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满朝朱紫尽低头,只为抢个“穷王爷”(1 / 1)

京城的风向,变得比六月的天还要快,比窑姐儿的脸还要假。

前几日,这四九城里还是一片喊打喊杀的肃杀之气。御史台的唾沫星子恨不得把金鱼胡同给淹了,茶馆酒肆里人人都在痛骂“国贼朱拱标”,仿佛只要骂上一句,就能显得自己多么忧国忧民。

可就在这短短两三天内,那股子喧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进了臭水沟里,连个泡都没冒,就没了声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铜臭味与算计的“相亲热潮”。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商人和破落宗室之间的苟且。

可谁也没想到,当利益大到一定程度,当“特权”被明码标价摆上货架时,那些平日里高坐在庙堂之上、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武将们,竟然比商人还要疯狂,还要不要脸!

内城,东华门外,某座不起眼却占地极广的尚书府邸。

夜色深沉,寒风在庭院里打着旋儿。

书房的花厅内,没有点太多灯,光线昏暗,透著一股子阴谋的味道。几位身穿便服、但气度雍容的大员正围炉而坐。

炉火映照着他们那张张平日里严肃古板、充满正气的脸,此刻却都透著一种诡异的红光,那是贪婪被点燃后的颜色。

“诸位,都看清楚了吗?”

坐在主位的,正是前几日还在痛心疾首、要弹劾朱家的户部尚书,王大人。

他手里拿着一份从东厂高价买来的“绝密情报”,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朱拱标那厮虽然是个废物,但他那八岁的儿子嘿,倒是给咱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啊。”

王尚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眼神里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

“咱们平日里虽有权,但那是朝廷的权,是公器。想弄点银子,还得遮遮掩掩,收个冰敬炭敬都得防著东厂,防著那帮疯狗一样的御史。”

“若是想插手盐、铁、茶这些暴利行当,更是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抓了把柄,丢了乌纱帽。”

旁边一位侍郎有些沉不住气,身子前倾,急切地问道:

“尚书大人,您的意思是”

王尚书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情报往火盆里一扔,看着它化为灰烬:

“咱们不能经商,那是祖制,是读书人的体面。咱们的儿子要科举,要继承香火,也不能经商,否则就是自毁前程。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在座的同僚:

“但是女婿可以啊!”

“女婿?”众人一愣。

“没错!”

王尚书站起身,背着手在厅内踱步,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若是咱们找个落魄的宗室,花点钱,走东厂的路子,给他买个爵位,把他扶上王爷的宝座。然后把家里庶出的女儿,甚至是养女嫁给他,让他去封地”

一位反应快的都御史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妙啊!简直是妙不可言!”

“只要女婿是王爷,那他在封地做什么生意,谁敢查?谁敢拦?!”

“地方官那是咱们的学生故吏,宗室那是皇亲国戚!黑白两道通吃啊!”

“咱们只要把咱们的人手、咱们的渠道铺过去,借着王府的这张皮,把当地的盐引、矿山、茶马道全给垄断了!那就是合法的‘皇室产业’!”

“到时候”

都御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全是金银的光泽:

“咱们只管在京城坐地分赃!哪怕是皇上知道了,哪怕是东厂知道了,那是宗室在捞钱,那是王爷在与民争利,跟咱们这些两袖清风的清流文官有什么关系?!”

“轰——!”

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位大员呼吸都粗重了,像是拉风箱一样。

他们虽然平日里看不起商贾的低贱,满嘴“君子远庖厨”,但他们看得上商贾的银子啊!

两百万两!朱家那个废物都能拿出两百万两!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条路子只要走通了,那是金山银山啊!

与其把这些肥得流油的宗室让给那些满身铜臭的盐商,不如握在自己手里!

“可是大人,好的宗室怕是都被挑光了吧?”有人担忧道,“听说扬州那帮盐商,这次可是带了几百万两银子进京,正在疯狂抢人呢。”

“哼!商人能跟咱们比?”

王尚书冷笑一声,脸上浮现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咱们是官!手里有权!有笔杆子!”

“那些宗室虽然穷疯了,但他们还没傻透!他们是愿意娶个商贾之女,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被人说成是‘赘婿’?还是愿意娶个尚书千金,以后在朝堂上也有人照应,能真正在封地站稳脚跟?”

王尚书一挥袖子,语气果断:

“传令下去!让夫人们动起来!别整天打马吊了!”

“把家里那些哪怕是庶出的丫头,哪怕是旁支的侄女,只要到了年纪的,长得周正的,都给我列个单子!”

“咱们不去跟那些大藩王攀亲戚,人家看不上咱们。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咱们就找那些穷得叮当响、但是辈分高、名头响、最好是性格软弱好控制的旁支!”

“给他买地!给他买官!把他扶正了!那就是咱们手里最听话的摇钱树!是咱们家族百年的基业!”

这一夜,京城不知多少豪门大户的后院里,灯火彻夜未熄。

也不知多少平日里不受重视的庶女,突然被嫡母叫去,又是量体裁衣,又是赏赐首饰,被包装成了待价而沽的“金凤凰”。

与此同时,东厂设在城南的一处秘密据点里。

这里的生意,火爆得简直像是在施粥。

东厂提督太监张彝宪,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翘著二郎腿,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他手里捧著一大把银票,笑得腮帮子都酸了,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油光。

在他面前,排著长龙一样的队伍。

这里面有富商的管家,有各大王府的长史,甚至还有不少乔装打扮、遮遮掩掩的官员亲信。

桌子上,摆着一摞摞印刷精美、散发著油墨香气的蓝皮册子。

那是朱桐临走前给他出的主意,也是东厂现在的“拳头产品”——《宗室联姻操作指南》以及《大明富豪与穷王爷匹配名录》。

“都别挤!都别挤!排队交钱!”

几个东厂的档头站在桌子上吆喝着,手里拿着算盘,那架势比奸商还奸商,比土匪还土匪:

“这本《富豪榜》!记载了山西、两淮、江南所有能拿出五十万两现银的商贾名单!包括家里有几个女儿,芳龄几何,嫁妆多少!那是清清楚楚!一份五百两!谢绝还价!”

“这边是《宗室榜》!详细记录了各省落魄宗室的现状、性格、甚至有没有不良嗜好!重点标注了那些软弱、听话、好拿捏的‘潜力股’!这可是咱们番子跑断腿查出来的!一份八百两!”

“还有这个!这是重头戏!都看过来!”

一个档头高高举起一本红皮册子,像是举著圣旨:

“这是奉恩郡王世子爷亲自撰写、咱们督主亲自润色的《买爵流程详解与东厂包办服务条款》!”

“手把手教你如何绕过文官的盘剥,如何给皇上写感人肺腑的奏折,如何把钱安全地送进内库!一份一千两!买了这一份,保你爵位到手!”

“我要一份!给我来一份!”

“给我来两份!我要给老爷和舅老爷都带一份!”

“我全都要了!这是五千两银票!不用找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银票像雪花一样往桌上砸。那场面,比抢米还要疯狂。

张彝宪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听着那一叠叠银票落袋的声音,心里对朱桐那个八岁的小娃娃,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啧啧啧”

张彝宪抿了一口茶,感叹道:

“这哪里是搅浑水啊?这分明是把全天下有野心、有贪欲的人,都绑在了一辆战车上!都在给皇爷,给咱们东厂送钱啊!”

以前东厂查贪官,那是得罪人,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

现在东厂卖消息、当红娘、办手续,那是“成人之美”,是“为国分忧”,是大家都求着他们办事!

“督主。”

一个小太监凑过来,一边给张彝宪捶腿,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这么卖,那帮文官和武将都买疯了。听说连内阁首辅家里的管家都偷偷来买了一份。咱们是不是太高调了?万一言官弹劾”

“弹劾个屁!”

张彝宪把玩着手里的银票,眼中闪烁著狡黠而狠辣的光芒:

“这是大势所趋!皇爷缺钱修大殿,咱们缺钱养老,他们缺权捞钱。大家各取所需,这就是最大的‘大局’!”

“既然拦不住,那就加入他们,狠狠地赚他们的钱!谁敢弹劾,那就是断大家的财路,不用咱们动手,那些想当王爷岳父的文官就能把他撕了!”

“再说了”

张彝宪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投向了遥远的通州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水越浑,这风浪越大,那位始作俑者的小世子在泉州也就越安全。”

“毕竟,现在满朝文武都在忙着给自己找‘王爷女婿’,忙着给自己铺路搞钱,谁还有空去盯着一个已经‘滚’出京城、看似被榨干了的朱桐呢?”

“这招金蝉脱壳,玩得漂亮啊!”

十天之期已到。

通州码头。

冰层已经完全消融,宽阔的运河水波荡漾,在春日的阳光下反射著粼粼波光。

十艘巨大的五千料官船,巍峨如山。

它们挂著东厂的黑色飞鹰旗和奉恩郡王府的红色麒麟旗,如同十座移动的堡垒,静静地停泊在岸边,霸气侧漏。

码头上,人头攒动,车马如龙。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个衙门的差役敢来查扣,没有任何一个官员敢来刁难。

原本叫嚣着要在码头设卡的刑部捕快早就撤了——因为刑部尚书正忙着跟一位落魄的镇国将军谈婚论嫁,没空管这闲事。

原本想要趁火打劫的五军都督府兵马也缩回去了——因为那位带队的侯爷收了朱家五万两银子,正乐得合不拢嘴,甚至还派了一队亲兵在码头维持秩序,美其名曰“护送郡王南下”。

朱桐站在巨大的楼船船头,身穿大红织金的世子服,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看着岸上那些忙碌搬运物资的身影——那一千名换上了崭新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辽东老兵,那三千名拖家带口、眼中却充满希望的工匠,还有沈家那堆积如山的财富。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世子爷,都齐了。”

一身戎装的王如龙,腰挎战刀,大步走上船头。这位昔日的辽东把总,如今已是奉恩郡王府亲军统领。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一千二百名护卫,三千八百名工匠及家眷,全员登船!物资装载完毕!无一遗漏!”

“好!”

朱桐深吸一口气,那股压抑在心头数月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缓缓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北京城,看了一眼那隐藏在雾霾中的紫禁城。

在那座城里,皇帝在数钱,魏忠贤在数钱,文官武将在做着“皇亲国戚”的美梦,商人们在狂欢。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赢了。

所有人都以为朱家是输家。

但只有朱桐知道,真正的赢家,才刚刚起步。

“升帆!”

朱桐稚嫩却充满力量的声音,穿透了江风,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豪迈,响彻整个码头:

“咱们,去泉州!”

“去那个大海的世界,去那个属于咱们的新时代!”

“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响起。

巨大的风帆在风中“哗啦”一声展开,遮蔽了半个天空。

船队破开水面,激起千层浪花,向着南方,向着大海,义无反顾地驶去。

京城的风云,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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