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大内皇宫,养心殿。
殿内的金砖墁地,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大夏的至尊,当今天子,此刻正失神的坐在龙椅之上,脸色煞白,
他死死盯着国师拓印呈上的【玄机镜裂痕图】。
仅仅是一张拓印的图纸,上面残留的阴煞之气,竟让四周的烛火都变得惨绿摇曳。
“国师……你是说……”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那拘魂阁……是阴曹地府现世?那玄冥……是来自黄泉的鬼神?!”
台下,璇玑老人发髻散乱的跪伏在地上,苍老的声音绝望回答道:
“陛下,玄机镜乃镇国神器,镇压大夏气运三百年未曾动摇。”
“但这裂痕……是被‘死气’硬生生撑裂的!”
“那镜中显现的苦海、黑塔、万鬼群魔争先恐后逃逸……绝非人间手段所能伪造!”
“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这拘魂阁,绝非凡俗江湖势力,而是……真正的‘黄泉’在人间的投影!”
此言一出,皇帝手中的玉扳指“啪”的一声被捏碎。
若是江湖造反,他有百万铁骑,有大宗师供奉,皆可镇压。
但若是阴间……
那是未知的恐惧,那是凡人无法抗衡的绝望。
“陛下!”
一旁的悬镜司指挥使莫天行沉声道:“收到宁城急报,那个玄冥杀人无痕,能化黑烟消散,这正是鬼神的特征啊!”
“而且……他们既然自称‘拘魂’,又言‘有钱有罪皆可杀’……”
莫天行顿了顿,不敢抬头:
“若是惹怒了他们,万一勾魂索命到了宫里……”
皇帝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想到了刚刚莫天行报告中提到的魏陈生。
若是那天级勾魂使半夜出现在朕的龙床前……
“不可!绝对不可惹怒他们!”
皇帝猛地站起,在龙椅前来回踱步,思考片刻后转头说道:“既然是阴间势力,那便不归阳间管!只要他们不想要朕的江山,杀几个贪官……那便是替天行道!是好事!”
皇帝迅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随即厉声下旨:
“传朕口谕!”
“其一,封锁宁城所有关于‘拘魂阁’的细节消息,暂时对外只宣称是江湖仇杀!将‘拘魂阁’三字列为朝廷禁忌,民间不得妄议!降低拘魂阁的影响!”
“其二,朕要……朕要祭天!”
皇帝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朕要下‘罪己诏’!言朝廷失察,致使贪官横行,引得天怒人怨,故而上苍降下……降下惩戒!”
莫天行和璇玑老人对视一眼,心中骇然。
陛下这是怕了啊。
怕到不惜下罪己诏,也要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等于是变相的承认拘魂阁的“合法性”了!
“其三……”
皇帝目光看向莫天行,语气凝重:“宁城那边,不能没有人盯着,但绝不能派大军或宗师过去,一不小心容易引起误会,激怒那边……那位‘鬼神’。”
“莫爱卿,你觉得谁去合适?”
莫天行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陛下,宁城之事,唯一的接触者与生还者,乃是银牌巡察使——裴红玉。”
……
半个时辰后。
悬镜司总衙——【悬镜殿】。
这里是悬镜司的密室,终年不见天日,四周墙壁除了有隔层,还请玄天阁镌刻的防止声音外泄的阵法,只用在交代绝密任务时候使用。
风尘仆仆刚从金陵赶过来的裴红玉,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带到了这里。
裴红玉现在心如死灰,她在过来的路上就预料到了,自己赴京必定会受到雷霆震怒,甚至是革职查办也有可能。
毕竟宁城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死了朝廷命官,
她的手下宋之言还丢了悬镜司脸面,她难辞其咎。
此时,悬镜殿内的气氛十分沉重。
裴红玉站在大殿中央,连头都不敢抬,冷汗悄悄爬上额头。
而在她正对面的台阶之上。
一道身穿血红色蟒袍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凝视着墙上一幅巨大的大夏山河图。
那是她上司的顶头上司,大夏武道凶名的代名词——“血衣侯”莫天行。
即便裴红玉已是五品高手,在悬镜司地位不低,
但添加悬镜司十年来,她见到这位指挥使大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次见面,那股如渊的恐怖威压,都让她感觉自己象是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据说,莫大人早在十年前便已踏入宗师之境,如今更是已达巅峰,准备向深不可测的大宗师境界突破。
“属下办事不力,致使宁城失控,死伤惨重,请指挥使大人责罚!”
裴红玉声音干涩,等待着雷霆降临。
然而,大殿内死寂了许久,预想中的责罚并未降临。
“责罚?”
莫天行缓缓转身,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没有怒火,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
“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能在‘黄泉’面前全身而退,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裴红玉一愣,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黄泉?什么意思?”
莫天行背负双手,没有解释,继续说道:“你与那苏离有过接触,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红玉一怔,脑海中浮现出苏宅那个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却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青年。
那时候她只觉得对方是个身残志坚的富家少爷,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温和背后,是令人如坠冰窟的淡漠。
“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深不可测?”她小心的斟酌着词句。
“深不可测?”
莫天行忽然转过身,大袖一挥。
啪!
一张拓印的图纸被扔到了裴红玉面前。
“看看这个。”
裴红玉疑惑地捡起图纸,借着烛火一看,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那是一张满是裂痕的铜镜拓印图。
正是【玄机镜裂痕图】。
裴红玉疑惑地看去,当看到图中的镜子和那道几乎将镜面一分为二的裂痕时,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
“这是……玄机镜?!何人能损毁神器?!”
“不是人。”
莫天行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
“国师起卦,推演宁城拘魂阁,仅仅是窥探了一眼,神器便被那冲天的‘死气’硬生生撑裂了。”
“那镜中显现的,是苦海,是黑塔,是万鬼夜行!”
莫天行俯下身,死死盯着裴红玉的眼睛:“那根本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江湖势力,那是——黄泉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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