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
“咔哒。”
笼门被打开,两道披着月色的身影走进,他们看见隋遇也坐在栏杆边,双臂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了一头黑发。
“隋遇也。”降鬼曦喊了他的名字。
见人没有反应,降鬼庭也蹲下身:“生气了?”
他伸手去拉开隋遇也的手臂,就象是失去了平衡,隋遇也朝一侧歪倒。
他们下意识伸手接住他,低头看倒入怀里的人。
月光柔和了他的脸庞,削减了锐气,添了分易碎感,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脸色在月光下很苍白,但神色是放松的。
“怎么在这里也能睡着。”降鬼庭把人抱了起来,结果轻得让他意外,毕竟隋遇也身材和身高都很不错,但抱着就是很轻松。
起身后,怀中的人象是被惊动了,眉头轻轻皱起。
象是想暖和一点,往降鬼庭怀里缩了缩,脑袋贴着他的胸膛。
降鬼庭停下脚步:“他好象很冷。”
降鬼曦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轻轻盖在了隋遇也身上,仔细拢了拢。
忽然注意到什么,他看向隋遇也的脚上,“这是什么?”
“怎么了?”降鬼庭问。
“他脚腕上有个脚镯。”降鬼曦伸手去碰,手指轻轻勾起镯子,隋遇也的小腿就被抬起来了。
早早等侯的佣人和妇人,看见降鬼庭抱着一个男人走近,妇人压低声音说:“你看庭少亲自抱着呢,肯定就是他们一直找的那个。”
降鬼曦瞥来:“不是他。”
妇人连忙低头:“……好的。”
雪融晴朗。
定制西装工作室内,金姐正整理衣架,试衣间的门先后打开了。
量身定制的西服质感绝佳,挺括有型,男人双手插着裤兜,带起下摆起露出笔挺的西裤,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嚯。”金姐眼前一亮,“两位真是不但脸长得没得挑,身材也这么好,是双胞胎吗?我刚才就在琢磨呢。”
“对,他是我弟弟。”傅厄抬了下骼膊:“腋下这里好象有点松?”
金姐走上前捏了捏:“您之前不是说想要宽松点的效果吗?我就让老师傅留了点活动量,要不我帮您再微调一下,很快的。”
傅厄问:“我有说要宽松的吗?”
一边的傅众拍了下他的肩膀:“我要求的,修身的不方便打架,毕竟不是总有人不怕死往前凑吗?”
“也是。”傅厄点头。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搭配顾问抱着盒子放在桌上,里面是领带:“两位傅先生好,可以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颜色,都是按您二位西装颜色搭配的。”
傅众扫了一眼,馀光看见一边的碟子里有糖,随手拿了个两个,一个递给傅厄。
“……不太甜。”傅厄咬碎糖说。
傅众把糖抵到左腮,他们发呆好一会。
傅众索然无味:“还是隋遇也给的好吃。”
他们自从来到白市,一次都没碰见隋遇也,反而次次碰见降家,他们还被老爸拉着参加各种宴会,忙得要死要活,都没有时间休息。
参与宴会就算了,每次一到最后就有人闹事,全是老爸几年前欠下的债。
他们象一条咸鱼靠在沙发,唉声叹气。
“两位先生预订的三件套已经做好了,黑白两种颜色,我去给两位放在试衣间。”
傅厄和傅众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
隋遇也走到茶几边,打开手机确认委托的截止时间,过了明天他的保镖生涯就结束了,但明晚有个晚宴,今天陪两人来这里拿西装。
金姐:“您是?”
“我是他们的保镖。”
金姐感叹:“现在连保镖都长得这么帅吗?我还以为你也是来定衣服的呢。”
隋遇也笑笑没说话,听见身后传来走近的脚步声,正要回头,后背突然被撞,脚下一个跟跄差点栽沙发里,一双手臂抱住他把他捞了回去。
“隋遇也……终于碰见你了。”
如果不是传来的声音既委屈还很埋怨,隋遇也差点就要来个过肩摔了。
怎么听着还有点耳熟?
隋遇也刚想回头看人是谁,视野里走来一道身影,他抬起头,看见傅厄站在他面前。
“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你一点都不想理我们吗?”傅厄低头看他,垂着的眼神看着有点可怜。
“是傅厄啊,你们俩也来定衣服?”隋遇也想把腰间的手拉开,“先松开我,傅众,你勒得我要喘不过气了。”
金姐看见他被两人包围着,开始还很惊讶,又看见那亲密的举动,立刻就懂了,悄悄退开。
傅众问:“松开了你会跑吗?”
“我为什么要跑?”
他们不说话了,隋遇也莫名感到心虚,咳了声说:“不会,你们先松开我。”
身体获得自由,隋遇也看到他们身上的新西装,给他的感觉就不一样了,沉稳成熟,气质庄重。
隋遇也后退了一步,低声问:“你们来这种地方不会也备着枪吧?”
他们神情一怔,看到隋遇也眼中的警剔。
“……你在怕我们吗?”傅厄问。
“我……”
“你觉得我们会对你开枪?”
隋遇也没有回答。
说实话,他并不是完全信任他们,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多也只是委托人和保镖,现在这层关系也没有了,就是一个普通人和危险人物。
要是他们心情不好,谁能保证不会威胁他?
他们看隋遇也沉默,眼底的光暗了暗,傅众伸手轻轻拉住他的骼膊,轻声说:“我们从没有想过要那样做,我们也不想让你看见我们拿枪的样子,其实我们很害怕你会远离和讨厌我们。”
他拉着隋遇也都不敢有大动作,怕被甩开:“很多人厌恶我们,忌惮我们的身份,他们只看到了傅家,只看到黑道,在背后议论我们心狠手辣,说我们迟早遭报应。”
隋遇也听得还是皱起了眉,但这些情况是无法避免的。
傅厄轻轻笑了,笑起来的眼尾有些干涩:“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生在这样的家庭,愿不愿意接手这些事,没有人会考虑我们的感受。”
“只有你会站在我们的角度为我们着想。”他低声说。
隋遇也被傅厄拉了过去,“怎么了?”
脚下有些迟疑,但他们只是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
隋遇也看着他们在自己跟前单膝跪地,西装革履衬得他们象极了闪闪发光的王子,明明是该居高临下的姿态,此刻却放低了身段,仰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
“隋遇也,假如我们不是这样的身份,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能更近一点了?”
隋遇也一顿:“……所以你们都不想做黑道?”
他们同时摇头,低下的眼眸型状几乎无差别:“路我们无法自己选的,只有你把我们当成傅厄和傅众来看,而不是傅家的双胞胎疯子。”
几秒后,隋遇也站起身,他们以为他要走,慌张地想抓住他,刚抬起的手就被隋遇也握住了,他们被拉了起来。
“别在我面前跪着,这身行头还是站起来好看,跪着象什么样子。”隋遇也说。
傅众和傅厄站直身体,神色还有点紧张,头顶被轻轻揉了下。
“我会偏向你们。”隋遇也收回手,轻轻一笑:“一直都是。”
他们脸上顿时舒展开喜悦,想扑过去抱住人,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隋遇也。”
隋遇也身体一僵,扭头看去。
降鬼曦:“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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