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站在地宫入口前,对照地图确认无误后便径直走了进去。
而在他身后,罗砂却停下脚步,从怀中拿出一张卡片,上面描绘着我爱罗的身影。这就是圣杯给予他的宝具,也是一个残酷的选择题。
依照宝具的描述,他能够召唤出另一个世界的我爱罗,替代我爱罗现有的人格。
在那个那个世界里,尽管我爱罗依然是人柱力,但加瑠罗没有因为难产而死去,手鞠和勘九郎望向他的眼神中也不会再有恐惧。还有一个黄色头发的孩子,时常不远万里从木叶跑到砂隐村来找我爱罗玩。在他长大后,更是顺理成章的成为人人爱戴的五代目风影。
那个我爱罗,是在爱意浇灌下长大的我爱罗。
他不会被守鹤的查克拉影响,也不会在失控的边缘徘徊挣扎,可以掌控守鹤的力量,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人柱力。
这————简直就是罗砂心中最完美的“我爱罗”。
如果是在之前,罗砂大概会毫不尤豫的使用这张宝具。在他决定让我爱罗成为人柱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从那之后,他就没再把我爱罗当成一个孩子,而是一件兵器。
然而,在看到那个世界中的我爱罗后,罗砂才幡然醒悟。
原来只要给予爱,只需要像对待普通孩子一样,给予他家庭的温暖,给予他父母的关怀,给予他兄弟姐妹的陪伴————就好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答案,却几乎击溃了罗砂的内心防线。
现在————他要为了砂隐村,再一次“杀死”自己的儿子吗?
罗砂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眼前我爱罗的背影上。
此时此刻,天幕似乎是有意的将视角放在罗砂身上,让所有人都看着他发愣。
“我爱罗。”
罗砂的声音穿透风沙,带着一种前所未有过的颤斗。
我爱罗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几乎瞬间就被呼啸的风声撕碎。
“对不起,我爱罗。”
罗砂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些,却抖得更加厉害。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爱罗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让我来参加这场战争的人是你,现在又在这里浪费时间的也是你。”
罗砂的泪水猛地涌上眼框,顺着脸颊滑落:“其实——那些保护你的沙子并不是守鹤的力量,它们是——是你的母亲,加瑠罗。”
“她在临终前,将自己的查克拉融入那些沙子中,一直保护你,一直陪在你身边,从未离开。”
“所以,”罗砂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恨我吧,我爱罗。把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在我身上,是我——我这个父亲,亲手将你推入了地狱。”
堂堂四代目风影,此刻,他却象个孩子般痛哭失声。泪水不断地从他的眼框中涌出,滚过脸颊,滴落在沙地上。
“我爱罗————对不————对不起————”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几个字,那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哽咽,最终化为无声的悲泣。
最后,罗砂的手紧紧攥住那张宝具卡,卡片瞬间迸射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如洪流般向我爱罗奔涌而去,他却象早有预料一般,没有丝毫抵抗,任由光芒将他完全吞没。
而在愈发炽烈的光芒中,我爱罗留下了最后的轻语:“你果然还是选择做风影。”
“你怎么会?!!!”
罗砂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光芒中心。
光芒渐散,我爱罗的身影依然伫立原地,他身上那股死寂的冷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而沉静的味道。
片刻沉寂后,我爱罗睁开了双眼。
“————爸爸?”
这声呼唤,让罗砂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爱罗的步子轻快而自然,他在罗砂面前停下,单膝跪地,接着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了父亲的脸颊。
罗砂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爱罗用拇指小心翼翼地拭去罗砂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0
“爸爸,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我爱罗————”
“我在这里,爸爸,”我爱罗的声音温软如风,指尖继续擦拭着不断滚落的泪珠,“别哭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我————”
罗砂的身体剧烈地颤斗着,他想要说话,但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任由我爱罗一遍遍拂过自己破碎的脸庞。
另一边,自收到五影会谈的邀请函,砂隐高层紧急商议后,一致认为马基恐怕难以担此重任,仍然需要请出千代长老坐镇。接着便由手鞠和勘九郎两人护送千代,赶往会谈地点。
此刻,他们刚好赶到会谈场地外,当看到我爱罗单膝跪下,用那样温柔的动作为罗砂擦拭眼泪,叫他“爸爸”的时候,两人完全呆住了。
“那是————我爱罗?”勘九郎的声音不断颤斗着,满是不可置信。
手鞠更是失语,只是微张着嘴,目光死死锁住天幕上的画面,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那个我爱罗————真的是他们认识的我爱罗吗?
此刻,在精神空间中,原本的我爱罗正冷眼旁观着外界。看着自己的身体擅自行动起来,他忍不住对着身旁飘着卡片说。
“大筒木成,这就是你说的报复吗?”
话音刚落,卡片上便浮现一行文本。
【这世上最叫人痛苦的,就是好又好的不纯粹,坏又坏的不彻底。】
“我看这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恶趣味吧,难怪能弄出圣杯战争。”
【那我问你,看见罗砂露出这幅模样,解气吗?】
“————解气。”
【既然把身体给我,那就别抱怨了。对了,把你的身体玩死了不要紧吧?】
“随便你。”
说是这么说,但在日向清成精心构筑的幻术中,这场圣杯战争不存在真正的死亡,落败者的结局不过是安然沉睡于他预先安排的地方罢了。
而现在,支配我爱罗身体的人格是由日向清成所编写出的人设驱动,在某种程度上和“六道仙人”,“阿修罗”,“因陀罗”类似。
因此,在行动逻辑上,可能会带上日向清成的部分习惯。
比如————比起人更早涌入地宫的,是沙子。
我爱罗从岩层中源源不断的抽取出沙子,如洪流一般灌入地宫深处。随后,他才操控沙云托起罗砂,一同进入地宫中。
甫一踏入地宫一层,一股由水流凝聚而成的巨大鲨鱼便裹挟着骇人声势,直扑两人。
上方奔泻的沙流瞬间在空中汇聚,筑起一道厚重的沙墙。水流鲨鱼狼狠撞上沙墙,轰鸣炸响,水流与沙瀑混杂着倾泻而下。
此刻,整个地宫一层已经变成泾渭分明的模样,一侧是仿佛无穷无尽的沙之瀑布,另一侧则是几名雾隐忍者联手制造的汹涌水域。
挡下冲击的沙墙立刻变形,化作一股股沙流朝着干柿鬼鲛抓去。
“有点意思,那就看看一尾和我——到底谁的查克拉更多吧!”
干柿鬼鲛双手结印,深吸一口气,而后两腮高高鼓起。
水流源源不断冲刷着沙子,仿佛无穷无尽一样,这势头看着象是要把地宫给填满了才会罢休。
鬼灯水月忍不住吐槽:“比起查克拉,鬼鲛前辈的肺活量更好吧。”
就在这时,枸橘矢仓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开口提醒众人:“脚下!”
鬼鲛反应极快,立刻起跳,但砂金的速度更快,在他腾空的刹那便从水下涌出,瞬间凝结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朝他抓去。
矢仓及时出手,经过宝具强化后的水镜之术几乎可以复制出任何忍术,只是需要付出相等量的查克拉。
两股砂金撞在一起,互相抵消了攻击。
“呼——好险,”水月抹了把冷汗,“沙子吸水会变沉,可砂金不会。啧————这样的压场忍者怎么还一次性塞进来两个?”
“别松懈,”矢仓声音冷峻,“真正的攻击——现在才开始。”
话音刚落,我爱罗与罗砂同时抬手,动作如出一辙。
下一刻,地动山摇!
地宫的穹顶轰然崩裂,无尽的黄沙与璀灿的砂金自裂缝中倾泻而下,在空中疯狂交织、旋转,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旋涡。
“喂喂,开什么玩笑?”鬼灯水月抬头,刺目的阳光正从裂缝中射入,“他们这是要给地宫开个天窗吗,这可是几十米的地下啊!”
霎时间,无数沙之长矛与锋锐的砂金长矛,如同倾盆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矛尖寒光闪铄,恐怖的密度令人室息。
这致命的攻势甚至将站在地宫二层入口附近,观战的黑土与无也一并席卷在内。
无双手合十,一道耀眼的白光瞬间扫过,将袭至眼前的矛雨消弭于无形。
然而沙与砂金的数量实在过于浩瀚,尘遁清空一片,更密集的矛雨立刻从其他刁钻的角度填补了空缺,依旧源源不绝地倾泻而下。
另一边,鬼灯幻月双手结印,沉声喝道:“水遁·水阵壁!”
这一招是仿照木叶村的二代目火影,所创造的旋涡状水墙拔地而起,将几人护在其中。锋锐的砂金长矛刺入水壁后速度骤减,最终被湍急的水流裹挟而去。
“别大意,”鬼灯幻月提醒众人,“对于风影来说,这还只是试探性的攻击。”
果不其然,罗砂的攻势毫不停歇,砂金重新凝聚并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锥形体,自穹顶覆压而下。
“我来试试。”
鬼灯水月的身体瞬间融入脚下的水面,一个水巨人拔地而起,一拳朝着我爱罗捶过去。
然而我爱罗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绝对防御的沙子瞬间凝聚格开这一击,与此同时,更多的沙子从上方涌入将水巨人冲垮。
馀下的三人共同出手,三条狂暴的水龙嘶吼着冲天而起,携万钧之势狠狠撞向那覆压而下的锥形体。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锥形体被硬生生撞开一条裂口,在水流的冲刷下变作无数碎金簌洒落。
就在众人疲于应对罗砂那铺天盖地的砂金攻势时,我爱罗却始终静立在原地,他的全部心神早已沉入地底。
数量惊人的沙流,正无声地在地宫四周的岩层中奔涌、渗透。它们狡猾地钻入岩石的每一道缝隙,如同亿万只微小的噬岩兽,持续不断地磨损、侵蚀着地宫赖以支撑的根基。
墙壁、地面、支柱————所有构成地宫一层的骨架,都在沙流的缓慢而坚定的蚕食下,发出无声的呻吟。
地面上,罗砂的攻势愈发凌厉,将所有敌人的目光牢牢锁住。
“砂金瀑流!”
随着罗砂双手猛然下压,天空中悬浮的砂金颗粒轰然汇聚,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金色洪流,自穹顶倾泻而下,仿佛要将下方的一切冲刷殆尽!
鬼灯水月有些心累的叹气:“喂喂,鬼鲛前辈,我怎么觉得他的查克拉量比你还夸张啊,鲛肌真的在努力工作吗?”
干柿鬼鲛将鲛肌重重扛在肩上,咧嘴回应:“鲛肌说,这沙子里混着的查克拉不好吃,干燥的难以下咽。”
轰!轰!轰隆!!
各种忍术在空中激烈碰撞、炸裂,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整个地宫仿佛置身于巨兽的腹中,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剧烈摇晃、呻吟,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在这片混乱与喧嚣中,竟无人察觉地面上悄然蔓延的细密裂痕。
我爱罗的嘴角微微上扬。“差不多了。
66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地宫的墙壁骤然崩裂,无数细沙从裂缝中汹涌而出,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同时喷涌黄沙0
“这是————!”矢仓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他一直在暗中破坏地宫结构!”
流沙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眨眼间便将地宫一层彻底包裹起来,众人深陷沙海,无处可逃。
“快走!”
无大吼一声,仓促间用尘遁勉强抹开一条通往二层的信道,堪堪带着黑土脱身,然而剩下的四个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出口、信道、乃至所有缝隙倾刻间被流沙完全堵塞,整个地宫一层,已然化作一座无处可逃的沙之牢笼。
无论众人如何竭力施展水遁,即便勉强冲开一处缺口,转瞬之间便有更汹涌的流沙填补上。
与此同时,我爱罗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沙子将他包裹起来,凝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哈哈哈哈!老子终于出来了!”
在震耳欲聋的狂笑声中,守鹤张开嘴,黑与红两种查克拉按照比例混合,一颗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球体在口中急速膨胀。
“糟了!”鬼灯幻月急忙喝道,“水月,大势已去,先保命吧!”
他们拖得太久了,四周的沙子早已到了积蓄到一个不可匹敌的地步,当下恐怕只有自爆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但自爆之后,失去从者的鬼灯水月自然也就没多少胜率了。
“现在,我肯定得死!但是————”
咒语还没念完,一道锐利的砂金长矛自他脚下暴起,瞬间贯穿了鬼灯幻月的头颅。
“死吧!”
守鹤狞笑着,将那颗凝聚完毕的尾兽玉咆哮射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众人射去。
鬼灯水月当即退后一步,将干柿鬼鲛护至身前,躲在他身后。
“轰!!!”
命中!
恐怖的爆炸瞬间吞噬了一切,先是足以致盲的惨白强光充斥整个地宫一层,紧随而至的是撕裂耳膜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内核,向四周疯狂扩散,别说防御忍术,就算是包裹在四周的沙子都被冲垮了。
整个地宫一层在毁天灭地的爆炸中疯狂震颤。巨大的岩块如同暴雨般自摇摇欲坠的穹顶砸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这一层地宫彻底开始了它的崩塌。
恐怖的爆炸肆虐了足有近一分钟,当震波平息、烟尘稍散时,地宫————嗯,已经不能叫地宫了,这里只剩下一个与地表完全贯通的巨大深坑。
守鹤庞大的身躯缓缓消散,显露出其中的我爱罗。但令罗砂难以置信的是,我爱罗竟浑身焦黑,布满了严重的灼伤。
“怎么会这样?”
“不——不好——受吧————”
一个嘶哑断续的声音突兀响起!罗砂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向巨坑的边缘。在那里,一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挣扎着站起。
是鬼灯水月。
他的身体虽然维持着水化状态,但这里的水已经几乎在爆炸中蒸发殆尽了,剩下的量只够他组成半个身体。
有的人虽然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在那种程度的爆炸中,你怎么可能还活下来?”
“呵————”
鬼灯水月的嘴角费力地扯出一抹笑意,而后抬起手对准我爱罗,射出一颗水弹。但这样的攻击注定不可能有效,别说妈佐能乎,就是罗砂这一关都过不去。
看见这一幕,鬼灯水月释怀了:“人柱力——还真是赖皮啊。”
要是最后那一刻能把鲛肌抢过来,依靠鬼鲛前辈的查克拉,应该就能活下去了吧————
可惜,不仅功亏一篑,还把鬼鲛前辈害死了。
下一刻,一块神树残骸从他濒临溃散的身体中滑落,那抹笑意便彻底凝固在脸上。
罗砂箭步冲到瘫倒的我爱罗身边,一把将他扶起:“我爱罗!撑住!!”
我爱罗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睑,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爸爸——有人————来了。”
罗砂抬起头朝上看去,在地表边缘,他的目光对上了一双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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