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纸轿抬归苏宅门(1 / 1)

巷弄之中,杀机陡生。

崔恒看着那四个诡异的大头纸人,眼中虽有惊疑,

但这几十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刀够快,就没有劈不开的!

“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我碎!”

崔恒暴喝一声,浑身六品气血爆发,刀锋之上竟隐隐带起了一丝暗红色的热浪,狠狠劈向那领头的纸人。

“嗤——”

一声轻响。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之声并未响起,也没有那种砍中实物的阻滞感。

长刀势如破竹,直接从那纸人的头顶劈下,一直划拉到跨部。

那看似恐怖的大头纸人,竟如同真正的纸糊玩具一般,瞬间被劈成了两半,轻飘飘地向两边倒去。

切口平整,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几根支撑用的竹篾和空荡荡的腹腔。

“就这?”

崔恒愣住了,保持着劈砍的姿势,随即发出一声猖狂的爆笑:

“哈哈哈哈!老夫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邪术!”

“原来真是些糊弄人的纸扎玩意儿!”

刚才那股阴森恐怖的氛围,在这一刀之下荡然无存。

恐惧源于未知,一旦底裤被看穿,那就只剩下可笑了。

“什么东西,就这几张破纸,装什么高手!?”

崔恒面露狰狞,一脚将脚边的半个纸人踩得稀烂,“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转过身,提着刀,满脸淫邪地走向跌坐在雪地里的顾清婉。

顾清婉看着那碎了一地的纸人,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破灭,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崔恒转身的刹那。

那顶一直静静停在雾气中的纸轿子,轿帘忽然无风自动,掀开了一角。

一道清冷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子声音,突兀地在崔恒身后响起:

“粗鲁。”

“真是粗鲁。”

“谁?!”

崔恒猛地回头,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那纸轿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影。

那并非纸人,而是一个身着青翠绿袍,脸上戴着一张奇异花纹面具的男子。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形如柳叶的碧绿小刀,正歪着头,通过面具后的眼孔,冷冷地打量着崔恒。

“你是何人?!”崔恒心中警铃大作,长刀横胸。

“青龙会有令。”

绿袍男子缓缓起身,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散步,

“遇恶则斩,逢病则医。”

话音未落。

咻!

一道绿芒瞬间划破了漫天风雪。

快!

快到极致!

快到崔恒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微凉。

“你……”

崔恒刚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在喉咙出漏了出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

一道极细的红线,缓缓浮现。

紧接着。

噗——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前的雪地。

“荷……荷……”

崔恒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长刀当啷落地,双手死死捂着脖子,身躯缓缓软倒。

至死,他都不明白,刚刚明明还只是一个随手砍翻的纸扎玩具,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尊杀神?

“垃圾就要扔进垃圾堆里。”

自称“春寒”的绿袍男子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向已经吓傻了的顾清婉。

“别……别过来……”

顾清婉颤斗着向后缩去。

“苏夫人莫怕。”

春寒停在三步之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世家礼仪,声音温润如玉:

“在下奉龙首之命,特来为苏公子诊治旧疾。”

“之所以借纸轿而行,不过是图个方便快捷,惊扰了夫人,实在是罪过。”

“给……给夫君治病?”

顾清婉一愣,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戴着面具,但举止儒雅的男子,心中的恐惧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是青龙会的人?

是那个……一直庇护着苏家的青龙会?

“正是。”

春寒指了指身后的纸轿,那原本被砍坏的纸人,此刻竟在雾气中自动拼合,虽然依旧看着破破烂烂,但却重新站了起来。

“外面风雪大,夫人且上轿,咱们回府说话。”

……

就在这边尘埃落定的瞬间。

咻——啪!

巷口街道尽头的夜空中,一朵赤红色的烟花骤然炸开。

那是悬镜司发出的最高级别警示信号!

代表悬镜司办案,闲杂人等退让。

仅仅几息后。

轰隆隆的马蹄声便震碎了长街的寂静。

裴红玉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数十名校尉,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给我围起来!”

裴红玉娇喝一声,手按剑柄策马狂奔而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不久之前,她贴身存放的那枚黑色木盒中,突然传出一声悲鸣。

那是悬镜司特供的“碎腹螟”,一种以命易讯的蛊虫。

只要暗桩这边捏碎,裴红玉这边的蛊虫立马会自爆身亡。

这种蛊虫价格不菲,一生仅鸣一次,潜伏暗桩若不是遇十分紧急的情况,是断然不会使用啊。

显然,那四具头大身小的诡异纸人,成了压垮暗桩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才捏碎了身上的蛊虫。

裴红玉冲到近前,看到这诡异雾气封锁之后,她也是心中一紧。

然而,当她冲近巷子口,看到的一幕,更是令她终身难忘。

漫天飞雪中,四个破破烂烂的大头纸人,正抬着一顶白纸轿子,在一道绿袍身影的带领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巷子。

而地上,横陈着一具尸体。

“黑虎帮崔恒?”

裴红玉一眼便认出了死者,瞳孔骤缩。

一刀封喉。

又是那种极度精准、极度干净的手法!

“站住!”

裴红玉长剑出鞘,厉声喝道。

然而,那绿袍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诡异的面具在雪夜中泛着寒光。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轻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裴大人,深夜喧哗,可是会吵到病人的。”

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挥。

呼——

一阵浓雾再次平地而起,瞬间屏蔽了众人的视线。

待到裴红玉挥出真气震散雾气时,那纸轿与绿袍人已在十丈开外,轻飘飘地进入了苏宅内。

“吱呀——”

“砰!”

苏宅大门再次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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