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晦,大雪崩云。
大夏北境,宁城苏宅,更是萧索。
朱漆的院门早已斑驳,风雪卷起一地枯叶,偌大的宅院,听不见半点人声。
卧房之内,苏离悠悠转醒,
他费力睁开眼,望着帐顶,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冰凉。
醒来时,他便感觉到一只小手正拿着湿热的帕子,在他无法动弹的大腿根部轻轻擦拭。
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女子不过二八年华,领口微敞,一抹晃眼的雪白若隐若现,伴随着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孔。
这是他的妻子,顾清婉。
多么香艳的晨起。
可苏离的心却如坠冰窟。
“苏郎,这个力度……水温合适吗?”
顾清婉心中窃喜,夫君终于不嫌弃自己了。
抬起头,额角挂着细密的香汗,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弄疼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废人夫君。
苏离看着她那常年劳作而微红的指尖,还有那努力想要取悦自己、甚至不惜解开领口扣子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暴戾与悲凉。
他穿越了,不再是对着计算机敲字的网文写手,成了大夏宁城苏家的少爷。
一个连男人尊严都没有了的……废物。
苏家是宁城大户,苏离虽是嫡子,但娘胎下来就带着寒毒,是个不折不扣的痨病鬼。
半年前又突遭横祸,从此双腿残废,成了彻底的废人。
苏离的视线微微上移,眼前亮起一片光幕。
【宿主:苏离】
【剩馀阳寿:三日】
一个活不过三日的痨病鬼瘫子。
“这buff简直是叠满了啊!”
不过,好在也不是毫无转机,
光幕之下,还有一行小字,指明了唯一的生路。
【续命】:夺取死者寿元为己用。
可看看他现在这副德,别说是人,就是杀鸡鸡,都有心无力。
这哪是穿越,这分明是阎王爷觉得前世没折腾够他,换个地方继续受刑。
“咳……咳咳……”
心绪激荡之下,一口冷气呛入喉管,苏离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只正在擦拭他大腿的小手猛地一顿。
顾清婉慌忙丢下帕子,轻拍苏离的胸口帮他顺气,
随后,快步转身从外面的红泥小炉上端来一只温着的药碗。
“苏郎,莫急,先把这药喝了。”
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焦急。
苏离止住咳声,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
顾清婉,原主的妻子。
说是妻子,其实更象是半个姐姐。
她是苏父早年收养的义女。
半年前原主病重,苏家为了冲喜,便草草给两人办了婚事,只是这门亲事,连洞房都未曾有过,原主便已瘫倒在床。
苏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顾清婉俯身吹凉汤药时,身段在宽大的布裙下露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他心中一叹,暗道可惜了这么好的人妻了。
如今,苏父苏母意外惨死,苏家已是一日不如一日,家仆也散了大半,如今偌大的苏宅,便只剩下顾清婉与一个老仆,对他这“夫君”,仍旧不离不弃。
虽然苏离穿越过来也才两天,不过根据原主记忆推断,他心中清楚,苏家之所以败落得如此之快,背后必有黑手操控。
可知道又能如何?
他如今的处境,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剩下三日寿元,又能如何。
“苏郎,趁热喝了吧。”
顾清婉小心翼翼地将苏离扶起,又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端起药碗,又用汤匙轻轻搅动,红唇凑近碗边试了试温度,这才送到苏离嘴边。
苏离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暖意,
他虽然知道这汤药对他没用,但还是张开嘴咽下了药汁。
放下药碗,苏离忽然开口说道:“推我去外面走走吧”
顾清婉愣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作淡淡的欣喜。
自打苏离病瘫在床,性情大变,整日里不是把自己关在房中咒骂,便是对着她撒气,莫说是出门,便是连窗户都不许开半扇。
到后来甚至见都不见她,更不用说碰了。
但是前几日,夫君突然同意自己服侍了,今日更是肯出门了,莫非真的……想通了?
“哎,妾身这就准备。”
顾清婉忙不迭地应了一声,用帕子细细擦拭蒙了灰的木轮椅,又去柜中取出一件厚实的狐裘大氅。
她身子单薄,力气却是不小,咬着牙将苏离从榻上扶起,又小心翼翼地挪到轮椅之上,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生怕磕着碰着他那毫无知觉的双腿。
待苏离坐定,她又将那狐裘大氅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腿上,掖好了边角,这才直起身,额头上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苏郎,外面风雪大,若是冷了便唤妾身一声。”
顾清婉温言软语后,才绕到轮椅后推着苏离向房门外行去。
木轮碾过门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雪日里,显得格外清淅。
刚出房门,前院陡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站住!你们这是作甚?这是苏府内宅,岂容尔等乱闯!”
那是老管家严伯的声音,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惊惶。
“滚开!老不死的,别在这儿碍眼!”
一个粗豪蛮横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声闷哼。
顾清婉推着轮椅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煞白,惊恐地看向前院方向:“苏郎……好象……好象是有人闯进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轮椅拉回房内,那是她本能的反应,想要护着自家夫君躲起来。
苏离眉头微微一皱,
躲?
往哪儿躲?
只剩三天命的人,便是躲进耗子洞里,阎王爷也是要来收人的。
他抬起手,轻轻按住了顾清婉颤斗的手背。
“不用回房。”苏离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冷静,“推我去前厅。”
“可是……”顾清婉有些尤豫,眼中满是担忧。
“去。”苏离言简意赅。
顾清婉咬了咬嘴唇,终究是不敢违逆,深吸一口气,推着苏离穿过回廊,向着前厅正堂而去。
轮椅刚转过回廊,前厅的景象便撞入眼帘。
老管家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一群腰系红绸、满脸横肉的恶汉提着钢刀涌入厅堂,将地面踩成一片污泥。
为首的是一名魁悟大汉,脸上狰狞的刀疤从眼角拉到嘴角,正是宁城铁砂帮的小头目“黑心虎”赵奎。
赵奎大步跨进厅堂,目光在顾清婉身上贪婪地扫了一圈,最后才轻篾地落在了苏离身上。
“哟,苏少爷,别来无恙啊?”
赵奎走到主位的太师椅旁,大马金刀地坐下,将手中的厚背砍山刀“哐当”一声拍在桌上。
震得桌上的茶盏一阵乱跳。
顾清婉吓得身子一缩,却还是强撑着挡在苏离身前,颤声道:“赵……赵爷,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家老爷虽去了,但这毕竟是苏府……”
“苏府?”
赵奎冷哼一声,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和一袋银子,随手往桌上一拍。
“如今这世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指着那张纸条,满脸狞笑:“苏少爷,你那死鬼老爹活着的时候,为了给你治病,可是借了我们铁砂帮不少银子。这一笔笔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苏离眼神平静,目光扫过那张所谓的“欠条”。
那上面字迹潦草,墨迹尚新,分明是刚伪造不久,至于那手印,更是大得离谱,根本不是苏父的手印,只是现在苏父逝去已久,已是死无对证。
而且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想必后面的关系也早已打通。
这哪里是来讨债的,分明是来吃绝户的。
赵奎见苏离不说话,以为他是吓傻了,更是得意,指了指那袋碎银子,故作大度地说道:
“不过嘛,咱们帮主仁义,念在苏家曾是宁城大户的份上,也不想把事做绝。这里有十两银子,算是给你们的路费。”
说到这,赵奎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
“但这宅子,今晚必须腾出来!”
“苏少爷,你是聪明人,应该不想让你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陪你一起遭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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