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好想收藏她(1 / 1)

这完全顛覆了江雾对自己的认知。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骗。

他只是在追寻和占有美。

“不。”

江雾否认:“我没有骗你。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一瞬间,你很美。我想记录下来。”

“美?”

黎若抬起泪眼:“学弟眼中的美,就是可以隨意触碰隨意打量,甚至不顾別人意愿的吗?”

江雾再次语塞。

在他的世界观里,美是高於一切的,为了捕捉和占有美,手段和过程並不重要。

可面对黎若清澈又伤心的眼睛,这套理论似乎第一次遇到了挑战。

“我只是”

他词穷了,看著黎若瑟瑟发抖泪流不止的样子,心里那股躁动的黑暗欲望,竟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制下去。

是怜惜?

是不忍?

还是一种害怕这种美,因为自己的冒犯,而彻底破碎消失的恐慌?

他不知道。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烦躁,又隱隱有些新奇。

黎若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和软化。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甜头给了。

现在,该收线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神情却努力做出一种强装镇定和疏离的样子。

“对不起,学弟,是我失態了。”

她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努力挺直了脊背,像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能是我误会学弟了。学弟是艺术家,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骄子,看待事物的角度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她先退了一步。

“今天我想我状態不太好了,没办法继续当模特了。”

她垂下眼,看著地上那堆凌乱的浅杏色布料,声音很低:

“裙子也坏了我得回去了。”

她说著,蹲下身,有些狼狈地將那撕裂的裙子捡起来,胡乱地裹在身上,试图遮住自己。

动作笨拙又可怜,那布料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更添了几分破碎感。

江雾看著她这副样子,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想说別走,想说他可以给她找件衣服,甚至想说他可以为刚才的失態道歉。

儘管他从未向任何人道过歉。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姐姐,我送你。”

“不用了!”

黎若立刻拒绝,声音带著惊弓之鸟的警惕,下意识后退一步,裹紧了身上破碎的布料:

“我我自己可以回去。不麻烦学弟了。”

江雾看著她紧紧攥著破碎裙摆,眼眶通红却强撑著不让自己再哭出来的样子,那股想要强行留下她的衝动,竟第一次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压过——

不能嚇跑她。

她的美是活的,是有情绪的。

粗暴的占有,可能会彻底摧毁它,或者让它永远对他关闭。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想要的是长久鲜活,能不断带给他灵感和衝击的美。

“好。”

江雾最终妥协了,声音低沉:“你自己小心。”

他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像只受惊的小鹿,抱著破碎的裙子,低著头,快速而踉蹌地走向门口。

甚至因为慌乱,差点再次被自己的脚步绊倒。

直到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轻轻关上,將她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画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江雾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甜暖气息,混合著泪水的咸涩。 指尖仿佛还残留著刚才触碰她肌肤时的细腻触感,和那布料骤然滑落的震撼瞬间。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画架上那幅只起了个草稿远未完成的素描。

画上的线条,根本无法描绘出刚才那万分之一的神韵和衝击。

他想要更多。

不仅仅是形体,更是那种矛盾的情绪,那种脆弱中的坚韧,那种信任被辜负后的伤心与强撑的骄傲。

还有,刚才她推开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那种情绪远比单纯的脆弱,更让他心动。

江雾缓缓走到那堆被撕裂的浅杏色裙子旁,弯腰,捡起了残留的一小块布条。

布料柔软,还带著她的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撕裂的口子参差不齐,像一道伤痕。

他摩挲著那道裂口,琥珀色的眼底翻涌著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情绪。

不是单纯的占有欲,不是纯粹的破坏欲。

“黎若”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了一丝甜,又带著一丝苦。

今天,他似乎得到了一点甜头。

但好像也失去了一点什么。

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似乎变得比想像中更复杂,也更难以掌控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很不適,却又该死的吸引人。

他走到画架前,重新拿起炭笔,却久久无法落下。

脑海中反覆回放的,不再是裙子滑落那一瞬的视觉衝击,而是她最后推开他时,那双含泪却明亮的眼睛。

弹幕在黎若衝出画室后,经歷了短暂的死寂,然后再次爆炸:

【我的天黎若她她居然出来了?!】

【她还哭了?还指责江雾?江雾居然没发飆?还让她走了?!】

【这什么神展开?!我以为黎若今天要交代在里面了!】

【她刚才那波操作以退为进?先给甜头再立规矩?】

【江雾最后那个眼神!绝了!我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那种类似於无措和纠结的情绪!】

【黎若这招太高了!彻底打乱了病娇的节奏!】

【她不仅全身而退,好像还在江雾心里种下了一颗更复杂的种子】

【这女人太会了!我宣布,驯服病娇计划,黎若取得阶段性胜利!】

【但江雾好像更感兴趣了怎么办感觉下次会更危险啊!】

【管他呢!至少这次活下来了!黎若牛逼!】

走廊里,黎若紧紧裹著破碎的裙子,几乎是小跑著衝进了附楼的公共卫生间,反锁了隔间的门。

直到这时,她才敢真正地放鬆下来,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刚才那一刻,江雾眼底的黑暗欲望快要將她吞噬。

她是在赌,赌他那病態美学中,或许还残存著一丝对鲜活而非死物的偏好,赌她的眼泪和指控能触动他不属於正常人的情感区域。

她赌贏了。

但也仅仅是这一次。

她知道,经此一事,江雾对她的兴趣和执念只会更深,更扭曲。

下一次,恐怕不会再这么容易脱身。

她必须更快地成长,获得更多的筹码,或者找到其他能牵制?

甚至保护她的力量?

在这个吃人的圣利亚学院,单打独斗,终究是走不远的。

黎若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有好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夏清禾。

还有一条来自一个没有署名的陌生號码。

內容只有两个字,带著某人特有的囂张和混不吝:

〔老子不想洗你那些小玩意儿,值多少钱?老子大不了赔给你。〕

发信人:周肆。

黎若:??

隨即她轻轻勾起了唇角:

〔学长该不会是有什么小癖好,把我的內衣偷偷私藏起来满足私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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