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爸爸不要妈妈了(1 / 1)

乔清雾换下高跟鞋,放轻脚步走上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著,一丝暖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纤白的手指搭上门把,轻轻推开门。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

钟鱼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高大的身影被灯光投到对面墙上。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床上隆起的小小一团。

而被子里的岁岁,显然已经睡得很沉了。

这画面,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钟鱼听到开门的动静,抬起头。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乔清雾,那双干净的狗狗眼在昏暗中也瞬间很亮。

他终于可以下班了!

带娃比上班累,诚不欺我。

虽然岁岁很听话,但这几天折腾下来,就算是他这种高能量男大也有点撑不住了。

钟鱼用气音小声开口:“乔总,你回来了。”

乔清雾迈步走了进去,视线落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她睡了?”

“嗯,早睡了,跟头小猪似的。”

钟鱼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估计今天也玩累了。”

乔清雾看着他,内心陷入天人交战。

现在很晚了,让他这么回去,似乎不太人道。

但是让他留下?

乔清雾纠结地抿了抿唇。

她的别墅,从没有除了家人以外的异性留宿过。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

可他是岁岁的爸爸。

但他好像有自己的感情生活,中午还和别的女孩子约会来着。

没等乔清雾想出个结果呢,钟鱼已经走到了门口。

“乔总,那我就先溜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乔清雾看着他,那张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香香软软的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嘛!”

钟鱼说完,又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岁岁,这才转身往外走。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乔清雾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要留下的意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钟鱼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以前,钟鱼一直觉得自己是可以一拳干爆地球的无敌史诗级超人。

打工?小意思。

带娃?洒洒水啦!

但自从天降一个女儿后,他的人生像是被按下了三倍速播放键。

白天在公司当牛做马,接受女总裁的冷气压迫。

晚上飞奔去兰庭别墅陪孩子,上演父慈女孝。

等把小祖宗哄睡着,半夜再滚回家。

虽然乔清雾像是吃了善良药,每晚会让司机陈师傅送他回家,但这日子也真不是人过的。

这周二,钟鱼陪着岁岁玩得晚了些。

第二天早上上班差点迟到,钟鱼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公司,魂都是飘的。秒漳节小说徃 首发

上午的例会,他无意中瞥了一眼主位上的乔清雾。

好家伙。

这位人机女总裁,正用一只手掩著嘴,飞快地打了个哈欠。

钟鱼瞬间清醒了。

哦豁,原来不止我一个被榨干了。

她也顶不住了。

这下他平衡了!

于是,两个人决定了。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梅姨去做吧,他们俩这半路出家的父母,还是先保住自己的狗命要紧。

所以,剩下的几天,钟鱼都只在晚上和岁岁打视频电话。

周五晚上。

钟鱼刚正坐在电脑前,要修改一份工作上的材料。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刚跳到19:00。

手机就准时准点震动起来。

钟鱼淡定地拿起手机,接通了乔清雾拨过来的视频。

意料之中,屏幕上出现的不是那张清冷艳丽的脸,而是一张被放大到极致的,奶呼呼的小圆脸!

“爸爸!”

岁岁的小奶音带着巨大的热情,差点把钟鱼的耳膜冲破。

小家伙好像是刚洗完澡,穿着一套小羊的连体睡衣,头顶上还有两个软软的小犄角,雪白的小脸蛋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她举着手机,镜头晃得天旋地转,但还是能看见她身后客厅的一角。

还有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乔清雾。

女总裁穿了身蓝灰色的家居服,黑色的长卷发拢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天鹅颈。

“岁岁晚上好啊!”

钟鱼立刻切换到慈父模式,笑得一脸灿烂,“今天有没有想爸爸呀?”

“想啦!”岁岁用力点头,小犄角跟着一晃一晃的,“岁岁每天都想爸爸!”

她把镜头转了一下,对准地毯上的一幅画。

“爸爸你看!这是我今天画的画!”

钟鱼凑近屏幕,仔细端详那幅大作。

三个火柴人,手拉着手,头顶着一轮歪歪扭扭的太阳。

虽然画技的抽象程度堪比毕加索,但钟鱼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最高的那个,是他。

旁边那个头发长长的,是乔清雾。

最中间那个小不点,就是岁岁自己。

“哇哦!”

钟鱼发出夸张的赞叹,“画得太棒了!简直就是艺术品!爸爸要把它裱起来!”

岁岁开心得挥舞小拳拳。

“爸爸,你吃饭饭了吗?”岁岁把镜头又转回自己的小脸上,大眼睛扑闪扑闪。

钟鱼面不改色地说:“吃了,吃的汉堡炸鸡麻辣小龙虾烤鱼铁板烧烧麦奶茶麻辣毛肚无骨鸡爪!”

“哇!”

岁岁发出一声惊叹,满眼都是崇拜,“爸爸好厉害!”

父女俩又叽叽喳喳地聊了一会儿。

大部分时间都是岁岁在说,钟鱼在听,时不时插几句彩虹屁,把小家伙哄得心花怒放。

聊著聊著,岁岁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屏幕里,她的小嘴巴微微嘟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钟鱼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岁岁?谁欺负你了?”

“没有”岁岁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她低下头,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搅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镜头。

“爸爸,”她委委屈屈地说,“你这个星期,为什么只来看岁岁一次呀?”

钟鱼的心像是被拧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说爸爸上班忙,爸爸很累。

可这些话对着女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对一个成年人来说,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可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尤其是一个从八年后穿越而来的孩子来说,这些理由就是最伤人的推诿。

钟鱼忽然想通了。

自己真是个笨蛋。

他觉得白天上班,晚上陪娃,累得像条狗,偶尔用视频通话替代一下,是权宜之计。

可他忘了,对于岁岁来说,她的世界有多小。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她没有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没有疼爱她的长辈,她只有爸爸妈妈。

所以现在他一周只出现一次,在岁岁小小的世界里,这无异于一场天塌地陷的剧变。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屏幕那头的小家伙,情绪已经滑向了崩溃的边缘。

小家伙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

“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欢岁岁了?是不是也不要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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