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榫卯寻踪(1 / 1)

天工暗卫 满夏儿 1641 字 1个月前

寒风穿堂而过,卷著工坊里未散的焦糊气,扑在沈砚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他捏著那枚玄鸟令牌,指腹反复摩挲著背面光滑的铜皮,方才那行“玄鸟出,社稷危”的字迹,像是一场幻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信邪,将令牌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除了铜锈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松烟墨的味道。是了,那字迹定是用特制的墨汁写就,遇热便会消散。方才工坊里的余温,足以让那行字湮灭无痕。

周显正忙着吩咐手下的人去彻查张铁山的人际往来,嗓门大得震得人耳膜发疼。几个捕快领命而去,工坊里只剩下江知非、沈砚,还有两个守着尸体的仵作。

江知非缓步走到沈砚身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玄鸟令牌上,声音压得极低:“看出什么了?”

沈砚抬眸,对上江知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道:“令牌背面,有一行字,遇热消散了。写的是,玄鸟出,社稷危。”

江知非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玄鸟会。”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沈砚的心里。他猛地抬头:“大人知道这个组织?”

“略知一二。”江知非蹲下身,目光扫过地上的灰烬,又看向屋顶那根断裂的横梁,“玄鸟会是一个秘密组织,成员多是身怀绝技的工匠,行踪诡秘,没人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三年前,你父亲沈敬之,就是因为查到了玄鸟会的蛛丝马迹,才”

江知非的话没说完,却让沈砚的呼吸骤然一滞。

三年前,父亲沈敬之还是工部侍郎,意气风发,立志要整顿百工,改良军械。可就在那一年的冬天,父亲突然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押赴刑场。沈家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沈砚一直以为,父亲是被阉党陷害。可现在看来,父亲的死,恐怕和这个玄鸟会,脱不了干系。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大人,”沈砚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玄鸟会和这三起焚案,到底有什么关系?”

江知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张铁山、李墨、王木匠,这三个死去的匠师,都曾是你父亲的部下。他们都参与过一项秘密的军械改良计划。而这项计划,恐怕触及了玄鸟会的利益。”

沈砚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秘密军械改良计划?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那这项计划,到底是什么?”沈砚追问。

江知非摇了摇头:“你父亲死得太突然,计划的核心内容,已经失传了。不过,我猜测,这项计划,应该和《鲁班禁术》有关。”

《鲁班禁术》!

沈砚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部传说中的奇书,记载着上古时期最精湛的工匠技艺,有能工巧匠,能以木为兵,以石为甲,甚至能造出飞天遁地的机关。只是这部书,早已失传多年,只留下一些零星的残卷。

“玄鸟会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夺《鲁班禁术》的残卷?”沈砚问道。

“恐怕不止。”江知非的目光,落在沈砚手中的玄鸟令牌上,“这枚令牌,不仅仅是玄鸟会的信物,更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某个秘密宝库的钥匙。”

沈砚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令牌上的玄鸟纹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飞走。他忽然想起,父亲的书房里,也曾有过一枚类似的令牌,只是在沈家被抄家的时候,不知所踪。

难道,父亲也是玄鸟会的成员?

这个念头,让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周显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江大人,查到了!张铁山最近,和东厂的人走得很近!”

“东厂?”江知非的眉头,微微皱起。

“没错!”周显道,“据工坊的学徒说,半个月前,东厂千户赵全,曾来找过张铁山,想要让张铁山为东厂锻造一批特制的弩箭。张铁山性子倔,不肯答应,还把赵全给骂了出去。”

沈砚的眼睛,亮了起来。

东厂千户赵全。

这个名字,他记得。三年前,带队抄沈家的,就是这个赵全。

难道,这三起焚案,真的是东厂干的?

“周大人,”沈砚开口道,“前两次焚案的死者,李墨和王木匠,是不是也拒绝过东厂的要求?”

周显愣了一下,随即派人去查。没过多久,手下的捕快回来禀报,李墨和王木匠,果然都曾拒绝过东厂的招揽。

“这么说来,这三起焚案,真的是东厂为了报复,而干的?”周显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沈砚却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周显看着沈砚,“那你说,是谁干的?”

“是玄鸟会。”沈砚道,“东厂的人,只是被玄鸟会利用了。玄鸟会杀了这三个匠师,嫁祸给东厂,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我们查不到他们的头上。”

“你凭什么这么说?”周显不服气地问道。

沈砚指了指屋顶的横梁:“横梁的断口处,有一道榫卯痕迹。这种榫卯手法,是沈家独有的。我父亲曾说过,这种手法,只有玄鸟会的核心成员,才会使用。”

周显的脸色,变了变。他看向江知非,似乎在寻求确认。

江知非点了点头:“沈砚说得没错。这种榫卯手法,名为‘玄鸟扣’,确实是玄鸟会的独门绝技。”

周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说来,玄鸟会和东厂,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盟友,也是敌人。”江知非道,“玄鸟会需要东厂的势力,来帮他们铲除异己。而东厂,需要玄鸟会的工匠,来帮他们制造军械。他们互相利用,却又互相提防。”

沈砚的心里,豁然开朗。

原来,这三起焚案的背后,牵扯到的,不仅仅是玄鸟会和东厂,还有朝堂之上,那盘根错节的权力斗争。

“江大人,”周显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江知非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沈砚,你觉得呢?”

沈砚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查玄鸟会的老巢。找到他们的首领,就能查到一切真相。”

“玄鸟会的老巢,岂是那么好找的?”周显嗤笑一声,“他们行踪诡秘,连东厂都查不到他们的踪迹。”

沈砚却笑了笑,指了指手中的玄鸟令牌:“有了这个,就能找到他们。”

“哦?”江知非看着沈砚,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你有什么办法?”

沈砚将令牌举起来,对着阳光:“这枚令牌的背面,虽然字迹消失了,但那行字的刻痕,还在。只要用特制的药水,就能让刻痕显现出来。而那行字,就是玄鸟会老巢的地址。”

周显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沈砚点了点头:“我父亲曾教过我,如何让消失的字迹显现出来。”

江知非看着沈砚,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沈砚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江知非这是在给他机会,给他一个为父亲报仇的机会。

“大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沈砚郑重道。

就在这时,一个捕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大人!不好了!工坊外面,来了一群东厂的人!为首的,正是千户赵全!”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全!

他竟然来了!

江知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周显:“周大人,这里是刑部的地盘,你打算怎么做?”

周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东厂的人,素来嚣张跋扈,根本不把刑部放在眼里。

“江大人,”周显硬著头皮道,“我去会会他。”

说完,周显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沈砚握紧了手中的玄鸟令牌,目光锐利如刀。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江知非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沈砚,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冷静。玄鸟会的水,很深。你父亲的死,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沈砚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江知非的话里,藏着很多秘密。

就在这时,工坊外面,传来了一阵嚣张的笑声。

“周大人,别来无恙啊!”

是赵全的声音!

沈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三年前的血海深仇,今日,终于要开始清算!

他抬起头,看向江知非。江知非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

沈砚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工坊外面走去。

寒风卷著碎雪,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身着东厂千户服饰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正是赵全。

赵全的目光,也落在了沈砚的身上。当他看清沈砚的脸时,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你你是沈敬之的儿子?”赵全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沈砚看着赵全,嘴角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赵千户,别来无恙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砚的手,悄然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他刚刚打磨好的,那支刻着沈家榫卯纹路的袖箭。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而沈砚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江知非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更远处,一道黑影,正躲在街角的暗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黑影的手中,握著一枚和沈砚一模一样的玄鸟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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