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哲坐在749局江城分部的地下机房里。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计算机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秦峰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能行吗。”

秦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问。

“还差最后一个节点的权限。”

白哲头也不抬地回答。

“总部那边把海外服务器的信道锁死了。”

林振国从机房门外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权限我已经跟龙首要到了。”

林振国把一张写着三十六位密钥的纸条拍在桌子上。

“两分钟内必须完成全球信号复盖。”

白哲抓起纸条扫了一眼。

他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翻飞。

“搞定。”

白哲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机房里的三块巨型监控屏幕同时闪铄了一下。

原本播放着各地新闻和电视剧的画面瞬间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清淅的俯拍视角。

画面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

镜子的边框上刻满了繁复的幽冥图腾。

洛凡站在青铜古镜旁边。

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玄黑大氅。

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

他的声音通过信号传遍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洛凡。”

他对着镜头平静地开口。

“很多人叫我酆都大帝。”

全球各地的街道上写字楼里商场中。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盯着离自己最近的屏幕。

“今天我要给大家看点东西。”

洛凡把手按在孽镜台的边缘。

青铜镜面上泛起了一层水波一样的涟漪。

“天庭一直自诩为三界正统。”

洛凡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那我们来看看他们这几千年都干了些什么。”

镜面上的涟漪散去。

画面变得无比清淅。

那是两千年前的一个冬天。

大雪复盖了一座凡人的城池。

城池里的人们正跪在地上向天祈求降雨或者粮食。

云层之上站着一群浑身散发着金光的仙人。

领头的仙人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钵盂。

他把钵盂倒扣下来。

城池里人们身上那一丝微弱的信仰之力被强行抽离。

化作点点星光飞入钵盂之中。

城池里的人们因为失去信仰护持瞬间被风雪吞没。

“这是天庭第一次强行剥夺人间香火。”

洛凡指着镜面上的画面解释。

“为了填补他们因为奢靡无度而造成的灵气亏空。”

屏幕前的人们爆发出阵阵惊呼。

画面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一千年前的地府。

原本秩序井然的十殿阎罗突然遭到了一股金色能量的袭击。

六道轮回盘被强行打上了一道天庭的封印。

无数应该正常投胎的魂魄被挡在轮回之外。

变成孤魂野鬼在阴阳两界游荡。

“这是天庭压制地府权柄的铁证。”

洛凡的声音冰冷。

“他们害怕地府做大所以切断了轮回的完整性。”

在各个社交平台上。

关于这场直播的讨论已经彻底沸腾了。

那些原本还对天庭抱有敬畏之心的人间修士。

此刻看着这些画面纷纷陷入了沉默和愤怒。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镜面上的画面第三次发生变化。

这一次的场景是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虚空的一侧站着一个穿着黄袍的虚影。

那是玉帝的身外化身。

虚空的另一侧是一条裂开的巨大缝隙。

缝隙里涌动着令人作呕的深渊死气。

一只长满触手的巨大眼睛从深渊中探出来。

黄袍虚影扔过去一个散发着浓郁仙气的宝盒。

深渊里的触手接住宝盒。

然后从缝隙里吐出了几块黑色的骨板。

骨板上刻满了被篡改过的深渊规则纹路。

杨戬之前从非洲带回来的那块骨板和画面里的完全一致。

“这是天庭和深渊之间的秘密交易。”

洛凡转过头看着镜头。

“他们用人间的灵气本源换取了深渊的变异武器。”

全球的网络在这一刻集体瘫痪了三秒钟。

人间修行界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无数道观里的香炉突然从中间裂开。

供奉的神象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九重天上的凌霄宝殿里。

玉帝坐在高高的宝座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手边那只他最喜欢的青玉茶杯被他捏得粉碎。

茶水顺着金色的龙袍流了一地。

“陛下。”

太白金星跪在下面战战兢兢。

“人间的香火已经暴跌了三成了。”

“去把李靖给我叫来。”

玉帝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点齐十万天兵。”

江城广播塔顶。

洛凡看着镜面上还在滚动的画面觉得差不多了。

他把手从孽镜台上收了回来。

青铜古镜瞬间暗了下去恢复了原本古朴的样子。

直播画面同时切断。

全球的屏幕恢复了正常的节目播放。

但所有人知道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到几个小时前了。

洛凡沿着塔顶的铁梯往下走。

赵无常带着几个阴山卫的兄弟正在下面接应。

“把它搬回去。”

洛凡指了指上面的孽镜台。

“好好保管说不定哪天还要放第二集。”

回到秦广王殿的时候。

洛凡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坐在王座上揉了揉眉心。

“烦死了。”

他自言自语地抱怨了一句。

“这世界上想搞事情的东西怎么这么多。”

殿后面的厨房里传来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

顾暖暖探出半个脑袋。

她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的茶盘。

“洛叔叔。”

顾暖暖走到案台前把茶盘放下。

“刚泡好的龙井。”

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洛凡面前。

“喝点茶压压。”

洛凡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茶香混着地府独有的清冷气息钻进鼻腔。

他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洛璃呢。”

洛凡放下茶杯问。

“在后院看网上那些评论呢。”

顾暖暖把散落在案台上的纸张整理整齐。

“她还建了个小号在评论区跟那些说你坏话的人对骂。”

洛凡轻笑了一声。

“随她去吧。”

他靠在王座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估计会有很多麻烦事找上门。”

顾暖暖没有接话。

她收拾好案台就安静地退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洛凡均匀的呼吸声。

还有那半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龙井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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