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红头文件定乾坤,拔出萝卜带出泥(1 / 1)

孙志民那句淬毒的低语,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叶正华的耳膜。

他猛然回身。

那些年轻记者的镜头,不再是单纯的记录工具。它们变成了审判的眼睛,冰冷,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那是一种被精心灌溉、悄然长成的敌意。

一个小时后,监察室大楼。

外面的喧嚣仿佛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楼内却酝酿着一场更猛烈的风暴。

办公厅那部红色加密电话,不再是威严的象征,变成了一只歇斯底里尖叫的报丧女妖。

铃声撕裂着空气,每一声都带着来自不同部委的质问、斥责,和一种居高临下的“程序正义”。

“砰!”

李震一拳砸在承重柱上,钢筋混凝土的墙体发出一声闷响,震落一片灰尘。

“妈的!这帮坐办公室的,书烧到他们家门口了,还在跟咱们掰扯什么狗屁执法权!”

“他们不是瞎,是怕。”

叶正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孙志民身上搜出的u盘,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孙志民不是一个人,他是一根藤。现在藤被砍了,上面的那些苦瓜,自然要跳起来。”

苏定方抱着平板电脑,脸色难看。

屏幕上,几十个顶着“法学专家”、“教育大v”头衔的账号,正在社交媒体上联名发表公开信。

字里行间,全是“警惕权力滥用”、“守护教育独立”、“程序正义大于天”。

这些平日里最擅长玩弄辞藻的笔杆子,此刻团结得像一个攻守同盟。

他们不谈教材里的毒,只谈监察室的“越权”。

这是官场的软刀子,不见血,却能杀人于无形。

b3层,特级审讯室。

孙志民换下了那身昂贵的西装,穿着灰色的囚服,坐在金属椅上。

他脸上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有恃无恐。

那副摔碎的金丝眼镜被收走了,反而让他那双小眼睛里的精光,显得更加刺人。

叶正华推门进去,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的铁桌上。

“你的同伙,很关心你。”

孙志民笑了笑,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

“叶主任,别吓唬我了。我只是个执行者。”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探讨。

“新版教材的每一个改动,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全国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的集体审议。三十六位专家,全都在上面签了字。”

他抬起头,直视着叶正华的眼睛。

“他们,是夏国教育界的泰山北斗。你要定我的罪,就要把这三十六座泰山,全都搬倒。”

“你敢吗?”

“这会引发教育界的大地震,会动摇国本。这个责任,你背不起。”

这不是忏悔。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赌叶正华不敢动这一刀。

叶正华没说话。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孙志民那张胜券在握的脸。

“老大。”

苏定方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查到了。三十六名专家,其中十九人的子女,过去五年内都拿到了常春藤名校的全额奖学金。资金来源,指向同一个注册在维尔京群岛的‘文化交流基金会’。”

“这只能定贪腐。”

叶正华的声音很冷。

“定不了卖国。”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一把能斩断所有程序束缚、所有“法不责众”潜规则的刀。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门。

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就静静地躺在桌角。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冰冷的胶木听筒。

但他停住了。

他在等。

他在赌。

赌那位把这国家扛在肩上几十年的老人,那份扫除一切魑魅魍魉的决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监察室大楼外,天色由黑转灰,黎明前的压抑,浓得化不开。

突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没有鸣笛。

一辆没有任何多余标识的黑色红旗车,像一柄无声的利刃,切开晨雾,稳稳地停在了监察室的大院中央。

车门推开。

下来的不是什么高官,也不是什么调查组。

只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深红色的皮质公文夹。

一号首长的贴身机要秘书。

他的表情严肃得像一块花岗岩,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叶正华的办公室。

沿途所有监察室的队员,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

办公室的门开了。

机要秘书没有一句废话。

他将公文夹放在叶正华的桌上,打开。

里面,只有一页纸。

纸张的质地很特殊,带着淡淡的木香。

最上方,是烫金的红头。

《关于肃清教育领域意识形态渗透的特别指令》。

文件盖着一枚绝密的八角钢印,那印泥的红色,深得像血。

文件内容很短,字字千钧。

最后一行字,是用钢笔手写的,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不换思想就换人,不换教材就换头。”

机要秘书合上公文夹,对着叶正华微微颔首。

“首长说,放手去做。”

说完,他转身离去,就像他来时一样,安静,利落。

叶正华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纸张的重量,却比一座山还沉。

这是尚方宝剑。

他走出办公室,李震和苏定方正等在门口,眼神里全是压抑的怒火和焦虑。

叶正华把那份文件递给他们。

两人的瞳孔,在看到最后那行字时,猛地一缩。

“传我命令。”

叶正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气。

“监察室特别行动队,全体出动。”

“兵分三十六路。”

“目标,教材审定委员会,所有成员。”

“不是传唤,不是问询。”

叶正华顿了顿,吐出最后四个字。

“直接逮捕。”

当晚七点。

新闻联播罕见地中断了正常播报,插播了一条长达十分钟的特别通告。

画面上,主持人字正腔圆,将此次事件,定性为——“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我国意识形态安全的文化入侵战争。”

看守所的公共电视里,正播放着这条新闻。

孙志民呆呆地看着屏幕。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那份他赖以保命的、名为“法不责众”的底牌,被一张轻飘飘的红头文件,彻底撕碎。

他瘫软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监察室,指挥中心。

叶正华刚走出审讯室,苏定方就脸色煞白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老大,孙志民孙志民死在审讯椅上了。”

叶正华的脚步停住了。

“不是自杀。”

苏定方咽了口唾沫,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法医初步鉴定,是突发性心肌梗塞。但他没有任何心脏病史。”

屏幕上,孙志民在椅子上抽搐了一下,随即垂下了头。

而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轻轻的,“嘘”的手势。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