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将所有灵材按种类分拣，一一摆放在修炼室的地面上。
四十七堆灵材，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然后——
他闭上眼。
【是否对目标进行百倍增幅？】
【是。】
三百份天劫陨铁瞬间膨胀为三万份。
黑色的金属矿石堆积成丘，帝道法则气息浓烈到让最近的两名武帝不得不向后退了三步。
【是。】
一万株帝魂花。幽蓝色的光芒将修炼室的石壁染成了一片深海的颜色。
【是。】
两万块。
【是。】
三万五千份。
……
叶天的手指逐一点过四十七种灵材。
每一次点触，都是一次百倍裂变。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当最后一种灵材增幅完毕时，修炼室的地面已经被彻底淹没。
帝级灵材的法则气息浓郁到连三层屏蔽阵法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九十个武帝站在灵材的海洋中间，脚下踩着的是十二阶帝级矿石，头顶飘落的是灵植散发的花瓣。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已经没有了波澜。
不是不震撼。
是震撼的阈值被拉得太高了。
“接下来。”
叶天的声音从灵材堆的最高处传下来。
他站在一座由天劫陨铁堆成的小山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
“源石。”
他伸出右手。
九十枚储物戒指从不同的方向飞来，落入他的掌心。
叶天将所有戒指中的大道源石倾倒而出，汇聚成一座庞大的源石山脉。
一千六百二十七万馀块大道源石。
法则光芒从山体中涌出，金色的光柱直冲修炼室穹顶，第一层屏蔽阵法的纹路在光柱的冲击下剧烈闪铄。
叶天闭上眼。
【是否对目标进行百倍增幅？】
【是。】
嗡——
那一声震颤不是来自空气。
是空间本身在尖叫。
一千六百二十七万块大道源石在三秒之内裂变为——
十六亿两千七百三十万块！大约是一万六千亿帝晶的一百倍！
法则风暴从源石山脉中爆发。
第一层屏蔽阵法瞬间碎裂。
第二层屏蔽阵法的纹路从闪铄变为惨白，嗡鸣声拔高到了一个让人牙根发酸的频率。
第三层阵法——那层号称连四劫武帝神念都无法穿透的终极屏障——也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整座洞府在颤斗。
不。
整座山在颤斗。
九号星城城北洞府区的地面上，十几道裂缝从天字甲三号洞府的位置向外扩散。
附近几座洞府中正在闭关修炼的武帝级强者纷纷惊醒，神念探出——撞上了那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法则波动。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同一个念头。
哪个疯子在渡劫？
修炼室内。
九十个武帝的状态各不相同。
修罗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握着枪杆的右手青筋暴起。
老张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颗帝丹，光头上的汗珠沿着脖子滚进了铠甲的领口。
雷动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的双腿没有发软。
是大脑主动切断了站立的指令。
因为站着的话，他怕自己会倒得更难看。
太虚武帝的身体贴在石壁上，双手死死扣住墙面上的一道凸起。
他的十根手指全部陷进了石壁里。
指缝间渗出了血。
他没有注意到。
他的全部认知能力都被面前的景象吞噬了。
十六亿。
大道源石。
十六亿。
他的嘴唇在动。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破碎不堪。
“十六……”
“十六亿……”
太虚武帝的眼球充血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他的视线在那座源石山脉的底部和顶部之间反复跳跃，瞳孔的对焦功能出现了间歇性障碍。
这不是震撼。
这是认知架构的物理性坍塌。
他在虚空战场活了十万年。
十万年里，他对“财富”这个概念创建的所有参照系——六劫武帝的五十万块身家，万宝阁分阁主的拍品清单，跨域传送阵的天价费用——在这一刻全部被碾成了齑粉。
十六亿块大道源石。
换算成帝晶，一百六十万亿。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虚空战场边缘的经济体量。
不。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数字”本身的意义。
叶天站在源石山脉的顶端，法则光芒从脚下涌起，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山脉。
山体绵延出去，填满了整个修炼室的每一寸空间，甚至挤压到了辅修炼室和储物间的信道里。
第三层屏蔽阵法上的裂纹还在缓慢扩展，嗡鸣声持续不断。
叶天皱了皱眉。
动静太大了，得赶快收起来，要是吸引来什么老怪物就得不偿失了。
他抬手一挥，将十六亿块大道源石全部收入储物戒指。
法则风暴戛然而止。
修炼室内的气压骤降，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稠到快要凝成液态的法则气息，在几个呼吸间迅速消散。
第三层屏蔽阵法上的裂纹停止了扩展，但已经产生的损伤无法自行修复。
阵法的嗡鸣从尖锐变为低沉，频率逐渐放缓。
修炼室恢复了相对的平静。
叶天从源石消失后空出来的地面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
“行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修炼室里回荡。
“第一轮资金回收完成。”
总指挥的拇指在食指指节上重重按了两下。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在叶天认识他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动作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因为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总指挥需要用这个动作来平复心绪。
但今天，这个动作出现了。
“要来第二轮？”
总指挥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刻意。
叶天看了他一眼。
“看情况。”
他走到修炼室角落那个完好无损的石台旁，坐了下来。
“十六亿大道源石，已经够用了。”
“够买下拍卖会上的所有东西了。”
叶天的手指在石台表面敲了两下。
“三天后的拍卖会——那件六劫帝兵。”
“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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