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西华子!”
姚清泉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白,压低声音急道:“这家伙对我们朱武连环庄的恶意最大!”
“盖因昔年老庄主曾当众击败过他,让他颜面尽失。”
“如今老庄主去世,他在昆仑派的地位不断上涨,更是成为长老。”
“这些年来,他仗着身份,就一直挑动昆仑派为难我们,处处找茬!”
“哦?”
邱白闻言,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向朱长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曾想,朱武连环庄的前辈还有这般战绩啊。”
他这话倒不是刻意奉承。
西华子虽然在他眼里不够看,但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
放眼整个武林,能稳胜他的人也不算多。
只是和少林、武当那些真正的高手比起来,才显得逊色些。
朱武连环庄的老庄主竟能击败西华子,也算是武功不弱了。
朱长龄听到邱白的话,却是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哎,说来惭愧啊。”
“我们这些后人不肖,武功一代不如一代,堕了前人的威名。”
“如今……竟被当年手下败将的后辈逼到这般境地。”
他的语气里满是自嘲,作为朱武两家的后人,家传的武学,却是未能练到高深境界。
只能在这昆仑山中勉强维持家业,还要受到昆仑派的欺压。
邱白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大门方向。
庭院里,阳光正好。
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檐角垂下的冰棱晶莹剔透。
吱呀——
也就在此时,厚重的庄门被从外面推开。
门轴转动声中,西华子一马当先,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今日特意穿了身崭新的杏黄道袍,头戴黄冠,腰佩长剑。
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昆仑派弟子,个个劲装佩剑,神情倨傲,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一行二十余人鱼贯而入,一进庄内,他们就自动散开成扇形,隐隐将正厅方向包围。
西华子大步走在最前,昂着头,目光扫过庭院,正准备开口呵斥,给朱长龄一个下马威。
可话还没出口,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站在正厅前的邱白。
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那张年轻俊朗的脸,西华子认识!
不仅认识,还刻骨铭心。
去岁武当山,张三丰百岁寿宴。
六大门派齐聚,逼问金毛狮王谢逊下落。
张翠山被逼自刎,血溅真武大殿。
就在那时,他见到了这张脸。
这张脸的主人以无敌之姿从天而降。
他甚至没有出手,仅仅只是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先天炁机,就逼得六大门派的人狼狈下山。
西华子当时就在昆仑派的队伍里,亲眼见证了那一幕。
那一幕,成了他这大半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种面对先天高手的无力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他更忘不了邱白这张脸。
可西华子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在朱武连环庄,再次见到这位煞星!
“邱……邱……”
西华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
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些准备好的嚣张话语,那些用来震慑朱武连环庄的狠戾说辞
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西华子身后,那些昆仑派弟子也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没见过邱白,见他年轻,又穿着普通道袍,还以为是朱武连环庄新招的客卿或弟子,不禁低声议论。
“那小子谁啊?怎么站在朱长龄身边?”
“看样子挺年轻,不会是朱家新招的女婿吧?”
“嗤,朱长龄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找个毛头小子来撑场面?”
但也有去年上过武当山的弟子,此刻已经认出了邱白,脸色瞬间煞白,慌忙拉住身旁同伴,声音发颤。
“别、别胡说!那是……那是邱白!”
“邱白?哪个邱白?”
“还能是哪个!武当邱白!”
“明教教主邱白!”
“去年在武当山,一个人逼退六大派的那个!”
“什么?!”
惊呼声此起彼伏。
认出邱白身份的弟子,个个面露惊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那些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弟子,此刻也噤若寒蝉,面面相觑,再不敢往前冲。
一时间,庄门前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飘散。
昆仑派这边气势汹汹而来,此刻却像被泼了盆冷水,鸦雀无声。
朱武连环庄众人则心中大定。
朱长龄、武烈、姚清泉悄悄松了口气,看向邱白的眼神更加敬畏。
朱九真和武青婴更是眼睛发亮,脸上满是骄傲。
西华子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转动。
邱白怎么会在这里?
他和朱武连环庄什么关系?
西华子见到这幕,满脸的不甘心。
他筹备了这么久,就等着今天来给朱武连环庄一个下马威,逼他们交出更多供奉,甚至……伺机夺取庄中基业。
如今箭在弦上,难道就因为邱白在场,就灰溜溜退走?
那他的脸往哪搁?回昆仑派怎么交代?
“呼呼呼”
西华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惧。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松开紧握剑柄的手,朝邱白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邱……邱道友,真是……真是巧啊。”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
“嗯”
邱白看着他,神色平淡,没有回礼,只淡淡应了一声。
这轻慢的态度,让西华子脸上肌肉抽了抽,但他不敢发作,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贫道不知邱道友在此,多有打扰,还望道友见谅。只是……”
“这朱武连环庄乃是我昆仑派下辖势力,多年来一直受我派庇护。”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邱白的表情,见他依旧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下去。
“可近年来,朱武连环庄屡屡不尊我派号令,今年更是公然违抗,不按规矩上缴供奉。”
“贫道今日前来,只是依照江湖规矩,前来问罪教训,以儆效尤。”
“此乃我昆仑派内务,还望邱道友……不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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