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阉党救国?这才是大明朝最大的黑色幽默(1 / 1)

京城的春天来得有些迟,倒春寒的风刮在脸上依旧生疼。但这东厂私库所在的院子里,却热火朝天,仿佛盛夏正午,连空气都被那股子疯狂的燥热给点燃了。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这不是爆竹声,这是几十个老账房手里算盘珠子疯狂撞击发出的脆响。那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急雨,砸在人心头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东厂提督太监张彝宪,手里捧著一本厚得像城墙砖一样的蓝皮账册,一路从库房小跑向秉笔太监的值房。因为跑得太急,脚下的皂靴在青石板上踩得“哒哒”作响,脑门上的三山帽都歪到了耳朵边,他却连扶都不顾上扶一下。

“干爹!干爹!炸了!彻底炸了啊!”

张彝宪一头撞开值房的雕花木门,嗓子里发出一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般的尖叫。

值房内,檀香袅袅。

九千岁魏忠贤正歪在铺着金钱豹皮的紫檀木大案后,手里盘著两颗盘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双目微闭,似是在养神,又似是在算计著朝堂上哪个不听话的脑袋该搬家了。

听到这冒失的动静,魏忠贤眼皮都没抬,眉头微皱,那一身大红色的蟒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还是那帮东林党的穷酸又在午门死谏,把脑浆子撞出来了?”

“不是!干爹!是银子!银子把天给捅塌了!”

张彝宪几步冲到案前,“噗通”一声跪下,因为太过激动,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涨成了猪肝色,他把账册往案上一摊,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最后那个朱砂 批红的数字:

“您看!您快看一眼啊!”

“截止今儿个中午,咱们靠着卖世子爷留下的那本《宗室联姻名录》、收中介费、茶水费,还有顺带着把那几百个没人要的县丞、主簿的实缺给卖了”

张彝宪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狂热与贪婪:

“一共入账——三百八十万两现银!全是汇通号和晋商票号的通兑银票!”

魏忠贤手里盘核桃的动作猛地一顿。

“多少?”他终于睁开了眼,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爆发出两道如同饿狼般的精光。

“三百八十万两!这还只是不到半个月的进项啊!”

张彝宪跪行两步,凑到魏忠贤腿边,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若是算上那些富商和宗室后续承诺的‘捐纳’,还有各地藩王为了给庶子买爵位,连夜派快马送来的定金”

“干爹,儿子让账房连夜核算过了。只要照这个势头下去,两个月!最多两个月!”

张彝宪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死死地戳著:

“咱们能给皇爷凑出——两千万两现银!!”

“啪嗒。”

魏忠贤手里那对价值连城的狮子头核桃,失手掉在了桌子上,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根本顾不上去捡。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那一向阴鸷沉稳的脸上,此刻竟出现了一种近乎狰狞的狂喜。

“两两千万两?!”

魏忠贤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一把抓起账册,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

大明朝一年的赋税才多少?扣掉层层漂没,进了国库能有四百万两就不错了!

而现在,仅仅是靠着那个八岁孩子出的“馊主意”,靠着卖几个虚名,不到两个月就能搞来大明朝五年的国库收入?!

“哈哈哈哈!好!好!好个朱桐!好个小财神爷!”

魏忠贤猛地一拍桌子,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响:

“杂家以前只当他是个人傻钱多的散财童子,没想到啊,这小子是把天下人的心都给算透了!”

“有了这笔钱,辽东那边的窟窿,终于能堵上了!皇爷的腰杆子,终于能硬起来了!”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备轿!立刻进宫!杂家要给皇爷报喜!”

乾清宫,东暖阁。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由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沉迷于他的木工活。那把平日里最爱用的金丝楠木刨子被随意丢在脚边,木屑落了一地,却无人打扫。

这位年轻的皇帝正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前。

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常服有些皱了,脸色苍白中透著一股子灰败,眼窝深陷,显然是几宿没睡好了。

辽东,那是大明身上流血不止的伤口,也是他朱由校日夜难安的心病。

自从萨尔浒之战那个烂摊子留下来,建奴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嗜血成性的恶狼,一口一口地撕咬著大明的血肉。沈阳丢了,辽阳丢了,广宁也丢了

每年几百万两的辽饷砸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见,只换来边关一次次如同催命符般的告急文书。

“钱全是钱”

朱由校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地图上“宁远”二字,痛苦地闭上眼,声音沙哑:

“户部尚书天天跟朕哭穷,说国库里能跑耗子;兵部尚书天天跟朕要钱,说再不发饷士兵就要哗变。

“朕这个皇帝,当得窝囊啊!难道朕真的要当亡国之君,去见列祖列宗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毫无规矩地打破了暖阁的死寂。

“皇爷!皇爷!大喜啊!”

魏忠贤捧著那个账本,一路冲进了暖阁。他跑得气喘吁吁,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下跪行礼,而是直接冲到了皇帝面前,那张老脸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著:

“有钱了!咱们有钱了!天大的钱啊!”

“大伴?”朱由校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这个平日里最懂规矩的老奴此时如此失态,不由得皱眉,“什么钱?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辽饷!军饷!百官的俸禄!全有着落了!”

魏忠贤“噗通”一声跪下,双手将账本高高举过头顶,语气铿锵,带着一种想哭又想笑的癫狂:

“按照朱世子临走前留下的法子,咱们东厂把这‘卖官鬻爵’的生意给做大了!做绝了!”

“咱们不仅卖爵位,连带着把那些没人要的空缺官职、把那些虚衔,一股脑全给卖了!”

“那些富商为了买个平安,那些宗室为了买个自由,那是抢著给咱们送钱啊!这钱来得比抢还快!比印还快!”

魏忠贤抬起头,指著账本:

“皇爷您看!这是这半个月的进项!整整三百八十万两!而且后面还有大头!只要再过两个月,凑齐两千万两现银,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别说辽东的军饷,就是把袁崇焕要的红夷大炮、战马、棉衣全给他配齐了,咱们还富余!”

“两两千万两?”

朱由校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颤抖著伸出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账本。翻开一看,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像是一道道救命的符咒。

这位被文官集团用“没钱”两个字“穷养”了多年的皇帝,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两千万两两千万两啊”

朱由校紧紧攥著账本,指节发白,甚至把纸张都抓破了:

“有了这笔钱,朕就能招兵买马!就能把建奴赶回老林子里去啃树皮!朕的大明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突然,朱由校猛地抬起头,看向魏忠贤。

那双平日里有些懦弱的眼睛中,此刻却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狠厉与决绝,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击。

“大伴!”

“老奴在!”

“这笔钱,一文钱都不许入户部的账!一个铜板都不许给那帮文官看!”

朱由校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渗出来:

“全部入内库!由你亲自掌管!谁敢来问,你就说这是朕的私房钱,让他们滚!”

“老奴遵旨!”魏忠贤重重叩首,眼底闪过一丝快意,“老奴明白皇爷的意思!这钱若是进了户部,那就是肉包子打狗,连个渣都剩不下!”

这主仆二人,此刻心意相通,达成了一种只有他们才懂的、带着黑色幽默的默契。

他们都清楚,这笔钱若是进了户部,会被那帮满口“为国为民”的文官以各种名目层层漂没、瓜分。最后到了辽东士兵手里,能剩下两成,那都算这帮官还有点良心了!

“传朕的旨意!”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身上那股颓废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

“从内库即刻拨银五百万两,发往辽东!”

“但是!这钱不经过兵部,也不经过户部!让你东厂的番子押送!拿着朕的尚方宝剑去!”

“到了辽东,直接发到每一个士兵的手里!谁敢伸手截留,无论是文官巡抚还是武将总兵,有一个杀一个!把脑袋给朕挂在旗杆上示众!”

“再拨三百万两”

朱由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冷笑:

“把京官和地方官拖欠了两年的俸禄也给朕补齐了!”

魏忠贤一愣:“皇爷,那帮文官天天骂咱们,咱们还给他们发钱?”

“发!为什么不发?”

朱由校笑得有些神经质,语气里充满了对文官集团的嘲讽与报复的快感:

“他们不是骂朕昏庸吗?不是骂你东厂祸国殃民、卖官鬻爵吗?不是自诩清流吗?”

“现在,朕就用这‘卖官鬻爵’得来的脏钱,去养活他们这帮‘清流’!去堵住他们那张臭嘴!”

“朕倒要看看,他们拿这笔俸禄的时候,手会不会软!脸会不会红!骨头还会不会那么硬!”

“这这就是大明朝最大的笑话!哈哈哈哈!”

朱由校狂笑着,笑出了眼泪。

东厂值房内,深夜。

烛火通明。魏忠贤正在连夜部署运银的事宜,整个东厂如同机器一般高速运转。

“督主,咱们这次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张彝宪看着那一道道发出去的密令,有些心惊肉跳:

“卖爵位也就罢了,这连县丞、主簿都卖了,这是在挖吏部的根啊。文官集团那边怕是要疯啊,万一他们联手罢工”

“疯?让他们疯去!”

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朱桐送来的极品大红袍,眼神阴冷而霸道,透著一股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枭雄气概:

“以前咱们怕他们,是因为咱们手里没钱,皇爷手里没钱,处处受制于人,腰杆子不硬。”

“现在呢?”

魏忠贤指了指身后那个堆满银箱的库房,声音如同闷雷:

“咱们手里握著两千万两!这就是咱们的腰杆子!这就是咱们的道理!”

“只要把辽东的局势稳住了,只要把那些造反的流民用钱砸安分了。这大明朝,谁说了算?”

魏忠贤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紫禁城的方向,背影拉得很长:

“是皇爷说了算!是咱们东厂说了算!”

“那帮东林党,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一谈到辽东战局,除了‘死战’、‘殉国’这几个屁话,还会说什么?他们谁真的关心过辽东死多少人?谁真的哪怕拿出过自家一两银子去救国?”

“他们只想着结党营私,只想着怎么把咱们搞下去,好让他们独揽大权,继续吸大明的血!”

魏忠贤猛地回头,那张老脸上闪烁著一种近乎扭曲的“忠诚”:

“既然他们不行,那就咱们来!”

“咱们是阉人,是没根的东西,名声臭就臭了!遗臭万年又如何?”

“但只要咱们能把辽东收回来,能让皇爷坐稳了江山,不再受那帮文官的鸟气”

“这就是咱们的道!这就是咱们最大的忠!”

“传令下去!加大力度!”

魏忠贤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告诉下面的小的们,别光盯着宗室和富商!要把网撒大点!”

“那些想当官的举人、监生,只要给钱,只要不涉及军机要害,通通给他们安排!”

“这大明朝的官,文官在私底下卖得,咱们东厂凭什么卖不得?”

“咱们不仅要卖,还要卖得比他们便宜!卖得比他们公道!咱们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找东厂办事,比找吏部那帮摆架子的大爷强一万倍!”

“是!”张彝宪听得热血沸腾,立刻跪地大喊,“督主英明!咱们这是替天行道!是挖东林党的祖坟!气死他们!”

一场更加疯狂的、旨在彻底摧毁文官集团财政根基和人事垄断的风暴,在魏忠贤的指挥下,以一种近乎荒诞却又极其高效的方式,席卷了整个大明。

渤海之上,波涛汹涌。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八岁的“小财神”朱桐。

此刻正站在巨大的福船船头,迎著凛冽的海风,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仿佛听到了京城传来的爆炸声。

他知道,自己在京城留下的这颗“金钱核弹”,终于爆了。

“炸吧,炸得越烂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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