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恒敲门走进红涛办公室，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总导演竟然破天荒地站了起来，亲自从柜子里翻出一罐好茶，熟练地洗杯，沏茶。
红涛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肖恒面前，看肖恒的眼神满是欣赏。
“来，肖恒，坐，尝尝何炯刚送来的信阳毛尖。”
“肖恒啊，你眼光真绝了，那个邓子棋确实牛！”
“刚才那一嗓子，把我都给唱清醒了。”
肖恒双手接过茶杯，说道：“红涛老师过奖了。”
“那是红涛老师您善于用人，肯给我这个还在台里打杂的实习生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要是没您的支持，我连港岛的机票都报销不了。”
肖恒面上客气，心里暗暗嘀咕，这社会，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像红涛这种大佬，肯定也吃这一套。
红涛哈哈一笑，指着肖恒虚点了几下：“你呀，就别跟我这儿谦虚了。”
“说实话，咱们芒果台现在青年才俊虽然不少，但能象你这样既有毒辣眼光，又有策划创意的，屈指可数啊。”
“要是台里多几个你这样的后生，现在何至于被蓝台打压成这样？”
“你是不知道，台里那些老大哥们，最近愁得头发都白了。”
肖恒心想，重生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要是再多几个，这娱乐圈可就真卷不动了。
两人寒喧了几句，肖恒放下茶杯，问道：“红涛老师，夸奖的话咱们先放一边。”
“《我是歌手》第一期直播的时间，台里定下来了吗？”
红涛说道：“还没最后官宣，但我初步定在11月25号。这个方案已经递上去了，只等马台长最后拍板。”
“11月25号？”
肖恒眉头一皱，蓝台的《华夏好声音》决赛直播，定在11月18号。
红涛选在25号，意图再明显不过了，等人家热度散去，咱们再闪亮登场。
这在兵法上叫避其锋芒。
肖恒对这个定档时间有点不满。
“红涛老师，恕我直言。”
“台里这次砸下重金办这档节目，口口声声说要和《华夏好声音》掰掰手腕。既然要比，为什么要选在人家结束后才开始？”
“选在这个时间点，即便是咱们到时候成功了，收视率爆了，在圈子里和观众眼里，也只是跟在蓝台屁股后面喝人家剩下的臭水。”
“这种成功，怕是洗刷不掉芒果台被蓝台压制的名头吧？”
听到“臭水”两个字，红涛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在红涛看来，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直接地在自己面前说话，即便是台里的领导都会给自己三分薄面。
红涛盯着肖恒看了足足半分钟，看着肖恒那张略显稚嫩却写满野心的脸，心中怒意也慢慢消失了。
到底是二十一岁的小伙子，年少轻狂，也只有这种初生牛犊的锐气，才敢说出这种大实话。
“喝臭水。”红涛自嘲地重复了一遍。
“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红涛挥了挥手，示意肖恒可以离开了。
“你先回去忙吧，开播时间这件事，我会再找马台长好好合计合计。”
肖恒站起身，离开了红涛的办公室。
他其实也明白红涛的顾虑，即便芒果台在《华夏好声音》之后播出《我是歌手》，《我是歌手》一样会爆火，自己同样可以去小芒tv创办工作室。
但是，这毕竟是他重生后策划的第一个节目。
既然要打，那便和蓝台硬碰硬。
肖恒走后，红涛盯着那杯肖恒还没喝完的茶，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喝人家的臭水……”
红涛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肖恒的这句话。
肖恒说得对，芒果台当了这么多年的业内大哥，如果连正面对决的勇气都没有，那离跌落神坛也就不远了。
只是，这种大方向的变动，副台长马驰越能点头吗？
红涛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半晌，他终于下定决心，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马驰越的私人号码。
“喂，马台长，打扰了，有个急事想跟您商量一下。”红涛的语气非常躬敬。
“哦？红涛啊，这个点打电话，是策划案又出什么变动了？”电话那头传来马驰越的声音。
“我打算把《我是歌手》的定档时间提前，改在11月18号直播。”
“定在11月18号？”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
红涛的内心有点忐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11月18号，正是蓝台《华夏好声音》巅峰总决赛的日子，全国观众的目光在那天都会看向鸟巢。
在这一天开播，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这是你的意思？”马驰越终于开口了，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红涛没从中听出马驰越的喜怒。
红涛心里咯噔一下，求生欲瞬间爆棚。
“不不不，马台长，这其实不是我的主意，是那个实习生肖恒的意思。”
“这小子刚跟我这儿狂得很，说咱们要是避开，那就是在喝人家的臭水。”
红涛在心里默默念着，肖恒啊肖恒，这锅你就先替叔背一下，万一马台长发火，你年轻，皮实。
“肖恒？又是这小子？”
出乎红涛意料，马驰越并没有雷霆大怒，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好一个喝人家的臭水！”
“这小子，不仅眼光毒，嘴也够损的。”
“红涛，其实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
“定档25号，确实太保守了。”
“现在的芒果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家独大的年代了，蓝台紧咬不放，我们如果再没有点破釜沉舟的魄力，观众迟早会把我们忘了。”
“既然要做，就去硬碰硬！”
“只有在最高峰对决，赢了才是真王！”
红涛连忙应道：“好！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踏实了。我这就按11月18号的方案安排下去，全速准备！”
马驰越说道：“红涛啊，我是真欣赏肖恒这小伙子。实话实说，我现在都有点舍不得让他去小芒tv了。”
红涛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小芒tv？”
“对，这小子之前跟我谈过条件。我答应他，只要《我是歌手》能爆火，我就特批让他去小芒tv，亲手操刀创办一个a级团队工作室。”
“a级团队工作室？！”
红涛惊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作为台里的老兵，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芒果台的体制内，想要掌管一个a级工作室，不仅要有惊人的战绩，更需要在这个圈子里打磨个十年八年。
马驰越居然答应让一个连毕业证都没拿到的实习生去领头组建a级团队？
这简直是芒果台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先例！
红涛说道：“连眼光独到的马台长您都这么看好，看来这小子以后真的是前途无量，要飞龙在天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去安排。11月18号，我要看到全国的电视屏幕上，只有我们芒果台的声音！”
挂断电话后，红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立刻打电话给助理孙雨蒙。
“雨蒙，立刻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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