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站在一片狼借的街道中央,地面上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些尸体的姿态扭曲而诡异,有的被拧成了不可思议的麻花状,有的则被沙子挤压成了饼状。但更多的,还是变成了忍者碎片,聚齐了也复活不了的那种。
他确认过了,这些家伙都不是真正的人类,但杀起来和真人没什么区别。
骨骼断裂时的脆响,鲜血喷溅时的温热触感,临死前绝望的哀嚎————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而对于我爱罗来说,这种真实感反而是一种良药。
他在这里杀了个爽。
罗砂始终紧随在我爱罗身后,沉默地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杀戮带来的快感和满足感,象是一剂镇定剂,能暂时缓解我爱罗的自毁倾向。而唯一能劝诫我爱罗停手的人,现在不在这里。
察觉到我爱罗的情绪稍有缓和,他知道,现在就是开口的最佳时机。如果再继续拖延下去,我爱罗可能会完全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忘记这场圣杯战争的真正目的。
“我爱罗,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该去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催促意味,依照圣杯战争的规则,参战者需要在地图中查找高价值物品。而我爱罗自从进入这里后,就一直漫无目的地游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其他参战者想必早已展开行动,拖的时间越久,他们胜利的希望就越缈茫。
然而,我爱罗就跟没听到一样,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随便找了个方向出发。
“我爱罗!”
罗砂终于按捺不住了:“那可是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难道你心中除了杀人,就没有任何愿望吗?”
喊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废墟中的几只乌鸦,刺耳的聒噪声中,乌鸦扑棱棱飞向远方。
我爱罗的脚步也随之一顿。
“如你所愿,没有。”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无论是怨恨还是希望,都是他心中不存在的情感。
“我的心中没有任何愿望。”
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愿望呢?
但我爱罗说他没有。
“我爱罗!你是砂隐村的忍者!”
罗砂仍然认为,那是我爱罗因为憎恨他而找的借口。
我爱罗终于回过头来,嘴角牵起一个他认为是“笑容”的表情:“你想让我许一个什么愿望?让砂隐村称霸忍界?还是让你复活?”
“可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我爱罗,是只爱自己的修罗,你选的嘛,风影。”
我都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了,为什么还不满意呢?
罗砂沉默的站在原地,看到我爱罗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看着他即将消失在街角,终于下定决心。
“其实————我骗了你。”
远去的脚步声再次停下。
他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下文。
“你的母亲,加瑠罗————深爱着你。”
“我爱罗这个名字————只是单纯的因为她在对你说我爱你”,而非我让夜叉丸告诉你的那般。”
“我派人刺杀你,命令夜叉丸欺骗你,说你的母亲恨你,骗你的名字是诅咒————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试探你能不能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控制住守鹤,因为你不仅仅是我的儿子,更是砂隐村的一尾人柱力。”
或许是因为愧疚吧,罗砂的声音变得颤斗起来。
“大蛇丸可以帮你加固封印,但砂隐做不到。为了村子,也为了村子里的人————我作为风影,必须确保村子的武器是稳定可控的。”
“如果要恨,那就恨砂隐为什么这么弱小。”
???
此刻,观众席上满是问号。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原来一尾人柱力这么惨吗?”
“四代目风影还真是心狠啊————不过他说的好象也没问题,砂隐村的确是五大国中最弱小的。”
“整个砂隐村能拿得出手的强者好象也就那么几个,除了风影和人柱力之外,好象也就傀儡师千代以及————灼遁叶仓。”
“呵!”一声嗤笑从雾隐的队伍里传来。
卡卡西朝那边瞥了一眼,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你们雾隐似乎知道些什么啊”
。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照美冥双手抱在胸前,“叶仓是被砂隐高层杀死的,为了停战,他们主动把叶仓交给了雾隐。”
卡卡西沉默了会儿,而后说道:“活该。”
光幕中,我爱罗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无非就是想骗我去夺取圣杯,继续为你心爱的砂隐村卖命罢了。”
罗砂哑口无言,只能抛出最后的筹码:“你可以向圣杯许愿————让加瑠罗和夜叉复活。”
无论如何,圣杯绝不能白白落入他村之手,无论我爱罗最后许什么愿望都可以。
砂隐可以输,但绝不能让别人赢,双输总是好过单赢的!
这句话终于让我爱罗有了反应。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罗砂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反应。
然后,我爱罗动了。
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脚步一折,转身朝着地图的内核局域走去。
干柿鬼鲛站在召唤阵的边缘,眯缝着小眼睛,紧盯着光芒中逐渐凝聚的身影。
当光芒完全消散后,中央显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身形矮小,左眼下横亘着一道疤痕。但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鬼鲛注视着这熟悉的身影,笑容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我想过很多可能,但唯独没想到会是您————四代目水影,真是许久不见了啊。”
枸橘矢仓抬起头,那双紫眸迎向鬼鲛。他神色异常平静,象一潭死水,瞳孔里寻不见丝毫波澜。
“见到是我很失望?我倒也希望你能见到他。”
鬼鲛闻言,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露出了一口锋利的鲨鱼牙齿,却没有回答矢仓刚才的话。
矢仓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鬼鲛的肩膀,落在他背后那柄大刀之上。
“你现在是在为他效力————”矢仓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挥动这把鲛肌时,是否还会想起——死在你手下的西瓜山河豚鬼呢?”
西瓜山河豚鬼,曾经的忍刀七人众之一,鲛肌的前任主人,也是鬼鲛曾经的上司。
“他是个谨慎的人。”鬼鲛的声音变得怀念起来,但又象是讽刺,“但唯独愿意相信我,将我视作他最信任的部下。”
“但我的工作可是————专门杀死同伴啊!”
他猛地睁大眼睛,但无论如何,那双象是鱼一样的圆眼睛再怎么努力,也总是透着几分莫名的喜感。可若是配合他此时正在说的话,那叫人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个男人在命令我杀死同伴时就应该想到,总有一天,我也会杀死他。”
“四代目水影大人,杀死同伴的感受可并不好啊。”
矢仓低着头,象是在为他默哀一样:“是一切都是为了村子”这样的信念吧。”
这是雾隐忍者的信念,也是支撑他们在血雾之里生存下去的唯一理由。无论多么残酷的任务,无论多么痛苦的选择,只要是为了村子,就必须去执行。
杀死同伴?背叛朋友?牺牲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村子。
这个信念支撑着雾隐村的忍者们,让他们能够在那个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此时此刻,在场外的观众席上,这番话却让无数忍者目定口呆。
他们知道雾隐村有“血雾之里”的称呼,也知道那里的毕业考试是学生之间互相残杀,还出现了“雾隐鬼人”这样的人物。
但没有人会想到,雾隐村的内部竟然血腥至此。
杀死同伴,这种事——竟然可以成为一种任务、一种工作!
如果村子里真的存在这样的忍者,那么——在一起执行任务时,你身边的同伴谁是可以相信的?
迈特凯更是愤怒至极:“只要是为了村子,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对同伴痛下杀手吗?!”
在他心中,同伴才是最重要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应该对同伴痛下杀手。即使是为了村子,即使是为了任务,也不应该以牺牲同伴为前提。
他燃烧青春,是为了让后辈们也能拥有燃烧青春的资格!
然而,就在下一秒,场上的情况又反转了。
听完矢仓的话,鬼鲛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璨烂的笑容,看起来就象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所以——当我为了保护情报不被泄露而手刃同伴,回到村子后却发现,西瓜山河豚鬼下达这样的命令只是为了可以让这份情报卖个更好的价钱时————四代目水影大人,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吧。”
观众席陷入一片死寂,忍者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方才还怒火中烧的迈特凯,此刻也沉默了,脸上只剩下迷茫。
与砂隐和雾隐相比,我们木叶————好象正常多了。
但矢仓接下来的话,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雾隐村的忍者们。
“但你如今也应该知道了,在我被斑”用幻术操控期间,西瓜山河豚鬼出卖村子的情报,恰恰是他认为在拯救村子。”
“但对错已经不重要了。”鬼鲛的声音很轻,“至少,对于如今的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西瓜山河豚鬼也好,四代目水影也罢————连同这雾隐村,连同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我已经——什么都不能相信了,除了他许诺我的————”
这个世界充满了谎言和欺骗。
你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殊不知正一步步踏入歧途。
你以为自己在保护重要的人,却可能亲手将他们推入深渊。
你以为自己在追求正义,或许正沦为恶鬼的帮凶。
目之所及,皆为虚妄;耳之所闻,尽是谎言唯一真实的,就只有那个人许诺他的世界。
一个没有谎言,没有欺骗,没有痛苦的世界。
“我真想看看啊。”鬼鲛不住的呢喃着。
就在这时,矢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难道——圣杯不比那个人的许诺更值得你去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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