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陵宫诡影(1 / 1)

天工暗卫 满夏儿 2084 字 1个月前

地宫的长明灯摇曳著昏黄的光,将金丝楠木棺椁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石壁上,像一只蛰伏的巨兽,森然可怖。沈砚握著连弩的手青筋暴起,弩尖对准缓缓坐起的王振,指腹扣在扳机上,微微发颤。

棺椁里的王振穿着簇新的蟒袍,竟不见半分狼狈,三角眼扫过沈砚与身后的青雀卫,嘴角勾起的笑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沈校尉倒是好本事,竟能寻到这皇陵地宫的入口。只是可惜,你千算万算,终究还是踏进了咱家布下的死局。”

沈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周蠢蠢欲动的石俑。这些石俑身披明光铠,手持环首刀,眉眼间的纹路栩栩如生,若非周身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竟与真人无异。方才石门闭合的刹那,石俑的眼珠竟微微转动,那幽蓝的磷火在眼眶里明灭,透著一股非人的诡异。

“这皇陵陪葬墓,本就是玄鸟会为你准备的坟墓。”王振慢条斯理地从棺椁里走出来,拍了拍袍角的尘土,目光落在沈砚掌心的青铜碎片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枚碎片,是开启真正玄鸟令牌的钥匙,你倒是识货,竟能凭着它找到这里。”

沈砚的心头猛地一沉,他想起《鲁班禁术》竹简上的记载——皇陵陪葬墓的机关,需以特殊青铜碎片为引,方能开启。原来从万器斋废墟捡到碎片的那一刻起,他就掉进了王振的圈套。

“王振,你假死脱身,藏在皇陵地宫,到底想干什么?”沈砚的声音冷硬如铁,弩尖的寒光映着石俑的铠甲,“玄鸟会的真正目的,难道就是为了这枚所谓的‘真正玄鸟令牌’?”

“真正的玄鸟令牌?”王振嗤笑一声,突然拔高了音量,笑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震得长明灯的火光乱颤,“你以为这棺椁上的令牌,就是玄鸟会的终极秘密?沈砚啊沈砚,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伸手指著棺椁顶端那枚泛著红光的令牌,声音里带着一丝癫狂:“这枚令牌,不过是个幌子!玄鸟会真正要找的,是藏在皇陵地脉深处的《鲁班禁术》全卷!当年你父亲沈敬之,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咱家与玄鸟会联手灭口!”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砚的脑海里炸开。父亲的死,果然与玄鸟会脱不了干系!他的眼眶瞬间赤红,握著连弩的手力道加重,指节泛白:“我爹到底发现了什么?你们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

“为什么?”王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残忍,“因为他不识时务!那《鲁班禁术》全卷,藏着能颠覆王朝的机关秘术,能造出毁天灭地的神兵利器!有了它,玄鸟会就能称霸天下,就能让这大胤王朝改姓!可你爹呢?偏偏要抱着什么忠君爱国的迂腐念头,非要将禁术献给那个昏聩的小皇帝!不杀他,留着他碍事吗?”

沈砚的心头涌起滔天恨意,他猛地扣动扳机,弩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取王振的咽喉。

王振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弩箭,那支淬了毒的弩箭“笃”地一声钉在棺椁上,箭尾的翎羽兀自颤动。他拍了拍胸口,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沈敬之那个老东西,自诩忠君爱国,却不知《鲁班禁术》全卷一旦出世,足以颠覆整个大胤王朝!他想将禁术献给先帝,简直是痴心妄想!”

就在这时,四周的石俑突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铠甲的缝隙里簌簌落下尘埃,它们手中的环首刀微微抬起,刀锋上的寒光映着沈砚的脸。石俑的眼眶里,幽蓝的磷火越来越盛,像是一双双索命的眼睛。

“动手!”王振厉声喝道。

八尊石俑同时动了起来,它们的动作僵硬却迅猛,环首刀带着破风之声,朝着沈砚与青雀卫的士兵们劈来。石俑的力气极大,一刀劈下,竟能将青石板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小心!”沈砚大喊一声,拉过身边一名士兵,险险躲过一刀。他看着石俑身上的铠甲,瞳孔骤然收缩——这些铠甲的榫卯结构,竟与父亲留下的图纸上的机关铠甲一模一样!

“这些石俑,是用《鲁班禁术》里的机关术打造的!”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它们的关节处有榫卯枢纽,只要破坏枢纽,石俑就会瘫痪!”

青雀卫的士兵们闻言,立刻调整战术,不再与石俑硬碰硬,而是手持短匕,专挑石俑的肩颈、膝弯处刺去。一名士兵瞅准时机,将短匕刺入一尊石俑的肩颈枢纽,只听“咔嚓”一声,石俑的手臂顿时垂落,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好办法!”众人士气大振,纷纷效仿。一时间,地宫里兵器碰撞的脆响、石俑关节断裂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王振看着节节败退的石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青铜哨子,放在唇边用力一吹,尖锐的哨声刺破空气,震得人耳膜生疼。

哨声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动作僵硬的石俑,竟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动作陡然变得迅猛灵活,它们的眼眶里,幽蓝的磷火暴涨,周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气息。更可怕的是,石俑的胸口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藏着的机括弩,弩箭上泛著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咻咻咻!”

数十支弩箭破空而出,朝着青雀卫的士兵们射去。

“快躲!”沈砚大喊一声,拉着身边的士兵滚到棺椁后方。弩箭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钉在石壁上,发出“笃笃”的声响,箭尖滴落的毒液,竟将坚硬的石壁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哈哈哈!沈砚,没想到吧?”王振的笑声带着几分得意,“这些石俑,是咱家结合《鲁班禁术》与西域奇术改造的,寻常的榫卯枢纽破坏,根本没用!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沈砚的脸色沉如寒铁,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些石俑,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棺椁顶端的玄鸟令牌上。令牌上的玄鸟纹路,与他掌心的青铜碎片,竟隐隐产生了共鸣,发出淡淡的红光。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父亲的竹简上写着:“玄鸟出,万物止;碎片合,机关破。”

难道说,青铜碎片与玄鸟令牌结合,能破解这些石俑的机关?

沈砚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青铜碎片,朝着棺椁顶端的玄鸟令牌冲去。

“拦住他!”王振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一尊石俑立刻调转方向,手持环首刀,朝着沈砚劈来。刀锋带着凌厉的杀气,直逼沈砚的后心。

沈砚侧身躲过,手中的青铜碎片猛地朝着玄鸟令牌砸去。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青铜碎片与玄鸟令牌撞在一起。

刹那间,一道刺眼的红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地宫照亮。红光之中,玄鸟令牌上的纹路活了过来,像是一只展翅的玄鸟,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石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动作陡然变得迟缓,它们眼眶里的幽蓝磷火,渐渐黯淡下去,机括弩也停止了发射。

“这这不可能!”王振的脸色惨白如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砚的心头一喜,他趁机拔出腰间的佩剑,朝着石俑的肩颈枢纽刺去。

“咔嚓!”

石俑的关节应声断裂,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青雀卫的士兵们见状,立刻奋起反击,很快就将剩下的石俑全部解决。

地宫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沈砚握著青铜碎片与玄鸟令牌,一步步朝着王振走去。他的眼神冰冷如刀,带着滔天的恨意:“王振,你的死期到了。”

王振看着步步紧逼的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猛地转身,朝着地宫深处的暗门跑去:“休想!咱家是不会死的!”

“想跑?”沈砚冷笑一声,手中的连弩对准王振的后背,“晚了!”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瞬间,暗门突然打开,一道黑影冲了出来,挡在王振的身前。

黑影身着黑衣,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中握著一把长剑,剑光如练,朝着沈砚刺来。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侧身躲过,目光落在黑影的剑上。那把剑的剑柄,竟刻着沈家的徽记!

“你是谁?”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挥舞著长剑,朝着沈砚猛攻。他的剑法,竟与沈家的祖传剑法,一模一样!

沈砚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个黑影,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会沈家的剑法?

就在两人缠斗的间隙,王振趁机钻进暗门,消失不见。

黑影见状,虚晃一招,也朝着暗门逃去。

“休想走!”沈砚怒喝一声,朝着黑影追去。

暗门后的通道,蜿蜒曲折,两旁的石壁上,刻满了玄鸟的纹路。沈砚追了许久,终于在通道的尽头,看到了黑影的身影。

黑影站在一扇巨大的石门之前,石门上刻着一只展翅的玄鸟,玄鸟的喙里,衔著一枚小小的令牌,正是那枚真正的玄鸟令牌!

黑影缓缓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与沈敬之七分相似的脸。

沈砚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看着那张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二叔是你?”

黑影转过身,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不是别人,正是沈敬远!

“好侄儿,别来无恙啊。”沈敬远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重逢。”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沈敬远,眼中满是震惊:“你你没有死?万器斋的坍塌,是你故意设计的?”

“死?”沈敬远嗤笑一声,“我怎么会死?万器斋的坍塌,不过是我金蝉脱壳的计策罢了。王振以为我是他的棋子,可他不知道,我才是玄鸟会真正的主人!”

他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沈砚的脑海里炸开。

玄鸟会真正的主人,是沈敬远?

那王振,靖王,都只是他的棋子?

沈砚的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沈敬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沈砚,你太天真了!沈家的荣耀,本该是我的!沈敬之凭什么占著嫡长的名分,凭什么得到《鲁班禁术》的真传?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石门上的玄鸟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只要拿到这枚令牌,打开石门,得到《鲁班禁术》全卷,我就能称霸天下!到时候,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敬远,才是沈家最出色的传人!”

说罢,他伸出手,朝着石门上的玄鸟令牌抓去。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冲上前,想要阻止他。

可已经晚了。

沈敬远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玄鸟令牌。

刹那间,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通道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像是某种巨兽的嘶吼。

沈敬远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转身看着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好侄儿,谢谢你帮我拿到青铜碎片,帮我打开石门。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沈砚刺来。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刺来的长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难道说,他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道深处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通道里涌出,将整个地宫震得剧烈晃动。

沈敬远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惊恐地看着通道深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

沈砚也朝着通道深处望去,只见一双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里,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那是一只巨大的玄鸟?

不,不对!

那是一个巨大的机关玄鸟!

沈砚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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