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舆论战:把“买官”变成“爱国”,气死那帮穷酸(1 / 1)

京城的夜,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黑锅,盖住了所有的腌臜与算计,却盖不住那沸腾的人心与欲望。

当东裱褙胡同里的文官们还在为了所谓的“礼义廉耻”摔杯子、谋划着如何把朱家扒皮抽筋以正视听的时候,在内城另一角,威严赫赫的英国公府偏厅里,气氛却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狂热。

这里没有清茶,只有烈酒;没有熏香,只有烤全羊滋滋冒油的焦香,还有那一屋子怎么也洗不掉的兵痞味儿。

“啪!”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酒坛子“嗡嗡”乱颤,几滴浑浊的酒水溅了出来。

“他娘的!两百万两!这朱家的小崽子是把南昌的地皮都给刮了三尺吗?”

说话的是五军都督府的一位右都督,姓李,满脸横肉,络腮胡子上还挂著酒渍和油花。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抓着一只啃了一半的羊腿,眼神里透著一种饿狼见到肥肉时的绿光:

“咱们这帮弟兄,在京营里喝西北风,那个崇祯哦不,那个兵部尚书天天哭穷,连过年的赏银都拖了三个月!这姓朱的倒好,出手就是两百万两!喂了皇上,喂了魏忠贤,唯独没把咱们这帮提着脑袋干活的武勋放在眼里!”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世袭的侯爵,虽然穿着常服,但那股子阴恻恻的气质却掩盖不住。他手里把玩着两枚精铁打造的铁胆,转得“咔咔”作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李,消消气。人家那是‘皇亲国戚’,是去给皇上尽孝的,咱们这帮丘八,哪配让人家拜码头?”

“呸!”

李都督狠狠啐了一口,骂道:

“什么狗屁皇亲!不就是个花钱买帽子的旁支吗?若是没有咱们在边关顶着,他能安安稳稳地在南昌刮地皮?”

侯爵阴恻恻地笑了,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文官那帮穷酸想吃独食,想把朱家往死里整,那是为了所谓的‘名声’和‘法度’。咱们不一样。”

“咱们跟魏公公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儿跟东厂硬刚。但是”

侯爵手中的铁胆猛地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到了嘴边的肥肉,也不能光看着吧?”

“那朱桐买了船,要去通州上船,总得经过咱们京营的防区吧?通州码头那边的巡防,可是咱们五军都督府说了算的。

“文官要查他是‘私蓄部曲’,那是想弄死他,把钱充公。咱们没那么大胃口。”

侯爵伸出一根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桌上画了个圈:

“咱们只要‘茶水钱’。他给皇上五十万,给魏忠贤十万。咱们兄弟这么多张嘴,还要帮他在路上‘护送’一程,防止那些‘流寇’惊扰了世子爷的驾”

“要他个十万八万的,不过分吧?”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李都督哈哈大笑,抓起酒坛子猛灌一口,抹了把嘴:

“这叫‘军费互助’!他朱家既然这么爱国,那就该给咱们弟兄也‘爱’一点!若是他不识抬举”

李都督眼中凶光毕露:

“那就别怪咱们手底下的兵‘不小心’把他的船给撞了,或者‘误伤’了他那一千个家丁!在这京畿地面上,文官有笔,咱们有刀!谁怕谁啊?”

众武将哄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贪婪与肆无忌惮。

在他们看来,朱家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文官想杀羊吃肉,他们想剪羊毛织衣。至于羊会不会疼,谁在乎?

金鱼胡同,朱宅。

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正旺,但沈伯的脸上却挂满了冷汗。

“世子爷,东厂那边来信了。”

沈伯匆匆走进书房,手里捏著一张卷得极细的小纸条,那是张彝宪派亲信档头刚刚从后门递进来的密信。

朱桐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剪刀,在修剪烛芯。火苗跳动,映照着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小脸。

“念。”

朱桐连头都没回,声音平稳。

沈伯展开纸条,借着烛火看了一眼,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公公说,局势不太妙。文官那边动作很大,御史台已经连夜写好了弹劾的折子,要在明日早朝发难。刑部也准备在通州码头设卡,名义是搜查江洋大盗。”

“不仅如此”

沈伯吞了口唾沫,语气更加焦急:

“武将那边也有异动。五军都督府的几位侯爷似乎在私下串联,京营的兵马有些调动,似乎是想在咱们出城的路上‘设卡盘查’,趁火打劫。

沈伯放下纸条,看着朱桐的背影,声音里透著股绝望:

“世子爷,这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啊!虽然有东厂压着,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魏督主能挡得住朝堂上的明枪,但这路上的暗箭咱们这一路怕是”

“怕是要被扒层皮?还是怕连骨头都被拆了?”

朱桐转过身,将手中的剪刀“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沈伯预想中的惊慌,反而燃烧着一团幽幽的冷火。

“沈伯,您觉得咱们现在是什么?”

“是是肥羊?”沈伯苦笑。

“错。”

朱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在他们眼里,咱们是肥羊。但在我眼里,他们才是那群看不清形势的蠢猪。”

朱桐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小小的身板却走出了虎狼之势:

“光靠防守,是守不住的。魏忠贤是贪财,但他不是咱们的爹,真到了文官武将联手施压的时候,他未必肯为了咱们跟全天下翻脸。”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文官想整死我立威,维护他们的‘清流’名声;武将想敲诈我敛财,填补他们的私囊。”

“如果任由他们把‘国贼’、‘买官’这盆脏水泼在我身上,那我就是人人得而诛之,魏忠贤想保我也保不住。”

朱桐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超越时代的狡黠与疯狂:

“必须要破局。”

“必须要从舆论上,把这盆脏水泼回去!甚至把它变成金水,让他们喝下去都得说声‘谢’!”

“沈伯。”

朱桐突然转头,盯着老管家:

“你说,现在的商人和那些破落的宗室,最怕什么?”

“这”沈伯一愣,想了想道,“自然是怕官。怕被文官敲诈,怕被酷吏盘剥,辛苦攒的钱说没就没,还要被扣上各种罪名。”

“对!”

朱桐猛地一拍手,声音清脆:

“那如果有一条路,能让他们绕过那帮贪得无厌、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文官,直接把钱送给皇上,送给东厂,还能换来爵位、换来皇商的帽子和护身符”

“你说,他们愿不愿意?”

沈伯脱口而出:“那肯定是愿意啊!哪怕贵点也愿意!毕竟那是直接通天的路子,不用受夹板气啊!”

话刚出口,沈伯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朱桐:

“世子爷,您您的意思是”

“我要搞一场‘舆论战’!”

朱桐眼中精光四射,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

“文官不是骂我‘买官卖爵’吗?不是骂我‘满身铜臭’吗?不是想拿道德来压我吗?”

“那好!那我就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这不叫‘买官’!我这叫‘毁家纾难’!叫‘赤诚爱国’!叫‘为君分忧’!”

朱桐几步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在宣纸上刷刷点点写下几行大字:

【告天下宗室、义商书】

字迹虽然稚嫩,却透著股子杀伐之气。

他将纸递给沈伯,语气不容置疑:

“你立刻去见张彝宪!哪怕是半夜砸门也要见到他!”

“告诉他,这是我送给他,也是送给九千岁的一场天大的富贵!比那一千两银子还要大!”

“让他发动东厂所有的番子、档头,还有京城各大茶馆酒肆的说书人,甚至让那些街头的乞丐,都给我把这套说辞散播出去!”

“怎么说?”沈伯捧著那张纸,手有些抖。

朱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至极的笑:

“就说——南昌辅国将军朱拱标,眼见辽东战事吃紧,国库空虚,皇上日夜忧心,心急如焚!为了给皇上分忧,他不惜变卖祖产,散尽家财,也要把银子送到御前!”

“重点宣传:文官贪腐成性,层层盘剥,银子到了户部手里,十两能剩下一两就不错了!但若是直接通过东厂进贡给皇上,那就是‘直达天听’!每一两银子都能变成大炮!”

“告诉那些手里有钱却没地位的富商,还有那些穷得只剩下个姓氏、被文官欺负得抬不起头的宗亲:”

“与其被文官像割韭菜一样一茬茬地割,不如学我朱家,一次性把钱交够!直接交给皇上!换个皇商的帽子,换个爵位!”

“这叫——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轰——!”

沈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都麻了。

这一招,太毒了!

简直是剧毒!

这是在挖文官集团的祖坟啊!

文官靠什么吃饭?靠的就是手中的铨选权、考核权,靠的就是卡住商人、卡住宗室的脖子来寻租、来显示权威。

现在朱桐要告诉全天下:别理那帮文官,他们就是一群吸血鬼!直接找东厂,找皇上!钱虽然花得多,但是办事利索,还能拿个硬得不能再硬的护身符!

一旦这个风气形成了,一旦大家都觉得“绕开文官直接给皇上送钱”是正义的、是爱国的

谁还去求文官?

皇上的内库会瞬间充盈,东厂的“中介费”会收到手软。

而文官集团只能对着空气无能狂怒!因为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钱,更是权柄和人心!

“这这简直是绝户计啊!”

沈伯颤声问道:“张公公他敢答应吗?这可是跟满朝文官彻底撕破脸啊!”

“他会高兴得疯掉。”

朱桐笃定地说道,眼中闪烁著对人性的绝对掌控:

“因为这对东厂来说,不仅是打击了死对头东林党,更是把‘收钱’这事儿给合理化、正义化了!”

“以后他们收钱,那不叫贪污受贿,那叫‘为国举贤’!那叫‘替皇上分忧’!”

“你告诉张彝宪,只要这舆论造起来,我朱家就不再是人人喊打的‘买官国贼’,而是天下楷模,是‘爱国的榜样’!”

“谁敢动我,就是在阻拦天下人报效皇上!就是在断皇上的财路!”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想赚钱的魏忠贤,还有穷疯了想收钱的皇上,会亲自把那些伸向我的爪子——不管是文官的笔,还是武将的刀,一个个剁得干干净净!”

“是!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沈伯捧著那张纸,像是捧著一道催命符,更像是捧著一道能把天捅破的聚宝盆。他再也不敢耽搁,转身冲进了夜色中,脚步比年轻人还快。

朱桐站在门口,看着那浓重的黑夜,冷冷一笑。

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想拿道德文章来压我?”

“想拿武力来恐吓我?”

“那我就用金钱大棒,再加上这‘爱国’的道德制高点,把你们的道德牌坊砸个稀巴烂!”

“文官们,武将们,准备好迎接这一场颠覆大明官场的‘金钱风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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