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之外,风雪未歇。
混在悬镜司队伍末尾的“小旗官”姬瑶,面具下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道指劲,没有任何声响,直扑厅内轮椅上的苏离!
这并非普通的真气,而是幻音阁镇派绝学——【幻音劲】。
此劲掺杂了“死寂之音”的秘术,专破武夫的护体真气。
它不伤皮肉,却能引起五脏六腑的共振,中招者往往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内脏便会在这“死音”的震荡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滩血水。
阴毒,隐蔽,且致命。
用来试探一个可能装病的瘫子,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若是真的废人,这一击便会让你心脉俱断,若是装的,我看你怎么忍!”
姬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
大厅之内。
裴红玉正被那绿袍怪人随手封禁气机的手段震慑,心中惊疑不定。
忽然,敏锐的直觉让她头皮一炸。
“不对!”
她感觉到了。
原本平静的空气中,突兀地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空洞。
就象是原本流动的溪水中,突然少了一块,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旋涡。
是杀招!
有人偷袭!
裴红玉瞳孔骤缩,猛地看向苏离。
而那道幻音劲,距离苏离已不足三尺!
“小心!”
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可体内那股紊乱的气机却如同乱麻般缠住了她的经脉,让她浑身滞涩,连张嘴发出声音都成了奢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而那绿袍怪人“春寒”,依旧背对着门口。
他右手稳稳地持着那根长长的金针,悬于苏离头顶大穴,纹丝不动,对身后的杀招毫无察觉。
“完了……”
裴红玉心中一片冰凉。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春寒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极其随意地向后抬了抬。
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
那动作,轻描淡写,慵懒至极。
好似随手捻住一根随风飘来的蛛丝。
但就是这看似毫无章法的一捻。
啵。
一声极轻、极脆的爆鸣声,突兀地在厅内所有人耳边炸响。
那道足以让人内脏尽碎、阴毒诡谲的“幻音劲”,在距离苏离后心仅有三寸之地,消失了。
没留下一丝痕迹。
与此同时。
门外。
混在队伍末尾的姬瑶,娇躯猛地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
“唔!”
一股无法言喻的“空”与“寂”,顺着气机的联系,悍然逆流而回,狠狠撞入了她的神魂!
那感觉,就象是她全力一拳打出,结果不仅打在了空处,更有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将她的拳劲连同手臂一起“抹去”了!
噗!
姬瑶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心血涌上喉管。
她死死咬着牙关,硬生生将那口逆血咽了回去,只有嘴角溢出一丝殷红。
那张藏在面具下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泛起了一抹死灰。
“怎……怎么可能?!”
姬瑶瞪大了美眸,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的幻音劲,玩弄的是声音的“有”与“无”,无形无相,最难防御。
可那个绿袍人,连头都没回!
甚至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只是动了动手指,便让她承受了自己招式的反噬!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理解的武学范畴。
……
大厅之内,烛火未曾晃动分毫。
裴红玉此刻已经忘记了呼吸。
她死死地盯着那绿袍怪人的左手。
方才那声轻响过后,她分明看到,那人的指尖不知何时竟夹着一枚碧绿的柳叶。
那柳叶翠绿欲滴,似是刚从枝头摘下。
然而,下一瞬。
柳叶之上,一道无形的波纹如水般漾开。
紧接着,那原本生机勃勃的绿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黄、卷曲……
最后化作一片毫无生机的黑色枯叶,碎裂成灰,从他指间簌簌落下。
代死?!
裴红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以一叶之生机,代一人之死劫?
这是什么手段?
这不是武功,这是术法!
是只有传说中那些参透了生死玄机的老怪物才懂得的通天手段!
“医者,悬壶济世。”
就在这时,那一直背对着众人的“春寒”,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淡漠,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治病救人时,最忌污秽之物扰了清净。”
他顿了顿,手中的金针依旧稳稳悬着,没有回头,
但一股恐怖的气机,却瞬间穿透了大门,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队伍末尾的姬瑶。
“念在初犯,略施薄惩。”
“再有下次……”
“本座便帮你,全身正一正骨。”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姬瑶的心口。
在那股意志锁定的瞬间,姬瑶感觉自己就象是被一头凶煞妖兽盯上的小白兔,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被发现了!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是我!
甚至知道我躲在悬镜司的人堆里!
这个怪物!他到底是谁?!
姬瑶刚想催动秘法抵抗这股威压,体内那股幻音劲反噬的力量便轰然爆发。
“唔……”
她闷哼一声,气血翻涌,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当场栽倒。
重伤!
仅仅是一个隔空的警告,便让她这个幻音阁圣女受了极重的内伤!
厅外,一众悬镜司校尉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宋之言更是紧张地四下张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生怕是自己哪个不开眼的属下呼吸声太大,惹恼了这尊神仙。
大厅之内。
裴红玉看着那道绿袍背影,眼中的忌惮已经变成了敬畏。
“青龙会,二月令……春寒。”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将对这个神秘组织的危险评估等级,直接拉到了最高。
太强了。
这种强,不是真气的雄浑,而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猜不透的层次上的碾压。
或许……他已经超越了三品的宗师之境?
震慑了宵小之后,“春寒”便再无任何多馀的动作。
刚才的一切,对他而言,仿佛真的只是一段不值一提的插曲。
他微微俯身,手中的金针终于落下。
苏离的“命”还悬着呢。
这,才是他今晚登台唱戏的内核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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