官都无法拒绝的终极诱饵：
“这三个千户所，包括那三百王府护卫，不用朝廷出一分钱饷银！甚至连兵甲器械、战马粮草，我自己掏腰包养！”
“我就是借这三块牌子一用，给沈家的生意保驾护航！”
说到这，朱桐再次伸出三根手指，在张彝宪面前晃了晃，语气豪横至极：
“只要这事儿成了，以后每年侄儿额外给干爹这个数！”
“三万两！”
“而且是年年给！雷打不动！”
“咚！”
前厅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赤裸裸的铜臭味与权谋算计的焦灼。
那张详尽的泉州府同安县地图，正如同一张摊开的江山图卷，静静地铺在紫檀木的大案上。上面用朱砂笔圈出的那一大块鲜红区域——包括了深水良港、荒滩盐碱地以及背后的丘陵，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口，吞噬著在这个时代还没人看懂的未来。
“呼”
张彝宪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银子味儿的空气。
他那双总是眯缝著算计人的眼睛，此刻正贪婪地盯着沈伯刚刚呈上来的那个托盘。红绸掀开一角，露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最上面那张“一万两”的面额，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公公，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朱桐坐在主位上，虽然个子小，脚都够不着地，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却仿佛他才是这屋子里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主宰。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将托盘往张彝宪面前推了推，脸上挂著天真又诚恳的笑：
“这十万两买地钱是公中的，侄儿这就让人送到东厂衙门。但这是侄儿孝敬干爹的一点跑腿费。大冷天的，让干爹为了侄儿这点破事儿跑前跑后，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侄儿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哎哟哟！世子爷这可是折煞杂家了！”
张彝宪嘴上客气著，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快。他如同变戏法一般，袖子一拂，那一万两的银票就顺滑无比地钻进了他的袖袋里，连个响儿都没发出来。
“咱们爷俩谁跟谁啊？皇爷把您当亲人，杂家那也就是把您当亲侄子看！以后在泉州有什么事，尽管跟干爹说！只要东厂能办的，绝不含糊！”
拿了钱，张彝宪那张白净的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每一道褶子里都透著亲热。
朱桐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随即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颇为为难的表情。
“既然公公这么说，那侄儿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公公成全。”
“哦？”张彝宪心情正好，大手一挥，“世子爷请讲！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杂家都能给您摘下来！”
朱桐从椅子上跳下来，挥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只留下沈伯一人在旁。他走到张彝宪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突然涌动起一种名为“野心”的暗流：
“公公，您也知道，我这次带了一千多个辽东退下来的老兵去泉州。这人是有了，但名分上总不能顶着一群家丁护院的名头在海上跑吧？”
“那海上海盗横行，若是遇到官兵查验，还得费口舌。稍有不慎，还会被扣上‘私蓄部曲’的帽子。”
张彝宪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那世子爷的意思是？”
“我想跟公公讨三个官身，或者说是三块腰牌，给这一千号人弄个合法的皮。”
朱桐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锦衣卫千户所的实缺。”
“第二，东厂理刑千户的牌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泉州卫所的实缺千户，而且是要那种能满编的！”
“嘶——！”
张彝宪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朱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八岁的孩子。
“世子爷，您这胃口可不小啊。”
张彝宪语气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这可都是正五品、从五品的武职啊！锦衣卫和东厂，那是皇爷的亲军，是特务机构！泉州卫所那是朝廷的正规军！您要这些是想干什么？若是传出去，言官能把咱们东厂给弹劾死！”
朱桐却丝毫没有被吓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
“为了安全！也为了给皇兄赚银子！”
他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地给张彝宪算账：
“公公您想啊，沈家每年要给皇兄上供二十万两，还要给九千岁十万两，给您和东厂的分红也不少。这钱从哪来？从海里捞！”
“海上那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官身压阵，那些海盗、红毛鬼，还有那些眼红的地方官，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到时候生意黄了，皇兄怪罪下来，谁担著？”
张彝宪眼皮跳了跳。这话说到了他的痛处。那每年的分红，可是他的养老钱。
“可是”张彝宪还在犹豫，“这一千人的编制，太大了。若是都在锦衣卫或者东厂名下，太扎眼。皇爷虽然宠信您，但这兵权”
“公公误会了！”
朱桐狡黠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顾虑：
“我不要那么多编制。锦衣卫和东厂的千户，我只要个名头！”
“锦衣卫千户所，我只挂一百人的名额！这一百人，我给他们穿最好的飞鱼服，配最好的绣春刀，专门用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东厂理刑千户，我也只挂一百人！这一百人，那是用来替干爹您在泉州盯着那帮文官的，谁敢给咱们的生意使绊子，就用这块牌子办了他！”
“至于剩下那一千人”
朱桐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全部塞进那个泉州卫所的千户里！那是地方卫所，天高皇帝远，谁会去查人数？再说了，王府是有规矩的，奉恩郡王府按例可以有三百披甲护卫在里面！”
“而且！”
朱桐看着张彝宪，抛出了那个让任何贪官都无法拒绝的终极诱饵：
“这三个千户所，包括那三百王府护卫，不用朝廷出一分钱饷银！甚至连兵甲器械、战马粮草，我自己掏腰包养！”
“我就是借这三块牌子一用，给沈家的生意保驾护航！”
说到这，朱桐再次伸出三根手指，在张彝宪面前晃了晃，语气豪横至极：
“只要这事儿成了，以后每年侄儿额外给干爹这个数！”
“三万两！”
“而且是年年给！雷打不动！”
“咚！”
前厅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赤裸裸的铜臭味与权谋算计的焦灼。
那张详尽的泉州府同安县地图，正如同一张摊开的江山图卷，静静地铺在紫檀木的大案上。上面用朱砂笔圈出的那一大块鲜红区域——包括了深水良港、荒滩盐碱地以及背后的丘陵，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口，吞噬著在这个时代还没人看懂的未来。
“呼”
张彝宪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银子味儿的空气。
他那双总是眯缝著算计人的眼睛，此刻正贪婪地盯着沈伯刚刚呈上来的那个托盘。红绸掀开一角，露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最上面那张“一万两”的面额，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公公，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朱桐坐在主位上，虽然个子小，脚都够不着地，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却仿佛他才是这屋子里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主宰。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将托盘往张彝宪面前推了推，脸上挂著天真又诚恳的笑：
“这十万两买地钱是公中的，侄儿这就让人送到东厂衙门。但这是侄儿孝敬干爹的一点跑腿费。大冷天的，让干爹为了侄儿这点破事儿跑前跑后，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侄儿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哎哟哟！世子爷这可是折煞杂家了！”
张彝宪嘴上客气著，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快。他如同变戏法一般，袖子一拂，那一万两的银票就顺滑无比地钻进了他的袖袋里，连个响儿都没发出来。
“咱们爷俩谁跟谁啊？皇爷把您当亲人，杂家那也就是把您当亲侄子看！以后在泉州有什么事，尽管跟干爹说！只要东厂能办的，绝不含糊！”
拿了钱，张彝宪那张白净的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每一道褶子里都透著亲热。
朱桐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随即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颇为为难的表情。
“既然公公这么说，那侄儿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公公成全。”
“哦？”张彝宪心情正好，大手一挥，“世子爷请讲！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杂家都能给您摘下来！”
朱桐从椅子上跳下来，挥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只留下沈伯一人在旁。他走到张彝宪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突然涌动起一种名为“野心”的暗流：
“公公，您也知道，我这次带了一千多个辽东退下来的老兵去泉州。这人是有了，但名分上总不能顶着一群家丁护院的名头在海上跑吧？”
“那海上海盗横行，若是遇到官兵查验，还得费口舌。稍有不慎，还会被扣上‘私蓄部曲’的帽子。”
张彝宪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那世子爷的意思是？”
“我想跟公公讨三个官身，或者说是三块腰牌，给这一千号人弄个合法的皮。”
朱桐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锦衣卫千户所的实缺。”
“第二，东厂理刑千户的牌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泉州卫所的实缺千户，而且是要那种能满编的！”
“嘶——！”
张彝宪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朱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八岁的孩子。
“世子爷，您这胃口可不小啊。”
张彝宪语气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这可都是正五品、从五品的武职啊！锦衣卫和东厂，那是皇爷的亲军，是特务机构！泉州卫所那是朝廷的正规军！您要这些是想干什么？若是传出去，言官能把咱们东厂给弹劾死！”
朱桐却丝毫没有被吓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
“为了安全！也为了给皇兄赚银子！”
他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地给张彝宪算账：
“公公您想啊，沈家每年要给皇兄上供二十万两，还要给九千岁十万两，给您和东厂的分红也不少。这钱从哪来？从海里捞！”
“海上那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官身压阵，那些海盗、红毛鬼，还有那些眼红的地方官，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到时候生意黄了，皇兄怪罪下来，谁担著？”
张彝宪眼皮跳了跳。这话说到了他的痛处。那每年的分红，可是他的养老钱。
“可是”张彝宪还在犹豫，“这一千人的编制，太大了。若是都在锦衣卫或者东厂名下，太扎眼。皇爷虽然宠信您，但这兵权”
“公公误会了！”
朱桐狡黠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顾虑：
“我不要那么多编制。锦衣卫和东厂的千户，我只要个名头！”
“锦衣卫千户所，我只挂一百人的名额！这一百人，我给他们穿最好的飞鱼服，配最好的绣春刀，专门用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东厂理刑千户，我也只挂一百人！这一百人，那是用来替干爹您在泉州盯着那帮文官的，谁敢给咱们的生意使绊子，就用这块牌子办了他！”
“至于剩下那一千人”
朱桐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全部塞进那个泉州卫所的千户里！那是地方卫所，天高皇帝远，谁会去查人数？再说了，王府是有规矩的，奉恩郡王府按例可以有三百披甲护卫在里面！”
“而且！”
朱桐看着张彝宪，抛出了那个让任何贪官都无法拒绝的终极诱饵：
“这三个千户所，包括那三百王府护卫，不用朝廷出一分钱饷银！甚至连兵甲器械、战马粮草，我自己掏腰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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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朱桐再次伸出三根手指，在张彝宪面前晃了晃，语气豪横至极：
“只要这事儿成了，以后每年侄儿额外给干爹这个数！”
“三万两！”
“而且是年年给！雷打不动！”
“咚！”
前厅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赤裸裸的铜臭味与权谋算计的焦灼。
那张详尽的泉州府同安县地图，正如同一张摊开的江山图卷，静静地铺在紫檀木的大案上。上面用朱砂笔圈出的那一大块鲜红区域——包括了深水良港、荒滩盐碱地以及背后的丘陵，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口，吞噬著在这个时代还没人看懂的未来。
“呼”
张彝宪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银子味儿的空气。
他那双总是眯缝著算计人的眼睛，此刻正贪婪地盯着沈伯刚刚呈上来的那个托盘。红绸掀开一角，露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最上面那张“一万两”的面额，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公公，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朱桐坐在主位上，虽然个子小，脚都够不着地，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却仿佛他才是这屋子里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主宰。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将托盘往张彝宪面前推了推，脸上挂著天真又诚恳的笑：
“这十万两买地钱是公中的，侄儿这就让人送到东厂衙门。但这是侄儿孝敬干爹的一点跑腿费。大冷天的，让干爹为了侄儿这点破事儿跑前跑后，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侄儿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哎哟哟！世子爷这可是折煞杂家了！”
张彝宪嘴上客气著，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快。他如同变戏法一般，袖子一拂，那一万两的银票就顺滑无比地钻进了他的袖袋里，连个响儿都没发出来。
“咱们爷俩谁跟谁啊？皇爷把您当亲人，杂家那也就是把您当亲侄子看！以后在泉州有什么事，尽管跟干爹说！只要东厂能办的，绝不含糊！”
拿了钱，张彝宪那张白净的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每一道褶子里都透著亲热。
朱桐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随即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颇为为难的表情。
“既然公公这么说，那侄儿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公公成全。”
“哦？”张彝宪心情正好，大手一挥，“世子爷请讲！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杂家都能给您摘下来！”
朱桐从椅子上跳下来，挥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只留下沈伯一人在旁。他走到张彝宪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突然涌动起一种名为“野心”的暗流：
“公公，您也知道，我这次带了一千多个辽东退下来的老兵去泉州。这人是有了，但名分上总不能顶着一群家丁护院的名头在海上跑吧？”
“那海上海盗横行，若是遇到官兵查验，还得费口舌。稍有不慎，还会被扣上‘私蓄部曲’的帽子。”
张彝宪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那世子爷的意思是？”
“我想跟公公讨三个官身，或者说是三块腰牌，给这一千号人弄个合法的皮。”
朱桐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锦衣卫千户所的实缺。”
“第二，东厂理刑千户的牌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泉州卫所的实缺千户，而且是要那种能满编的！”
“嘶——！”
张彝宪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朱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八岁的孩子。
“世子爷，您这胃口可不小啊。”
张彝宪语气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这可都是正五品、从五品的武职啊！锦衣卫和东厂，那是皇爷的亲军，是特务机构！泉州卫所那是朝廷的正规军！您要这些是想干什么？若是传出去，言官能把咱们东厂给弹劾死！”
朱桐却丝毫没有被吓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
“为了安全！也为了给皇兄赚银子！”
他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地给张彝宪算账：
“公公您想啊，沈家每年要给皇兄上供二十万两，还要给九千岁十万两，给您和东厂的分红也不少。这钱从哪来？从海里捞！”
“海上那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官身压阵，那些海盗、红毛鬼，还有那些眼红的地方官，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到时候生意黄了，皇兄怪罪下来，谁担著？”
张彝宪眼皮跳了跳。这话说到了他的痛处。那每年的分红，可是他的养老钱。
“可是”张彝宪还在犹豫，“这一千人的编制，太大了。若是都在锦衣卫或者东厂名下，太扎眼。皇爷虽然宠信您，但这兵权”
“公公误会了！”
朱桐狡黠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顾虑：
“我不要那么多编制。锦衣卫和东厂的千户，我只要个名头！”
“锦衣卫千户所，我只挂一百人的名额！这一百人，我给他们穿最好的飞鱼服，配最好的绣春刀，专门用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东厂理刑千户，我也只挂一百人！这一百人，那是用来替干爹您在泉州盯着那帮文官的，谁敢给咱们的生意使绊子，就用这块牌子办了他！”
“至于剩下那一千人”
朱桐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全部塞进那个泉州卫所的千户里！那是地方卫所，天高皇帝远，谁会去查人数？再说了，王府是有规矩的，奉恩郡王府按例可以有三百披甲护卫在里面！”
“而且！”
朱桐看着张彝宪，抛出了那个让任何贪官都无法拒绝的终极诱饵：
“这三个千户所，包括那三百王府护卫，不用朝廷出一分钱饷银！甚至连兵甲器械、战马粮草，我自己掏腰包养！”
“我就是借这三块牌子一用，给沈家的生意保驾护航！”
说到这，朱桐再次伸出三根手指，在张彝宪面前晃了晃，语气豪横至极：
“只要这事儿成了，以后每年侄儿额外给干爹这个数！”
“三万两！”
“而且是年年给！雷打不动！”
“咚！”
前厅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赤裸裸的铜臭味与权谋算计的焦灼。
那张详尽的泉州府同安县地图，正如同一张摊开的江山图卷，静静地铺在紫檀木的大案上。上面用朱砂笔圈出的那一大块鲜红区域——包括了深水良港、荒滩盐碱地以及背后的丘陵，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口，吞噬著在这个时代还没人看懂的未来。
“呼”
张彝宪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银子味儿的空气。
他那双总是眯缝著算计人的眼睛，此刻正贪婪地盯着沈伯刚刚呈上来的那个托盘。红绸掀开一角，露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最上面那张“一万两”的面额，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公公，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朱桐坐在主位上，虽然个子小，脚都够不着地，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却仿佛他才是这屋子里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主宰。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将托盘往张彝宪面前推了推，脸上挂著天真又诚恳的笑：
“这十万两买地钱是公中的，侄儿这就让人送到东厂衙门。但这是侄儿孝敬干爹的一点跑腿费。大冷天的，让干爹为了侄儿这点破事儿跑前跑后，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侄儿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哎哟哟！世子爷这可是折煞杂家了！”
张彝宪嘴上客气著，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快。他如同变戏法一般，袖子一拂，那一万两的银票就顺滑无比地钻进了他的袖袋里，连个响儿都没发出来。
“咱们爷俩谁跟谁啊？皇爷把您当亲人，杂家那也就是把您当亲侄子看！以后在泉州有什么事，尽管跟干爹说！只要东厂能办的，绝不含糊！”
拿了钱，张彝宪那张白净的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每一道褶子里都透著亲热。
朱桐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随即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颇为为难的表情。
“既然公公这么说，那侄儿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公公成全。”
“哦？”张彝宪心情正好，大手一挥，“世子爷请讲！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杂家都能给您摘下来！”
朱桐从椅子上跳下来，挥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只留下沈伯一人在旁。他走到张彝宪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突然涌动起一种名为“野心”的暗流：
“公公，您也知道，我这次带了一千多个辽东退下来的老兵去泉州。这人是有了，但名分上总不能顶着一群家丁护院的名头在海上跑吧？”
“那海上海盗横行，若是遇到官兵查验，还得费口舌。稍有不慎，还会被扣上‘私蓄部曲’的帽子。”
张彝宪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那世子爷的意思是？”
“我想跟公公讨三个官身，或者说是三块腰牌，给这一千号人弄个合法的皮。”
朱桐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锦衣卫千户所的实缺。”
“第二，东厂理刑千户的牌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泉州卫所的实缺千户，而且是要那种能满编的！”
“嘶——！”
张彝宪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朱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八岁的孩子。
“世子爷，您这胃口可不小啊。”
张彝宪语气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这可都是正五品、从五品的武职啊！锦衣卫和东厂，那是皇爷的亲军，是特务机构！泉州卫所那是朝廷的正规军！您要这些是想干什么？若是传出去，言官能把咱们东厂给弹劾死！”
朱桐却丝毫没有被吓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
“为了安全！也为了给皇兄赚银子！”
他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地给张彝宪算账：
“公公您想啊，沈家每年要给皇兄上供二十万两，还要给九千岁十万两，给您和东厂的分红也不少。这钱从哪来？从海里捞！”
“海上那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没有官身压阵，那些海盗、红毛鬼，还有那些眼红的地方官，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到时候生意黄了，皇兄怪罪下来，谁担著？”
张彝宪眼皮跳了跳。这话说到了他的痛处。那每年的分红，可是他的养老钱。
“可是”张彝宪还在犹豫，“这一千人的编制，太大了。若是都在锦衣卫或者东厂名下，太扎眼。皇爷虽然宠信您，但这兵权”
“公公误会了！”
朱桐狡黠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顾虑：
“我不要那么多编制。锦衣卫和东厂的千户，我只要个名头！”
“锦衣卫千户所，我只挂一百人的名额！这一百人，我给他们穿最好的飞鱼服，配最好的绣春刀，专门用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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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桐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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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朱桐看着张彝宪，抛出了那个让任何贪官都无法拒绝的终极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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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这事儿成了，以后每年侄儿额外给干爹这个数！”
“三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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