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又见亲人(1 / 1)

天工暗卫 满夏儿 1881 字 1个月前

寒鸦林的火光燃透了半边夜空,浓烟裹着焦糊的气息,呛得人肺腑生疼。沈砚踉跄著冲出洞窟,衣袍被火星燎得焦黑,肋下的伤口裂开,鲜血浸透了布条,顺着裤脚滴落在枯叶上,晕开一串暗红的印记。

身后的洞窟轰然坍塌,巨石滚落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将那座藏着无数阴谋的玄鸟巢穴彻底掩埋。沈砚回头望去,浓烟中隐约可见青雀卫士兵与玄鸟会死士厮杀的身影,林月瑶的怒吼声穿透烟尘,带着几分凄厉。

“沈校尉!这边!”

林月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砍出了豁口,正领着几名幸存的士兵,奋力抵挡玄鸟会死士的反扑。她看到沈砚的身影,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嘶哑著嗓子大喊:“快撤!靖王的援兵到了!”

沈砚心头一沉,顺着林月瑶的目光望去,只见寒鸦林外的山道上,火把连成了蜿蜒的长龙,马蹄声急促如鼓,显然是靖王早有准备的后手。他不敢怠慢,咬紧牙关,提着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将一名扑向林月瑶的死士斩于剑下。

“走!”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他揽住林月瑶的胳膊,带着残部朝着密林深处突围。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箭矢破空的锐响此起彼伏,不时有士兵惨叫着倒下。沈砚凭著对《鲁班禁术》中机关陷阱的记忆,在密林中穿梭,脚下不时踢到暗藏的翻板、毒刺,他一一避开,还不忘反手触发机关,将追兵绊在身后。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众人才敢停下脚步。他们瘫坐在一条山溪边,个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望着彼此苍白的脸色,一时间竟无人言语。

沈砚靠在一棵老槐树上,肋下的剧痛一阵阵袭来,疼得他额头冷汗涔涔。他抬手抹去脸上的烟尘,目光扫过幸存的士兵,心头一阵刺痛——出发时的十余名精锐,如今只剩下不到五人。

林月瑶蹲在溪边,掬起清水清洗脸上的血污,她抬头看向沈砚,眼中满是担忧:“沈校尉,你的伤”

“无妨。”沈砚摆了摆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与沈珩滴血时的痕迹。一想到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弟弟,想到他被巨石掩埋的最后一刻,沈砚的心头就像是被钝刀割过,疼得喘不过气。

“《鲁班禁术》全卷被人拿走了。”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自责,“是一个白衣人,沈珩临终前说的。”

林月瑶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白衣人?难道是玄鸟会的幕后黑手?”

沈砚摇了摇头,他想起那个白衣人离去时的暗门,想起王振临死前的狰狞,想起沈敬远口中的“玄鸟非一”,只觉得一团乱麻在心头缠绕。那个白衣人,究竟是谁?为何会有与父亲一模一样的脸?他拿走《鲁班禁术》全卷,又有什么目的?

“还有沈珩”沈砚的声音艰涩,“他是我的亲弟弟,当年母亲难产,他被王振抱走,用机关术重塑了筋骨,成了玄鸟会的棋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都愣住了,看向沈砚的目光里满是同情。谁也没想到,沈校尉背负的血海深仇里,还藏着这样一段骨肉分离的锥心之痛。

林月瑶沉默了片刻,她走到沈砚身边,递过一个水囊:“先喝点水吧。事已至此,自责无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白衣人,夺回全卷,才能告慰秦锋和沈珩的在天之灵。”

沈砚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溪水顺着喉咙流下,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灼痛。他看着水囊上青雀卫的徽记,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决绝的光芒。

“你说得对。”沈砚握紧了拳头,“王振已死,靖王虽逃,但玄鸟会的幕后黑手还在。那个白衣人,还有那卷《鲁班禁术》,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目标。”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突然惊呼出声,他指著沈砚的衣襟,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沈校尉!你的衣服”

沈砚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被鲜血浸透的衣襟里,竟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卷。他心中一动,伸手将纸卷掏了出来——那竟是半卷《鲁班禁术》残页,边角被烧得焦黑,显然是从全卷上撕扯下来的。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

“这是”林月瑶凑上前,眼中满是惊喜,“是从沈珩那里掉下来的?”

沈砚摇了摇头,他仔细回忆著洞窟里的情形,突然想起,沈珩将他推开的那一刻,曾塞给他一样东西,只是当时太过混乱,他竟未曾察觉。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残页,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唯有几行清晰的字句,透著一股惊心动魄的力量:

“玄鸟焚天,非止一法;双脉同根,方解乾坤。寒鸦林下,另有洞天;万器斋底,藏龙卧虎。”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反复咀嚼著这几句话,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万器斋的地下宫殿,皇陵的机关玄鸟,寒鸦林的石室,还有那个白衣人的身影。

“寒鸦林下,另有洞天”沈砚喃喃自语,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月瑶,“我们可能都错了,寒鸦林的洞窟,根本不是玄鸟会的真正据点!真正的秘密,藏在寒鸦林的地下!”

林月瑶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那万器斋底,藏龙卧虎呢?难道万器斋的废墟之下,还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沈砚点了点头,他想起万器斋坍塌时,废墟下传来的诡异震动,想起沈敬远留下的那句“玄鸟非一,禁术非全”,只觉得真相的轮廓,正在渐渐清晰。

“我们兵分两路。”沈砚的目光变得锐利,他看向身边的士兵,“你们随林校尉回京城,暗中联络青雀卫的旧部,查清靖王的动向,同时留意万器斋的废墟。我去寒鸦林的地下,寻找玄鸟会的真正秘密。”

“不行!”林月瑶立刻反驳道,她的眼中满是担忧,“寒鸦林凶险万分,你身上还有伤,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沈砚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看着林月瑶,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月瑶,这是唯一的机会。只有找到那个白衣人,夺回《鲁班禁术》全卷,我们才能彻底扳倒玄鸟会,为沈家满门和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林月瑶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劝阻。她沉默了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枚精致的香囊,递给沈砚:“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解毒丸,里面有三颗,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还有,这香囊里的草药,能驱蛇虫鼠蚁,你带着。”

沈砚接过香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郑重地将香囊揣进怀里:“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说罢,沈砚站起身,朝着寒鸦林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衣袍上的血迹在晨光下,红得刺眼。

林月瑶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中满是坚定。她回头看向身边的士兵,沉声道:“我们走!回京城!”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砚独自一人,重新踏入了寒鸦林。

晨雾弥漫,林间的空气湿冷刺骨,地上的枯叶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洞窟坍塌的地方,巨石堆积如山,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沈砚没有退缩,他从怀中掏出父亲留下的竹简,仔细翻阅著。竹简上记载着一种“穿山术”,是用特制的工具,顺着山体的脉络,挖掘出一条通道。

他不敢怠慢,立刻动手。从腰间解下随身携带的洛阳铲、撬棍,按照竹简上的记载,在巨石旁的山体上,开始挖掘。

泥土和石块不断滚落,沈砚的手指被磨出了血泡,肋下的伤口也因为用力,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布条。可他丝毫不敢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个白衣人,夺回《鲁班禁术》全卷。

不知挖掘了多久,就在沈砚筋疲力尽之际,洛阳铲突然触到了一块坚硬的石板。他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很快,一块刻着玄鸟纹路的石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石板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竟与他掌心的青铜碎片,一模一样!

沈砚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掏出青铜碎片,小心翼翼地嵌入凹槽。

“咔嚓”一声轻响。

石板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檀香。

沈砚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的长剑,率先走了进去。

通道蜿蜒向下,两旁的石壁上,挂著长明的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通道里的一切。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的中央,矗立著一尊与沈砚一模一样的石像,石像的手中,握著一卷泛黄的竹简。

正是那卷《鲁班禁术》全卷!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快步走上前,想要拿起竹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宫殿的阴影里传来:

“沈砚,你终于来了。”

沈砚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猛地抬头,看向阴影的方向。

只见一道白衣人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那人的面容,竟与沈敬之,一模一样!

沈砚的瞳孔骤然放大,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爹?”

白衣人没有回答,他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沈砚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石像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

“砚儿,你真的以为,你爹已经死了吗?”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砚的脑海里炸开。

他看着眼前的白衣人,又看向石像手中的《鲁班禁术》全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难道

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缓缓升起。

白衣人看着沈砚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缓缓抬手,指向宫殿深处的一道石门:

“砚儿,过来。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看完之后,你就会明白,一切的真相。”

沈砚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看着白衣人伸出的手,又看向那道石门,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石门的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这个白衣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

而那卷《鲁班禁术》全卷,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无数的疑问,在沈砚的脑海里盘旋。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必须去闯。

因为他知道,石门的后面,藏着所有的答案。

沈砚缓缓抬起脚,朝着白衣人,朝着那道石门,一步步走去。

宫殿里的长明灯,摇曳著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一对宿命的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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